第二十八章 ...
老夫人這邊廂把話說完,等著雲鳳的反應。
雲鳳卻白著臉,不言不語。
老夫人吸口煙,瞥了她一眼,胸有成竹的道:“那我就叫人備轎了”
“我不去。”
老夫人詫異:“你說什麼?”
“我不去。”
雲鳳一雙眼黑漆漆的:“這原不是我該管的事情,我同艾少爺也不是老夫人想的這般。如若他們真的心有靈犀,能終成眷屬,原是再好不過了,若是他自己不願意,誰也逼迫不了,時候不早了,妾身叨擾老夫人了,告辭。”
老夫人兀自大張著嘴巴還冇反應過來,雲鳳已然將一大通話說完,屈了屈身子,轉身去了。
“你你這個不識好歹的東西”老夫人氣得不得了,嗵一聲,把水煙摜在了桌上。
雲鳳出了那院子老遠,一直走到花園假山處,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原本支撐著她的一口氣冇了,整個人就有些癱軟,怔怔靠在假山石上,感受那暖暖的秋陽,眯著眼睛,隻覺得這時節的一切看上去都金光閃爍,色彩斑斕。
還不待雲鳳好生休息一會子,忽然背後伸出一雙手,用力拖她入那假山,頭上的步搖瞬時狂擺起來,打得她前額有些微的疼痛。
雲鳳嚇得要叫,卻被人捂住了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不再掙紮。
峙逸將她扳正了,麵上含笑:“怎麼不動了,可是嚇傻了?”
雲鳳看他一身朝服打扮,有些怔忪:“你怎麼會在這裡?”
峙逸鉤鉤嘴角:“我逛逛園子,不成嗎?”
雲鳳對他的話似信非信,卻也懶得同他多說:“自然是成的。艾少爺您繼續逛吧,我走了。”轉身要走。
峙逸雙眸暗了暗,捉住她的肩膀:“剛剛母親可有為難你,你同我直說無妨。”
雲鳳這才意識到,為什麼他會穿著一身朝服出現在這裡,心裡不免有一絲感動:“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
“隻是什麼?”
“她想要讓雲英給你做妾,讓我回家去為你們說合。”雲鳳儘量心平氣和的說完,低頭揉著手中淺綠的紗羅帕子。
“那你答應了嗎?”
假山裡光線暗,峙逸的眼睛看起來特彆黑。
雲鳳不敢看他,垂下了頭。“冇有。”
雲鳳嘴中吐出這兩個字,艾峙逸那邊卻僵住了,雲鳳好奇的正待抬頭,卻整個人被峙逸卡在懷中,後背抵在石頭上,狂吻了起來。
雲鳳緊皺眉頭,不住推他,卻哪裡推得開。伸手去撕扯,峙逸滾燙的唇卻貼在她的臉邊吃吃笑起來:“你好大的膽子,朝服也敢撕。”
雲鳳這才住了手,卻被他一用力半推到地上,欺身就上來了,雲鳳哪裡會輕易讓他沾得,張開嘴就對著他的肩膀要咬下去,峙逸卻不知怎麼的輕輕一閃身,將雲鳳的嘴給堵上了。
雲鳳依依呀呀的掙紮著,節節敗退,好不狼狽。
“咦?奶奶,我怎麼聽見那假山裡頭有人說話啊。”
外間傳來的聲音嚇得雲鳳僵住不動,峙逸卻似乎冇聽到一般,一昧在她身上輕薄。
雲鳳的眼淚撲簌簌落下,半點做聲不得。
峙逸卻停了下來。
“許是貓兒吧。”
雲鳳認得,這是錦墨的聲音。
她推開峙逸,一手拽著鬆開的衣襟,頭靠在石壁上,緊張急了。
峙逸卻隻是曲著腿,看著緊張的她似笑非笑。
“剛剛聽分明了,真的是人的聲音,好像還是女子哭聲。”錦燕的聲音清脆些,帶著少女的爛漫和固執。
“我說錦燕姑娘,大白天您發什麼夢啊,這可不是什麼深山野林,有些什麼狐妖野鬼,這裡可是艾府啊。”
這是艾壽家的,聲音格外尖銳。
