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突破
折劍斷刃,分為兩截,一截在維雅腳下,一截在廢墟之中,鎖魔塔倒塌後的廢墟之中。
如今應聲而動,兩道流光重組,再成天刑之劍,向雷霆降世的神祇飛縱而去。
神祇右手微抬,法劍歸返而來,卻未執握在手,而是流光溢彩,漸入掌心之中。
光彩交融之間,有一虛影浮現,竟是一白衣負劍的修者,神情無波無瀾,無喜無悲,向這世間做了最後一瞥,隨後便隨光影化消而去。
“武大哥!”
“天刑…………………
“道主......”
見此一幕,眾人有感,莫名悲痛之餘,又有莫名欣慰。
為何悲痛,為何欣慰?
不得而知,所以莫名。
“你!!!”
眾人尚且如此,維雅更不用說,一語驚怒而出,本能欲做阻截,但又不知從何下手,最後隻得僵滯在地。
怎一回事,怎一回事?
他不是劍折身隕嗎?
如何還能死而複生?
不對,不是死而複生,而是......
維雅眼神一凜,心中驚疑更甚。
此前局麵,雖非他一手排布,但也牽線搭橋出了大力,甚至為此舍棄了真身本體,在九戰終決之中豁命一搏,讓其身受重創,功體大損。
身受重創,功體大損,如此狀態值下,竟還強行施為,祭上一身功果,以尚未圓滿的正法天劍,同那夢魘界限之中,十二道境的恐怖存在極力一拚,以至最終,天劍斷折,人身隕落,儘皆滅亡。
維雅可以肯定,如此局麵之下,他斷無生還可能,因為他自己都不要自己生還,劍出無回,必然入滅。
所以,他確實死了,就如那天刑法劍,確實斷折了一般。
那如今......
是他,又不是他!
是他本尊,非他化身!
那傳聞是真,這武朝之祖,真乃上界仙神降世,此前折損不過是他降入人間的一道化身,如今所臨才是本尊本體?
不可能,不可能!
若真有上界,真有仙神,那當初夢魘降臨,武朝淪陷之時,為何無動於衷,不做援手?
思緒紛亂,儘是矛盾,驚疑之餘,更叫惶恐,還有幾分悔恨不甘湧上心頭,如蟻蠶食,越漸越深。
他的啟示預言,既是修者之能,更是聖靈之力。
前者由他傳道修行,煉假成真的運勢修法而來,後者更是由那匪夷所思的聖靈職階而成。
所以,對這啟示預言,他是深信不疑,為此做出了最終決斷,舍棄此界,投身夢魘。
但卻不想,這啟示預言,竟然隻得一半。
隻得一半!
預言不假,那正法之道,果然未成,那天刑之劍,果然斷折。
但這這是一半!
還有一半,還有後續,峰回路轉,絕境破局。
這讓維雅悔恨不已。
預言這種事情,不怕百分之百的真,也不怕百分之百的假,就怕半真半假,半實半虛,讓人防不勝防,算不可算,讓這預知之事最後反被預知所誤。
當下便是如此,如若天意弄人。
但事已至此,悔恨也無意義。
維雅眼神一凜,斷去所有雜念,隻看眼前對手。
眼前之人,或為神祇,對他目光,全無理會。
唯有一手抬舉,收化正法之劍,更合天地之勢。
“轟隆隆!”
頓時,天地失序,乾坤失衡,日月顛倒,山海翻覆。
一副末日景象。
但卻非此世末日。
“啊!!!”
葉修身軀一顫,周身流光溢彩,又做黑煙蒸騰,侵蝕入體的夢魘邪力湮滅而去,眼中異化的世界與認知也回歸原本麵貌。
如此再看,蒼穹之中,哪兒還有那聖歌回蕩的天國門戶,隻有重重陰霾與無邊暗潮,三光儘言,滅絕世界。
還有那維雅,身上哪裡還見聖光閃爍,隻有滾滾暗流如漿湧動,其身其體,其麵其目,儘皆扭曲,不再為人。
這才是本相,這才是真容。
此前所見,黑白顛倒,乃是夢魘侵蝕之下,邪力導致的認知異化。
對於那夢魘邪物而言,這黑霧暗潮便如天地元靈,三光儘掩並非三光儘掩,而是藍天白雲,日月澄澈。
他們遭受侵蝕,才會有此認知,完全認同便是完全異化,徹底淪為這夢魘邪屬。
所幸他們並未到此地步,如今更有神光大放開來,宛若大日照耀天地四方,乾坤六道。
神光照耀之下,暗流滾滾激蕩,自他們體內蒸騰而出,天上陰雲與四方暗霧也潰散而去。
而那神光源頭,儘為一人所有。
一人亦一神,一掌平舉天地間,手托日月乾坤中。
元靈之力,洶洶暴漲,天地之勢,赫赫加摧。
更有無形之力,冥冥作用開來,重建天地法網,再建立乾坤秩序。
“轟隆隆!”
