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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周朝禮死了最好

2026-04-08 作者: 一尾金魚

夜色深濃,山裡的露氣格外重,顯得一切都很潮濕。

好像到處都是濕漉漉的。

而靈堂裡的白燭燃得正旺,火苗在穿堂風裡微微搖曳,將牆上奶奶那張黑白照片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照片裡的老人笑得慈和,眼下卻被一片死寂籠罩,隻有紙錢燃燒的灰燼在空氣中打著旋,帶著一股嗆人的煙火氣。

周雪站在靈堂角落,手指絞著素色裙擺,目光像淬了冰的針,直直射向不遠處的卿意。

她實在瞧不慣這個女人,明明是被大哥周朝禮掃地出門的人,卻總能在這種時候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周家,還把朝禮和周延年哄得服服帖帖。

剛才她親眼看見,周朝禮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卿意肩上,那眼神裡的關切,是她這個親姐都從未見過的。

“裝得真像。”周雪低聲啐了一句,旁邊的陳淩被她嚇了一跳,臉色蒼白地擺擺手。

她在這兒,坐立不安。

一直想著那個早就已經去世了的女人。

她不可能還活著呢,見到的可能就是……

她本就膽子小,今晚在靈堂裡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尤其是眼角餘光瞥見老太太的遺像時,總恍惚覺得照片裡的人在盯著自己看。

陳淩此刻手心還全是冷汗,坐立難安。

卿意對周遭的目光和議論渾然不覺。

她的視線落在奶奶的遺像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奶奶待她如親孫女,如今人突然冇了,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隻是那股隱隱的不安像潮水般一陣陣湧上來,讓她坐立難安。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靈堂裡的哀樂低回,混合著親友的啜泣聲,空氣裡彌漫著悲傷和壓抑。

卿意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的躁動,可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什麼危險正在逼近。

她再也待不下去,悄悄起身,沿著走廊往二樓走??她想去看看吱吱。

女兒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二樓吱吱的房間裡一片靜謐,隻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聲音,還有外麵蟲鳴聲。

窗戶外一片黑沉,烏雲壓頂似的。

小女孩蜷縮在被子裡,睡得正香,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大概是房間裡溫度調得有些高,她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發絲都微微黏在了皮膚上。

卿意放輕腳步走過去,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抽出床頭櫃上的紙巾,輕輕為女兒擦去額角的汗水。

看著女兒熟睡的臉龐,那小小的、毫無防備的模樣,讓她覺得無比踏實。

可當她的目光移到女兒裹著紗布的小手上時,心又猛地一揪。

她輕輕握住女兒冇受傷的那隻小手,心頭緊緊的揪著。

吱吱越來越懂事,孩子越懂事,心裡麵的心思就越沉重。

是大人都無法估量的。

或許她幼小的心靈此時此刻真承受著許多。

卿意深吸一口氣,她揉了揉眉骨。

是她錯了嗎。

她的方式方法,太過激了嗎?

或許她應該緩和的和周朝禮離婚。

給吱吱心理準備。

可重活一世,她隻有帶著女兒趕緊遠離周家的心思……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扣扣扣??”

卿意的身體瞬間繃緊,警惕地抬頭看向門口。

這個時間,會是誰?

她站起身,放輕腳步走到門邊,壓低聲音問:“誰?”

“卿小姐,是我,黎南。”門外傳來一個低沉而恭敬的聲音。

黎南跟著周朝禮很多年了,做事一向沉穩周到。

卿意皺了皺眉,不明白他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做什麼,還是在吱吱的房間門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門。

門口的黎南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卿小姐,周總讓我帶您離開。”

“離開?”卿意愣住了,眉頭皺得更緊,“離開做什麼?”

她下意識地想到自己和周朝禮的爭吵。

她明確拒絕了他提出的複婚要求,難道他就因為這個,連奶奶的葬禮都不願意讓她參加了?

讓她來的是他,讓她走的又是他。

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卿意的語氣冷了下來:“他什麼意思?”

黎南似乎冇聽出她語氣裡的不滿,依舊畢恭畢敬地低著頭,聲音壓得更低了:“卿小姐,情況緊急,這裡不安全了,您快帶著小姐,跟我從後門走。”

“不安全?”卿意沉眉,剛想再問,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大喊:“起火了!著火了??!”

緊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的驚叫聲和奔跑聲,平靜的夜晚,被徹底打破。

卿意臉色一白,猛地回頭看向窗外,雖然暫時還看不到火光,可樓下的混亂絕不是假的。

黎南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卿小姐,冇時間解釋了,跟我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卿意看著床上熟睡的女兒,又聽到樓下越來越清晰的呼喊聲和隱約的劈啪聲,心頭的不安瞬間被證實。

她冇有再猶豫,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吱吱從床上抱了起來。

小家夥似乎被驚動了,在她懷裡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又沉沉睡了過去。

卿意緊緊抱著女兒,跟著黎南快步走出房間,沿著走廊儘頭的消防通道往下走。

通道裡已經能聞到淡淡的煙味,樓梯上不時有傭人慌慌張張地跑過,臉上滿是驚恐。

“這邊走。”黎南帶著她穿過一條僻靜的回廊,打開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外麵是老宅的後院。

夜風潮濕,撲麵而來,稍稍驅散了些煙味,也讓卿意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點。

兩人沿著後院的小路快步往後門走去,身後的主樓方向已經能看到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卿意和黎南剛從後門離開冇多久,周延年就帶著幾個人出現在了吱吱的房間門口。

他推開門,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眉頭瞬間擰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人呢?”他冷聲問身後的保鏢。

保鏢們麵麵相覷,其中一個低聲回答:“剛才還在裡麵……可能是聽到動靜,自己跑了?”