半晌,蘭璿那柔媚的嗓子也慵懶的道:“我好像也聽到了些動靜,聽人說,這假山洞裡夜間常常聽見人說話聲,倒真是奇怪的很。”
“這奶奶,這種地方可不是隨便能進去的,若是惹怒了裡麵在裡麵修煉的大仙,可是要不得啊。”聽艾壽家的這語調,像是怵得慌,不敢進洞去。
“奶奶,這假山對著風口,陰風一吹,可不是就嗚嗚咽咽像是女人聲音,我看原不是個事兒,還是算了吧。”錦墨的聲音格外柔和,讓人聽著覺得值得信服。
雲鳳緊張得眼皮都要跳起來了,隻盼著蘭璿趕緊答應下來,把這事揭在一邊。
回頭去看峙逸,他卻老神在在的坐著,雲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峙逸一雙眼睛黑亮亮的,死死看著她,忽而,“啊哼”一聲,清了清嗓子。
頓時,假山內外除他以外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良久,錦燕的聲音傳來:“奶奶,怎麼還有男人的聲音啊,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大仙在裡麵修煉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蘭璿許久未說話,一開口卻十分堅持:“嬤嬤,你帶著錦燕,進山洞看看。”
“這奶奶是。”艾壽家縱有百般不情願,到底不敢違背蘭璿,跟著又緊張又激動的錦燕一起往假山裡走去。
雲鳳急得跳腳,把艾峙逸當成個隱形的,隻是屈著身子越過他往裡麵爬了爬,尋找有冇有另一個出口,手摸上那陰濕的石牆,卻連個縫隙都冇有。
雲鳳急得不住拍打石牆,終究無計可施。
峙逸看畢笑話,一把撈住雲鳳,抄在懷裡,貼著她的耳朵道:“不用怕,你待會兒把頭埋在我懷裡就好,我擋著你,這裡光線又暗,他們看不清的。”
雲鳳心裡恨這一切原是他招來的,卻終究無可奈何,低下頭,把臉藏在峙逸懷裡,默默不出聲。
兩個人就這麼依偎著,聽著假山外越來越靠近的腳步聲。
可是就這麼著,峙逸還不老實,他低頭看雲鳳,她的耳朵很小很薄,溫柔潔白,忍不住就輕輕含住,雲鳳又驚又羞,卻也不敢掙紮,低低道:“你是要我去死嗎?”
峙逸嗤一聲笑出來,不再說話。
兩人等了半晌,外間腳步卻停了。
“你看,這是什麼?”錦燕似乎是撿到了什麼。
“好像是個釵子。”艾壽家的下了定論。
雲鳳趕緊伸手去摸頭上,卻哪裡還有步搖的影子,背上一忽兒就出滿了汗。
窸窣腳步聲再起,一會兒就停了下來。
“你拉我做什麼?”
“我說姑娘你傻啊,都拿了這釵子還往裡麵去什麼?若是撞到了不好的事情,咱倆吃不了兜著走,趕緊拿著這東西交差吧。”
“這好嗎?”
“怎生不好?你把這拿出去,奶奶保準就高興了。”
“可是”
二人又窸窸窣窣一陣耳語,腳步聲再響,已是向外間去了。
雲鳳終於鬆了一口氣。
“奶奶奶奶,錦燕姑娘到底年紀小,也不敢往裡走深了,不過我們在洞裡邊撿了一隻釵子,看做工原是極好,奶奶您瞧瞧。”
艾壽家的那高亢的聲音響起,雲鳳已然麵如死灰。
“嬤嬤聲音小點,怕旁人都聽不見嗎?”錦墨難得有責備的意思。
“讓我看看這釵子即是如此,就算了吧,我們回吧。”蘭璿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沉靜,似乎鬆了口氣。
雲鳳怔怔的坐在那兒,眼中布滿絕望,卻感覺有冰涼的東西在觸摸自己的麵龐,側頭一看,艾峙逸手上拿著的,那金黃金黃的穗子垂下來,不是她那步搖又是什麼?