天地風雲變,乾坤雷霆驚,降世之神重閉眼眸,鬢角黑發飄揚,袖手衣袍滾蕩,體內神力竟在極速增長,宛若這天地元靈,乾坤正法。
“他的修為在提升?”
“不對,他的修為......”
“劫境!?”
“不對!!!!!!!!”
維雅眼瞳一縮,湧現無邊驚駭。
方才不覺,如今驚現,眼前之人,體內之力,竟然不在道境,甚至不在劫境!
不在劫境,不在道境,那在合境?
十境!
他隻有十境的修為!
這怎麼可能?
維雅難以置信,心中更是駭然。
方才降世之時,他感知不到對方修為,因為對方之勢如淵似海,深沉莫測,縱然他已在那夢魘助力之下踏入道境,也難以窺出端倪,更彆說探清根底。
但是如今,隨他莫名動作,境界修為頓顯,更做暴漲之勢。
這絕不是假,也無須作假。
他的修為,就是十境,不在劫境,也不在道境。
但一個十境的螻蟻,如何能有這等偉力?
方才降世之威,遠超劫境之能,甚在道境之中,都為非常存在。
若否,也不至於將他一擊退。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維雅心中,驚疑不定,更感不安。
心中驚疑,雖無答案,但不安惶恐,卻叫人動作。
不管背後有何內幕,對手修為洶洶暴漲,他都不能放任自流。
否則……………
“創滅之光!”
維雅抬手,聖法再出,一道龐然黑光,極儘生滅之能,向那身合天地的神祇轟然擊去。
創滅之光!
此前他在劫境,施展創造之光,能造天地大勢,成就自身權威。
如今他入道境,這門聖法神通,更是得以蛻變,化為創滅之能。
所謂創滅之光,便是以造物創生之權,化為審判毀滅之力,其威能相當於此前創世紀啟示錄合二為一,破極越限的審判滅世之招。
此前他在劫境,想要動用這審判之招,還得親身受難,滿足那聖靈職階的觸發條件,將創世紀與啟示錄合二為一,召喚出那第三聖書審判日,才能突破極限,降下最終審判。
但是如今,無須受難,無須赴死,身入道境,手握權柄,這審判滅世之招便信手拈來。
如此一擊,末日審判,雖然由聖入魔,但是威能不減,道境之下可謂無人能當。
眼前之人,不在道境,甚至不在劫境,雖然修為洶洶暴漲,但還未突破玄關。
如此於理而言......
“轟!!!”
創滅之招,末日之光,轟在神祇之身,卻未真正臨近,半途便見神光閃耀,化作一重天關壁壘,儘消審判之力,滅世之能。
“怎會!?”
雖然早有預料,知曉對方絕非易於,但是見此情形,維雅仍是不禁失聲。
不在道境,不在劫境,隻是十境而已,如何能擋下他這創滅之光。
這是什麼十境?
還是自己判斷有誤。
不,絕對無誤,他的修為就是十境,如今更是堂而皇之的增長,堂而皇之的提升。
這等局麵,他冇有必要故弄玄虛!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驚疑,不解。
惶恐,不安。
“退!!!”
如此對手,難以傳承,維雅當機立斷,就要抽身而去。
卻不想………………
“唔!!!”
一力莫名作用,轉瞬遍及身心,退卻腳步瞬間終止,冷眼之中更見殺機。
天意,天意!
此前九戰之決,乃是投名狀,為此他舍棄了本尊本體,玉石俱焚的讓沈河重創加身。
雖然之後,夢魘天道作用,助他死而複生,甚至踏入道境,但這背後豈能冇有代價。
從於夢魘,亦淪於夢魘!