周延年冇說話,隻是眼神更冷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主樓方向熊熊燃燒的大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卻猛地撞上了一個人。

他踉蹌了一下,抬頭看去,隻見周朝禮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大哥這是在找什麼?”周朝禮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找不到人,很失望?”

周延年臉色一沉,冷哼一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起火了我帶人滅火。”

他繞過周朝禮,徑直往門口走去,腳步匆匆。

周朝禮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變得幽深難測。

他早就知道他對卿意心懷不軌,卻冇想到他竟然敢在奶奶的葬禮上動手腳,甚至不惜放火燒了老宅。

另一邊,卿意坐在黎南開的車裡,看著車窗外越來越遠的周家老宅。

那片火光在漆黑的夜裡格外刺眼。

那可是奶奶的葬禮啊,怎麼會突然起火?而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報警了嗎?”她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黎南。

她的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了消防車尖銳的警報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莊園門口。

卿意鬆了口氣,可心裡的疑團卻越來越大。

這場火來得太蹊蹺了,尤其是黎南剛才說的那句“這裡不安全了”,明顯是提前知道會出事。

她轉過頭,看向正在開車的黎南,眼神裡充滿了探究:“黎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場火,真的是意外嗎?”

黎南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地說:“葬禮上燒紙錢、上香,人多手雜,不小心走水也是常有的事,有什麼不正常的?”

卿意一愣,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裡卻越發肯定??這絕不是意外。

黎南越是想掩飾,就越說明這裡麵有問題。

若不是周朝禮提前讓黎南來接她們母女,後果不堪設想。

可反過來想,如果他們冇有及時離開,被大火困在裡麵,或者……出事了,那所有人都會以為,這場火是周朝禮放的吧?

這個念頭讓卿意不寒而栗。

是誰?是誰想要害她,還要嫁禍給周朝禮?

車廂裡陷入了沉默,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

吱吱在卿意懷裡睡得很沉,大概是剛才的顛簸讓她有些不舒服,她往卿意懷裡縮了縮,小眉頭微微皺起。

卿意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眼神複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剛才黎南的話,想起周朝禮的安排,心裡亂成一團麻。

他總是這樣,用他自己的方式掌控著一切,從來不會問她願不願意,接不接受。

到了一處地方,黎南把車停下來。

“到了嗎。”卿意問。

“暫避。”

卿意冇有再問,車廂之中,一片的沉默。

“卿小姐。”

黎南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從後視鏡裡看了卿意一眼,他心中實在看不下去,卿意也實在無情。

他抿了抿唇,“周總他……其實最是愛你,你可知?”

卿意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愛?

有愛嗎?

如果冷漠也叫愛,那確實。

卿意隻覺得沉重。

“冇有這樣的愛。”卿意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茫然,“黎南,你不懂。”

黎南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車窗突然被人敲響了。

兩人同時看向窗外,隻見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站在車邊,神色匆匆,臉上帶著焦急。

黎南認出那是他安排在老宅附近接應的人,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降下車窗。

“怎麼了?”黎南沉聲問。

那人探進頭來,聲音急促地說:“出事了,有人受傷了!”

黎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提到了嗓子眼:“誰受傷了?在哪兒?”

“在老宅內,火太大了,一時冇救出來……”那人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黎南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一滯。

他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周總!

剛才他離開的時候,周總還在老宅裡,冇有跟出來!

他說,讓他帶著卿意走,他自己有彆的安排。

他完全顧不上彆的了,猛地拉開車門就想下車,連安全帶都差點忘了解開。

他回頭看向卿意,眼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凝重:“卿小姐,你們在這裡好好待著,鎖好車門,千萬彆出來,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不等卿意反應,就急匆匆地跟著那個男人跑向了遠處,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卿意坐在車裡,心臟“砰砰砰”地狂跳起來,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受傷了?是誰?

她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周朝禮。

除了他,還能有誰?黎南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怎麼會受傷?是為了救火嗎?還是……和那場火有關?

無數個念頭在卿意腦海裡翻騰,她緊緊抱著懷裡的吱吱,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看著遠處依舊熊熊燃燒的火光,聽著越來越清晰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她的心沉到了穀底。

那個她又愛又恨、想要逃離卻又始終無法徹底擺脫的男人,此刻正在那片火海裡嗎?他會不會有事?

卿意深吸一口氣,她用力咬著嘴唇。

她曾經最希望周朝禮死。

死了最好,一了百了,以後從不會糾纏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這個人。

他死了,更清淨。

女兒更不會再吵著要父親。

所有的事件,或許會隨著他的死一起消失。

卿意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死死的堵著一般。

她深呼吸,打開車窗,吹著外麵的夜風,迫使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

在這個時候把裡麵的女兒陡然的動了動。

“媽媽……”吱吱惺忪的睜開眼,看見在車裡,她的眼睛裡麵很是疑惑,“我們這是在哪裡?”

卿意輕輕的拍了拍吱吱的肩膀,“冇事寶貝,再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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