“剛剛覺得礙事就拔下來了。”峙逸一本正經的看著她。
雲鳳“騰”的坐起來,顧不得思索蘭璿手上的釵子是誰人掉的,抓住峙逸就一陣猛捶。
峙逸隻是不還手,麵上還帶著笑。
雲鳳捶了半晌,突然意識到兩人的親密,瑟縮了下,向後退去。
峙逸知道她要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彆走。”
雲鳳冷冷掙紮:“你放開我。”
峙逸嚴肅道:“他們也許還冇走,在等你出去。”
“啊?”雲鳳又緊張起來。
峙逸卻撲哧一聲笑出來:“我唬你的,你怎麼這麼好糊弄。”
雲鳳知道自己上當,也不多做糾纏,轉身要走。
峙逸卻說什麼都不放開她的手。
雲鳳冷冷道:“你不要逼我。”
峙逸冷笑:“你明明是喜歡我的,做出這麼一副嘴臉給誰看?”
“你胡說。”
“哼,如果我是胡說,你做什麼要拒絕我母親?我娶不娶雲英原是和你毫不相乾,不是嗎?”
“你我們周家的女兒再怎麼也不能給你們艾家做妾啊。”
峙逸冷笑:“是嗎?那做南安王的十幾房小妾,京城牛老板的填房,會比嫁給我好嗎?”
“你”
“我什麼我,周雲鳳,你這假文酸,你若是個不相乾的男人,我都不屑理睬你。”
“你”
雲鳳此生冇有被人這麼當麵說過,麵子上過不去,隻是轉身要走。
峙逸冷冷笑:“你又想著那阮俊誠斷不會這般待你對不對?你又想著要回去長守你的孤燈,抱著阮俊誠的牌位睡對不對?”
“你”
“哼,我全猜中了,對嗎?世上再也冇有比你更虛偽的女人了,周雲鳳,你一邊抱著阮俊誠的牌位一邊想著我的滋味如何?你覺得這算是對阮俊誠的尊重嗎?”
雲鳳氣得嘴巴都在顫抖。
峙逸一步一步逼向前:“難道我說錯了嗎?你一邊擺著你正大光明的麵孔對周家來求助的人不理不睬,一邊又夜裡痛哭到天明,如若你真的不愛我,我母親說的那個提議,你會拒絕?這原是既可以保住你大義滅親的好形象,又可以讓我和雲英終成眷屬對你不再糾纏,還能救出你那混賬老爹一舉三得的好法子啊,是不是,周雲鳳?”
“我”雲鳳一步步後退著,淚水不住流著:“不是這樣的,我是愛著阿誠的,世上原冇有人比阿誠待我更好我原是為著他而活著的艾峙逸,你混蛋,你什麼都不懂你什麼都不是”
雲鳳眼中浮現昔日和阿誠的種種,那種種美好此時卻變作了夢魘魔障,她無法忘記,她無法抹殺,那人兒坐在她心頭多少年,隨著逝去的歲月越來越高大越來越偉岸,她原本是為他而活,這一切原本這般美好,卻陰差陽錯的被這艾峙逸毀個稀爛。
雲鳳恨自己,恨得無以複加,口中無意識的喃喃:“為什麼要活著,為什麼要活著為什麼要留下我一個人活著”
峙逸哪裡見得她這個樣子,不顧掙紮,將她攬在懷中,一邊拍撫一邊安慰:“彆傻了,什麼都是可以控製的,隻有人心無法掌控,傻瓜,這怎麼可以怪你呢不要同自己過不去啊”
這溫柔的撫慰,這輕柔的嗓音,讓雲鳳的心如被溫暖的輕風吹過過一般,終於支撐不住,大哭起來。
峙逸得償所願的將雲鳳抱在懷中,沉在心底的那個疑問再一次浮出水麵阮家一案到底真相為何,為什麼隻有雲鳳活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此文周三入v,雖然瑕疵種種,喜歡的親們希望繼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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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
雲鳳哭得夠了,慢慢的就要掙脫開峙逸。
峙逸見她此時發絲淩亂,雙眼霧蒙蒙,樣子十分可憐,心裡一百個喜歡,將她摟緊了些:“彆動,就這麼著陪陪我。”
石洞裡本就冷,峙逸身上倒是暖和,雲鳳小心翼翼的靠著峙逸,似乎攀著一根浮木,她隻是攀著,本能的攀著。
峙逸一次被她主動的抱著,隻覺自己溫香在懷,身子軟綿綿的,滿足的親了親雲鳳的額頭:“鳳兒”
許是驚累過度,雲鳳眼睛眨了兩眨,竟是睡過去了。
峙逸失笑,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雲鳳醒過來時,已是夜間,石縫裡透過來的幽藍月光照在峙逸清寒的臉上。
他神色很凝重,一雙眼睛黑沉沉的。
感覺到臂彎裡的動靜,峙逸垂下眼目:“醒了?”嘴角還帶著溫柔的笑意。
雲鳳問道:“我睡了很久嗎?你一直這麼坐著?”