如今,便是天意作用,夢魘強令戰。
不能退,不能退!
殺了他,殺了他!
哪怕拚上這條性命,也不能讓他功成圓滿。
何功圓滿?
不得而知,但這信念,已然遍及身心。
不退不讓,維雅雙手一舉,磅礴黑光再現,又催滅世之力。
再看前方,神祇不動,閉合眼眸,更無波瀾。
十境,確實是十境。
神道世界,天地禁製,隻融三品,不得突破。
這禁製是上古之時,諸多大神合力設下,更與六道輪回,天地中樞有莫名關聯,哪怕沈河已成正法之神,執掌天地法網,也難突破限製。
所以,沈河這神道之身,還是三品位格,十境修為。
但位格不等於實力,又能亦不限於修為。
身為正法之神,執掌天地法網,在神道世界之中,他之權威不亞於十二道境的一品大神。
而如今兩界融合,更有莫名變化,天地限製放開,不再將他桎梏於三品。
所以此刻,沈河身合天地,一以神道之法奪取這新世界的權柄,二三法之力,攫取天地之能,提升功體修為,成就大道功果。
神道神力,仙道法力,還有武功,頂上三花,胸中五氣,如今都在暴漲,都在暴增,向劫境突破,更向道境衝鋒。
甚至不止此身之力,還有一份遺產作用。
正法·天刑!
聖靈之身,雖已入滅,祭道之劍,無回無轉,但也並非冇有任何遺餘留。
他不僅以以身祭道,重創了那強拉世界融合的夢魘黑手,爭取來了最後的時間,還對這世界造成了最後的影響,收獲了最後的經驗。
穿越者的職業經驗!
正是靠著這一筆職業經驗,沈河才能在這最後關頭,完成兩界融合,接引神道降臨。
這是其一,還有其二。
正法無悔,天刑成道。
這是沈河聖靈之身所發的誓願!
雖然直到最終,都未功德圓滿,但太上道三百餘年,正法之治已深入人心,可謂大成。
先有正法大成,後有天刑祭道,沈河此身所做所為,無不應和其誓其願。
誓願修法,天人共證,自有偉力降下,襄助修者成道。
聖靈之身也好,神道之身也罷,都是沈河,無有區彆。
不僅我思我在,更得天人共認。
所以此刻,沈河承接了一份遺產,一份自己的遺產。
天刑正法,聖者無悔。
神祇聖靈,功德無量。
天人之力,誓願之功。
正法之道,神祇之權。
此刻儘數加身,造就莫大偉力。
沈河沉浸其中,感悟道理玄機,一時心無旁騖,儘在造化功果。
“死!!!”
對手不做理會,卻有天關防護,維雅連催數招,都難突破壁壘。
驚怒之下,再無保留,維雅厲喝一聲,抽出一杆槍矛,槍身之上血跡斑斑,更是昔日弑聖之槍。
弑聖之槍,也為聖物,投身夢魘邪源,突破道境之後,雖被異力扭曲,但也奇異造化,威能更勝以往。
維雅持槍在手,傾儘一身功,化作毀滅之機洶洶注入,隨即向其刺殺而去。
“轟隆隆!”
一槍刺出,雷霆驚走,黑光縱橫,儘是毀滅之景,更含大道極力。
“轟!!!”
如此一擊,傾儘所有,終破天關壁壘,近至神祇身軀。
然而……………
“砰!!!”
又是一聲巨響,鏗鏘激蕩於世。
弑聖之槍,毀滅之鋒,滯於一掌之前。
一掌抵擋,無波無瀾,正法神威強壓毀滅魔能。
維雅身軀緊繃,猶若弦開滿月,已然達到極點,但仍突破不得,弑聖之槍,毀滅之鋒,被那神祇之手死死壓於掌下。
如此僵持,不過一瞬。
隨後便見……………
“轟!!!”
一氣衝霄,神光大耀。
正法之尊,終破玄關。
玄關已破,大道漸成,神祇閉合的眼眸緩緩抬開,望著眼前墮魔的聖靈,還有周邊瘡痍的景象,漠然眼神,終見肅殺。
“爾等——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