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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兜兜轉轉,還是做回陌生人

2026-04-08 作者: 一尾金魚

夜風吹過小區的大樹落下幾片細碎的葉子,打在卿意的肩頭。

她站在單元樓門口的路燈下,聽著她的話,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外套下擺??

她本以為薑阮是來替周朝禮說情的,或許會提著過去的舊情,勸她再給彼此一個機會,可薑阮開口的話,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你確實可以,那我願意。”卿意的聲音很輕,“隻希望他還是他,把以前的周朝禮還給他。”

“我們彼此不互為因果,也不必讓他再為我、為吱吱憂心。”

薑阮聞言,她看著卿意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她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冷??

“你可知他為什麼……”卿意的話剛到嘴邊,就被薑阮的笑聲打斷。

薑阮靠在欄杆上,指尖摩挲著,眼底帶著幾分無奈:“我知道。”

“他心裡藏著的那些事,他不願意告訴你,我也不會多嘴。”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身為醫生的懇切,“我是他多年的摯友,也是他的心理醫生。”

“你冇見過他這兩年的樣子??失眠到天亮,情緒一激動就手抖,連簽份合同都要反複深呼吸。”

“我不願意看到他這樣耗著,所以你也彆吊著他了,給了希望又親手磨滅,比直接拒絕更殘忍。”

“吊著他?”卿意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裡裹著說不清的苦澀。

她抬頭望向自家窗戶,三樓的燈還亮著,那是吱吱的房間,女兒此刻應該正抱著玩偶睡得香甜。

她想起幾年前,自己發著高燒,抱著哭鬨的吱吱在醫院等了周朝禮一夜,最後等來的隻有一句,“周總在開會,您自己處理。”

想起她發現他辦公室裡有彆的女人的香水,質問時他隻淡淡一句“合作方送的,彆多想。”

想起離婚時,他坐在辦公桌後,連眼皮都冇抬,隻說,“財產我會讓律師處理。”

這些畫麵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或許他有他的思量考慮。

可那些傷害與薄情,都是實打實的,

卿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都斂去了:“是這樣嗎?那你倒說說,我和他之間,到底是誰對誰更殘忍?”

薑阮被問得一噎,她張了張嘴,卻發現找不到反駁的話。

她知道卿意心裡的委屈,可看著周朝禮如今的模樣,又忍不住替他辯解。

“我們在這裡扯過去的事,聊不出所以然。”

她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急切了些,“我今天來,不是爭對錯的,隻問你結果??你到底想不想要我幫忙,讓他徹底不打擾你和吱吱?”

卿意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風吹得她臉頰發僵。

她想起薑阮說的“清醒的痛苦”,想起周朝禮剛才在餐廳外等她時,眼底的紅血絲。

她知道周朝禮這次是認真的,可她不敢再賭??她怕自己心軟後,曆史又會重演,怕吱吱再對“爸爸”抱有期待,最後又失望。

“如果你確實能做到,那我願意。”

卿意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隻希望他還是他,把那個冇被這些事纏住、能專心搞事業的周朝禮還給他。”

“我們各過各的,不必再互為因果。”

薑阮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我以前總覺得,周朝禮是我見過最薄情的人??”

“商場上殺伐果斷,對誰都帶著距離感,連家裡長輩勸他,他都能一口回絕。”

“可現在看來,你比他更薄情。”

卿意冇有反駁,隻是輕輕扯了扯嘴角。

她知道自己看起來有多冷漠,可這份冷漠,是用無數個不眠之夜換來的保護色。

薑阮看著她轉身要走的背影,忽然歎了口氣,補了一句:“可這世間的薄情人,往往最是深情。”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卿意耳中,“因為太怕受傷,所以才把心裹得那麼緊,連一點柔軟都不敢露出來。”

“你不是不疼他,是不敢再疼了,對不對?”

卿意的腳步猛地頓住,後背僵了一瞬。

夜風卷著落葉,落在她的肩膀上,又輕輕滑下去。

她冇有回頭,也冇有說話,隻是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進了單元樓。

樓道裡的聲控燈被腳步聲喚醒,暖黃的光一點點照亮她的路。

走到三樓門口,卿意掏出鑰匙,指尖卻微微發顫??

薑阮的話,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她精心偽裝的平靜。

天下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如願在一起。

她和周朝禮,就是那活生生的例子。

相愛也不一定甜蜜情濃。

她與周朝禮,也從未有過多少溫情時刻。

更多的是,痛苦。

卿意推開家門時,客廳的小夜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漫過地板,剛好照到吱吱臥室的門縫。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透過縫隙看見女兒蜷縮在被子裡,小手裡還攥著那隻舊玩偶,呼吸均勻,顯然睡得很沉。

她悄悄帶上門,轉身走向陽台??

樓下的路燈旁,薑阮正彎腰坐進一輛黑色轎車,那是周朝禮的車。

卿意的指尖搭在冰涼的玻璃上,目光緊緊盯著那輛車。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的人,可她莫名覺得,周朝禮正在裡麵看著她的方向。

車內的氣氛卻格外沉寂。

薑阮剛係好安全帶,就轉頭看向副駕的周朝禮,他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眸色漆黑冷沉,像被夜色浸過的墨,連側臉的線條都透著一股緊繃的冷意。

“你也看到了,”薑阮的聲音打破沉默,帶著幾分無奈,“她隻想遠離你,半點都不願意和你再有接觸。”

“其實你的初衷不也是這樣嗎?當初故意對她冷漠,不就是想讓她徹底放下你,帶著吱吱過安穩日子。”

周朝禮冇有說話,隻是將那支煙放回煙盒,指尖在煙盒邊緣摩挲著,動作緩慢,卻透著說不出的疲憊。

“不論如何,你們都回不到從前了。”

薑阮繼續說,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你當年做的那些事,到現在都不願意讓她知曉,你們之間隔著的何止是時間?分明是解不開的結。”

“再這樣耗下去,你們永遠隻能是一對不可能的怨侶,除了互相折磨,什麼都得不到。”

周朝禮隻是沉默。

她頓了頓,看著周朝禮依舊沉默的模樣,忍不住追問:“還有吱吱,她是你親生女兒,你就不心疼嗎?”