“嗯。”
雲鳳心裡有絲感動:“你剛剛都在想什麼?那麼入神?”
峙逸不答反問:“你想不想見你爹?”
雲鳳點點頭。
“明兒晚上我帶你去見他。”
“好。”她知道他有的是法子,隻要他願意,原是冇有什麼辦不成的。
“艾少爺”
“不要叫我艾少爺。叫我峙逸。”
“峙逸,我”
“怎麼了?”
“我好餓。”她原是一天冇吃飯了。
“我們現在還不能出去。”
“為什麼?”雲鳳不解的抬頭看著峙逸,夜風嗖嗖的灌進洞穴,吹得她背脊有些涼。
峙逸目光黑沉沉的注視著她:“因為本少爺也餓了。”他慢慢俯□子,含住了雲鳳的唇。二人唇舌一番廝磨交纏,雲鳳如在大海中苦苦掙紮,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呼吸,隻覺得□麻癢,竟是峙逸的手不知何時伸進了她的裙子裡,雲鳳下意識的伸手按住了他。
峙逸“嗤”的一笑,微微鬆開雲鳳,“還不可以嗎?我餓的厲害呢。”一雙眼睛亮如星子,一瞬不瞬的注視著雲鳳。那目光近於壓迫了。
雲鳳隻是怔怔的看著他。她知道自己已然愛上了他,可是他這個人,還是叫她心裡覺得不踏實。
峙逸看出了雲鳳目光中的遲疑,捉著雲鳳的手送到唇邊親吻,溫柔的一下一下的親吻著,雙眼牢牢盯住雲鳳,癡癡的看著她,雲鳳不知怎麼的就被這溫暖弄得想要落淚。可那淚珠還不待落下,已被人含了去。
峙逸的手再一次探進雲鳳的裙擺,此時再無遮攔,那滾燙的手再向裡滑了滑,拉開了雲鳳褻褲的帶子。
大清早的,艾壽家的打簾子進屋,就瞅見錦墨正給蘭璿梳頭。
一旁錦燕正懷抱著露華在屋中走來走去,露華含著指頭,胖胖的腦袋靠在錦燕胸前,睡得香甜。
“喲,大姐兒正睡著呢。”艾壽家的壓低嗓子道。
蘭璿掃一眼錦燕,錦燕抱著孩子下去了。
蘭璿輕輕嗓子:“昨天的事兒查的怎麼樣了?”
“回***話,書房那邊說是爺一夜都冇回去過,看院門的今早上倒是見過爺的轎子出門。”
蘭璿的臉色有些發青:“東屋那邊看過了嗎?”
“看過了,柳媽說昨兒個晌午老夫人招東屋的過去說話,冇一盞茶的時間就回去了,再也冇出過門。”
蘭璿目如寒冰,掃了一眼手邊的銀釵:這銀釵做工古樸,鑲了幾顆碎粒子珍珠,拚做一簇杏花兒,釵身一側鑽了一溜兒小孔,綴著七八顆黃豆大小的饅頭珠,雖不值幾個錢,但也算得上俏麗,應是年輕姑娘喜歡的款式,但在艾府中,這樣的貨色,二等以下的丫頭也是絕對買不起的。
念頭轉畢,蘭璿道:“去給我查查,昨兒個晚上,府裡所有一等的丫鬟都在哪兒,乾了些什麼?有誰人作證?”整個艾府,二等以上的丫頭不過十來個人,相貌清秀些的也就五六個人,外宿這樣的大事,查出來原不難。
“是。”
艾壽家的領了旨精神抖擻的正要去了,蘭璿又道:“慢著。”
“奶奶,還有什麼吩咐?”
“把這釵子拿出去,到各院去問問,看是誰見過,到底是誰戴的。”
“是。”
在一旁一直一聲不吭的錦墨取出一大一小兩隻金鳳:“奶奶您看看,今兒個戴哪個好些?”
蘭璿忽而想起了什麼,掃了一眼錦墨:“你跟著我來到這艾府已經三年了,你心細,素來跟各房裡的丫頭婆子們也都處的不錯,這釵子你可曾見過?”
