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化整為零
“老板，一路順風。”新悅區另一個出入口，五個守衛站成一排，帶著諂媚的笑容揮手送彆，動作整齊劃一，就像排練過無數次了一樣。直到八輛灰撲撲的轎車從視線中消失，這些守衛們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其中四個目光不善的瞪著不久前出麵交涉的那位，笑的咬牙切齒的，摩拳擦掌的朝他走了過去。很快，黑暗中就傳來了陣陣毆打聲，伴隨著慘叫和痛罵，在夜晚聽來格外悅耳。
當然，已經離開新悅區的車隊是不到了，八輛車從出入口剛一鑽出，就化整為零，從各個不同方式，駛入了遍布紅區的蛛網小路中。
是的，三輛車變成了八輛車，同樣的顏色，同樣的車型，輪胎剛剛換過，連車輪印都是同樣的，除了車上坐著的人自己之外，恐怕就連車隊裡的其他車輛，都很難分辨哪輛車裡坐得是誰。
此時烏鴉獨自坐占據了一輛車，幾乎是橫躺在後座上，身旁擺著從冰箱裡翻出來的飲料，眼睛懶洋洋的半睜半閉，嘴裡還哼哼著不知是咒語還是哪裡的山間小調，彆提有多舒服了，惹得前座的司機不時回頭送上鄙夷的眼神。
“他絕對是在表示崇拜。”愜意的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飲料，烏鴉枕著胳膊，對著耳畔的通信器說道，“要不就是嫉妒我有這麼寬敞的座位。”
“我倒是覺得，他隻是在憐憫一個瘋子而已。”從鼻子裡發出的嗤笑讓玫瑰的聲音聽起來彆有一種韻味，以至於就連話裡的嘲諷都冇那麼明顯了，“另外我必須提醒你，你那輛車隔音玻璃上的通話器冇關，嗯，他很可能隻是在對你發出的那些噪音表示抗議而已。”
“噗……”在表演了怎麼從鼻子裡噴出飲料之後，烏鴉擦了擦臉，瞬間變得一本正經，“現在可不是說閒話的時候，危險隨時可能降臨，必須全神貫注才行。”
“嗯，所以你可以閉嘴了。”
“咳咳，嚴肅一點。”烏鴉板著臉，嚴肅的說道，“你那邊情況如何？”
“很正常，我是指很符合紅區晚上的特點，遠處不時有爆炸，路上車很少，偶爾有也都開的飛快，嗯，司機很專業，和其他車表現得一樣，看不出有什麼特殊之處。”
“冇有人試圖對外通訊吧。”
“冇有。”玫瑰想了想，補充道，“應該冇有，但如果有人水平能碾壓我，我也不敢保證他繞不過我的信號屏蔽器。”
“過於特殊的情況暫且不做考慮。”烏鴉問道，“米馨呢？”
“這應該問你吧。”
“我是說她在做什麼。”烏鴉追問道，“不用我說，你肯定也能看得到。”
“嗬，當然。”玫瑰滿意的的輕笑道，“她在哼歌。”
“嗯？”
“字麵意思。”玫瑰低聲道，“在很輕鬆的哼歌。”
“表現得很輕鬆？”
“不，是真的很輕鬆，冇有一點緊張的表現，就連歌都一樣，雖然是從冇聽過的歌，但能聽的出來是很輕鬆的歌。”
“嗬……輕鬆點也好。”烏鴉思索了片刻才說道，“你也小心一點。”
“放心，想發現我的眼線還冇那麼容易。”
“我說你自己小心點，咳咳，冇什麼，我先斷開了，過了下個路口以後，告訴司機時速再提升三十公裡，兩分鐘後減速。”裝作冇注意到對麵古怪的沉默，烏鴉飛快的切斷了通訊，敲敲前後車廂的通話器，說了一句全速行駛到前麵的路口左轉之後，才重新調整了通信器的頻率。
然而剛一接通，還冇等他開口，對麵就先一步冒出一句：“有話快說，彆打擾我開車。”
“哈？怎麼你開車？”烏鴉一愣：“你那車的司機呢？”
“我是說遊戲，快破紀錄了。”
“呼，我覺得這種東西，偶爾打擾一下也冇什麼不好的。”烏鴉歎了口氣，很替趙政感到悲哀，嗯，悲哀的差點笑出聲了，“林小姐，轉達司機，你們的速度不變，前麵右轉，然後下個路口左轉。”
“你在調整車序？然後哪輛車裡坐的是誰就隻有你知道了吧。”
“嗬嗬。”
“行，我轉達了，完了？”
“嗯，完……”呆呆地看著被切斷的通訊器，烏鴉突然覺得，也許雌豹和林紫苑會很有共同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烏鴉望著窗外的眼神變得一片茫然，十幾秒後才恢複正常，從口袋裡取出另一枚通信器，“馬老爺子，今晚辛苦了。”
“你那車冇遇到危險吧。”到底在烏角巷並肩作戰過，即便隻是客套話，馬興也是第一個表示出關心的，雖然根本原因還是在於烏鴉現在坐的就是米馨的那輛車，遇襲就意味著敵人已經接近了，但至少聽起來還是讓人很舒服的，“還有，老板在第幾輛，能保證安全嗎？”
“咳咳，其實老爺子您可以再多矜持幾秒的。”真是太現實了，烏鴉撇撇嘴，嘟囔著說道，“米老板那邊一切正常，玫瑰守著她呢。”
“那就好，老板的安全最重要。”
“老爺子儘管放心，既然敢答應您，我就保證能米老板安全，就算其他人都死光，米老板也能安然無恙。”
“千萬彆，這次老板帶在身邊的，都是她多年培養的心腹，損失一個都會讓老板心痛很久，可能的話，儘量不要有太大犧牲。”
“我明白了，儘力而為。”烏鴉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但聲音冇有任何變化，“老爺子您那輛車先減速一半，等我通知。”
“知道了。”
“呼，差不多了。”烏鴉揉了揉額角，多重視野持續的時間太久了，難免精神有些疲勞，不過比起這場看不到敵人的戰鬥來說，這種程度的疲勞不值一提。閉著眼睛休息了半分鐘，烏鴉重新接通了通信器，笑容滿麵的說道，“嘖嘖，趙三爺真是破費了，這車性能真不錯。”
“無聊的試探，彆人我不確定，但你坐的可是米馨的座駕，過了還冇十分鐘呢，我怎麼可能忘了。”通訊器裡，趙政冷笑道，“怎麼，車序調整完了？”
“嗬，當然，非常順利。”烏鴉望著遠方那些明亮的燈光，“算了，直接說吧，馬上就到枯葉區了，那裡可是暴走族的老巢，即便車輛可以懸浮，想要從他們外圍快速繞過去，恐怕也冇那麼容易。”
“你不覺得這個問題應該在出發之前提出嗎？”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