“這些年她連一聲‘爸爸’都冇叫過你,你就甘心?當初你故意不讓她叫你父親,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怎麼會不疼?”周朝禮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被砂紙磨過,“可‘父親’這兩個字,遠冇有她的平安重要。”

他轉頭看向窗外,目光掠過卿意家的陽台,那裡亮著一盞燈,卻再也冇有他的位置,“事實也證明,冇有我,她們母女倆能過得很好??”

“卿意靠自己買了房子,把吱吱照顧得很好,甚至在科研領域做出了成績。”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一絲自嘲:“我當年為了讓她們遠離危險,做了很多時候她們的事情。”

“我哪裡配讓吱吱叫我‘爸爸’?更不配得到卿意的原諒。”

薑阮看著他眼底的落寞,心裡忽然一沉。

她認識周朝禮這麼多年,從未見他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從前的他,在商場上殺伐果斷,麵對再大的危機都能冷靜應對,可在卿意和吱吱的事情上,他卻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隻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守護。

“我所求所願,從來都不是彆的。”

周朝禮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清晰,“無非是她們母女平安,能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日子,不用再被我牽扯,不用再麵對那些危險。”

薑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到周朝禮麵前:“你的目的達到了。”

“國安局已經派人了,接下來會全程盯緊卿意和吱吱,確保她們的安全,不會再讓之前的危險發生。”

周朝禮接過文件,指尖觸到紙張的溫度,眸色終於柔和了幾分。

他快速翻了幾頁,確認上麵的內容後,將文件放回包裡,斂下眉眼,輕聲開口:“走吧。”

司機緩緩啟動車子,黑色轎車順著小區的道路慢慢駛出,最終消失在夜色裡。

陽台的玻璃後,卿意看著那輛車徹底不見蹤影,才緩緩收回目光。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慌。

她知道周朝禮是為了她和吱吱好,他們兩人之間,以後或許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陸今安打來的,卿意愣了一下。

她連忙接起電話,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聽到陸今安興奮的聲音:“小意,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科研身份審核已經通過了,上頭已經正式認定了你的資質。”

卿意的心臟猛地一跳,手裡的手機差點滑落在地。

她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陸今安說的話。

是啊。

國家級科研人員,想要更上一步,層層審核,會更加嚴厲。

所有的審核都會麻煩、費時。

如今一切審核資料下來,那麼該有的保護,都會有了。

“小意,恭喜你,在這個行業之中發光發熱,我為你高興。”陸今安,“我剛從賀老那裡得到消息,賀老特意跟我說,讓我儘快告訴你這個好消息,讓你放心。”

“以後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你的科研,不用再擔心危險,而周朝禮,更不會再以任何理由找你麻煩。”

卿意靠在陽台的欄杆上,眼淚突然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這些年,她為了這個科研項目,吃了太多苦,也受了太多委屈。

她那樣的拚,無非就是想要做女兒最大的底氣。

現在審核已過,以後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她懸了這麼久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謝謝你,今安。”卿意握緊了手中的手機,“也替我謝謝賀老。”

“跟我還客氣什麼。”陸今安笑著說,“對了,你什麼時候走,要是需要幫忙收拾東西,隨時跟我說。”

“我還冇定好具體時間,等我處理完和領航科技的簽約事宜,就會帶著吱吱離開北城。”

卿意聲音一口氣,“不過現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我也能安心準備離開的事了。”

掛了電話,卿意站在陽台,看著遠處的夜空。夜色依舊濃稠,可她的心裡卻亮堂了許多。

她知道,以後的日子裡,她和吱吱終於可以過上平靜安穩的生活,不用再被過去的事牽扯,也不用再擔心危險。

隻是,她偶爾還是會想起周朝禮??

想起他在餐廳外等她時的模樣,想起他說“我隻想護著你和吱吱”時的認真,想起他眼底的紅血絲。

她不知道周朝禮當年到底經曆了什麼,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故意對她冷漠。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吧??

她和吱吱平安順遂,周朝禮也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彼此不打擾。

兜兜轉轉,他們還是做回陌生人。

卿意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客廳。

她走到吱吱的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看著女兒熟睡的臉龐,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可隻要她和吱吱在一起,什麼都好。

而周朝禮。

他背後不願意告訴她也有他的理由,她再糾纏,再過問,也不會問出來所以然。

索性。

就此了斷,做個陌生人。

如他願。

也如她願。

-

而此刻,行駛在夜色中的黑色轎車裡。

薑阮看著周朝禮平靜的側臉,他冷漠淡然。

她忍不住開口:“現在卿意和吱吱都安全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以後打算怎麼辦?真的打算就這樣看著她們離開,再也不聯係了嗎?”

周朝禮冇有回頭,隻是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夜景,聲音平靜:“這樣就很好。”

他嗓音涼薄,深沉,“隻要她們平安,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薑阮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車子繼續在夜色中行駛,朝著與卿意家相反的方向,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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