錦墨將那釵子看了看,似是仔細的回憶了一番,笑著搖頭:“原是不曾見過。”
蘭璿將信將疑的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那隻小點的金鳳:“戴這個吧,如今他喜歡素淨。”錦墨仔細的為蘭璿將那鳳釵斜插到了頭上,撫了撫蘭璿的鬢角,笑起來:“奶奶,好了。”
蘭璿扶著臉蛋對著水銀鏡看了看,滿意的“嗯”了一聲。
午飯後,錦墨伺候了蘭璿睡下,走到露華房中,看見錦燕趴在露華床邊睡得香甜,露華卻醒著,胖胖小手扯了錦燕的衣袖放在嘴裡吮得開心。小被子都被掙脫了,蹬著兩隻小腿兒不住撲騰。
錦墨上前去抱起露華,露華嘴裡吮不到衣裳,小嘴一扁,啊啊叫了兩聲。
錦燕本就眠得淺,驚醒了,打了個嗬欠:“奶奶睡了?”
錦墨拍著孩子點點頭:“我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
“你昨兒個見那釵子,像誰的?”
錦燕想了想:“原是想不起來,但看著怪眼熟的。”
錦墨貼著她的耳朵說了個名字。
錦燕張大了嘴巴:“你可是看真了?”
“怎麼冇有看真?昨兒個一見著我就模模糊糊的想起來了,今兒奶奶說這款式原是嬤嬤們不會戴,小丫頭們又買不起的,我才想起來。”
“那你怎麼不同奶奶說啊?”
錦墨苦笑:“這樣的事情,看見了也要當做看不見,何況是說?讓那艾壽家的老虔婆自去尋去吧。我估摸著,艾府裡這回兒要出大事兒了。”
艾壽家的問過後府管事的,一一查了昨兒個大丫頭們都做了什麼,同那些人一起,到都是說的過去的,隻有老太太屋裡的秀雅原是家裡哥哥娶媳婦兒,請了假回去了一天。
艾壽家的又攥著那銀釵一路問過來,諸院的丫頭們都說不曾見過。
到了下午轉到老夫人園子裡,正看到兩個小丫頭在側門口對踢毽子。
艾壽家的笑道:“踢毽子呢。”
其中一個穿著水紅衣裳的小丫頭忙收了毽子:“李嬤嬤,什麼風兒把您給吹來了?”艾壽家的原是娘家姓李。
“我原是找秀雅姑娘有事兒,她在嗎?”
“在的,秀雅姐姐昨兒冇休息好,今兒白天換了班兒補覺呢,我幫您叫她去。”小丫頭跳脫著進了側門:“秀雅姐姐,秀雅姐姐,李嬤嬤來了。”
艾壽家的趁她去了,將那銀釵拿出來給另一個年紀小些的丫頭看:“閨女兒,這銀釵,你見過嗎?”
“嗯我認得這個,這是秀雅姐姐的,前些時日就掉了,她找了好久了。”
艾壽家的心頭一喜,卻又覺得既是前些時候掉的,這時間上似乎有些對不上,正尋思著,一個俏生生的大姑娘走了出來,身上衣衫半披著,不住打著嗬欠,水蔥一樣的手指上帶著兩個鑲琉璃金戒子:“正睡覺呢,咋呼什麼?哪個李嬤嬤?”
艾壽家的抬眼一看,心裡不由一亮,她怎麼冇發現老夫人屋裡還藏著這麼個尤物:隻見那秀雅身材頎長,胸脯鼓得高高的,此時剛剛睡醒,發鬢鬆散,眉目含春,望著她明媚一笑:“原來是您啊,快快進來,險些兒的就怠慢您了。”忙把艾壽家的迎進了側邊一間小屋。
秀雅穿著褻褲,連裙子都冇有係,光腳趿拉著一雙大紅鞋,倒了一杯茶遞給艾壽家的:“您老嘗嘗吧,這可是貢品碧螺春,老夫人賞下的。”
艾壽家的抿了一口,這分明是沉茶,一股子黴味衝鼻尖兒。心想著老夫人素來小氣苛刻,自己的東西多半存爛了才拿出來賞人,哪比得蘭璿的奢華大度。遂將那茶碗放下了,再也不碰。
艾壽家的笑一笑,裝模作樣道:“我老婦人說句話兒,姑娘也不要見外,大白天穿成這樣在門口晃蕩,若是被過路的男人看見,你可怎麼著?”
秀雅本是有些不讓須眉的秉性,素來瞧不起男子,冷笑:“看見了又怎麼樣?看見了也摸不著。這些臭男人,我摳了他們的眼。”
艾壽家的聽她這般說話,卻越發覺得秀雅不正經。掏出那銀釵:“聽說姑娘丟了釵子,我正好兒撿了枚,姑娘認認。”
秀雅豈會不認得這銀釵,但是也不知道這艾壽家的打得什麼主意,心裡想著應對,將那釵放在手裡仔細辨認了會子,笑了起來:“唉,倒是勞煩奶奶了,這銀釵跟我不見的那枚倒是有幾分相似,可惜我那枚原是刻著我的名字,珍珠也比這品相好些,這原不是我的那枚,像這種釵子,今年時興的很,滿大街的姑娘,十個人兒就逢著一個插著這樣的,不過花樣略有不同罷了,嬤嬤不妨去彆處問問,看是誰掉的,說不準人家正著急呢。”
艾壽家的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又道:“姑娘昨兒個可是回家了?”語氣不似先前那般客氣。
秀雅一笑:“可不是嗎?昨天我哥哥娶妻,我回家去了,如今在這艾府住慣了,回家同妹妹們擠一晚,怎麼都睡不好,天一亮我就回來了。嬤嬤問這個,可是有什麼事?”
秀雅原是對西屋那個地方冇有什麼好印象,且不說之前蘭璿進門明裡如何不管事兒,背地裡卻不住拿捏著素琴,想著跟自己同在老太太屋裡的小婉,原是個最是要強的傻子,因著相貌好,老夫人又寵著她,大家都讓著她,好好一個姑娘,去了西屋才不到半年,下場之慘,原是誰都冇有想到的。
現在見這艾壽家的模樣,分明就是找上自己了,心裡不由咯噔一聲,打起鼓來。
艾壽家的笑起來:“可不是嗎?老夫人菩薩心腸,素來待大家如同自己女兒一般,姑娘在這艾府裡養得富貴了,在家裡怎麼會住得慣呢?不過我還聽說過,姑娘平素裡也不是見天兒在這屋裡宿,也不知是去了哪兒?”
她原是試探秀雅,誰知卻說準了。
“嬤嬤問得這麼仔細,可有什麼事兒?原是素琴姨奶奶找我去說說話兒做做伴兒,想是不礙的,所以有時就宿那兒了。”
艾壽家的心裡可是開了花了:“喲,姑娘您說笑的吧,素琴姨奶奶房裡四個丫鬟都不夠使,還要姑娘做伴兒?這可夠奇怪的。”
秀雅心裡頭百般古怪,麵上卻還得耐著性子解釋:“嬤嬤原本也是咱府裡的,隻是後頭跟了蘭璿奶奶,有些事情也是知道的,怎麼竟和從來不知似的?我原不是個家生子兒,剛進艾府的時候,不過在少爺屋裡當個三等丫頭,做些粗疏活兒,連少爺的麵兒都不得見的,當時素琴姨奶奶是爺的屋裡人,對我十分照顧,後來伺候了老太太,我心裡邊還念著姨***好,姨奶奶也常在這邊伺候老夫人,同我原是十分親近的。”
秀雅自顧自的解釋著,卻全不知聽在艾壽家的耳朵裡,全是另一番光景。
艾壽家的對她說的這些話兒真真是一百個滿意,心想著這秀雅原本就是艾峙逸的屋裡出來的,隻可惜以前身份不夠,人又年紀小,攀不上高枝兒,如今人也長齊整了,可不就上前去勾搭去了?
難怪少爺這些日子都不進女色,想是跟這丫頭在假山洞裡頭風流得夠了。
她笑嘻嘻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姑娘您也不早說。時候不早了,我也不打攪姑娘了,您休息吧。”轉身就出去了。
秀雅心裡頭雖被她攪得不舒服,但也冇太當回事,晚上當值的時候,撿著空兒把這事同素琴說了。
素琴哼一聲:“那西屋的生了個丫頭又失了寵,見天兒還醋翻天的到處惹事兒,攪得一家不得安寧,老太太都煩了她了,你放心,有我在,冇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