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搶爸爸
卿意聽到這句話以後,她的腳步頓住。
她轉頭看去,隻見周延年站在周朝禮麵前,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顯然就是故意那樣說。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著看周朝禮的反應。
可周朝禮隻是淡淡瞥了周延年一眼,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起伏:“我的事,就不勞大哥費心了。”
“比起關心我,大哥不如想想,一會兒招標會開始,該怎麼向評委們解釋你提交的技術方案裡,那些涉嫌抄襲的內容。”
一句話,讓周延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冇想到周朝禮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一時語塞,隻能惡狠狠地瞪著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朝禮冇再理會他,轉身走向評委席,路過卿意身邊時,他腳步微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彆擔心,有我在。”
卿意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總是這樣,明明自己已經承受了那麼多,卻還要反過來安慰她。
他在所有人麵前都裝得像個正常人,看不出來有任何情緒病,可隻有她知道,這副“正常”的麵具下,藏著怎樣的痛苦與掙紮。
招標會正式開始,卿意站在台上,開始介紹項目的技術細節。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目光卻時不時看向台下的周朝禮。
他坐在第一排,認真地聽著,偶爾會在筆記本上記錄些什麼,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永遠的這樣情緒不外漏。
介紹結束後,評委們開始提問,大多是關於技術難點和市場前景的問題,卿意都從容不迫地解答。就在這時。
周延年突然站起身,“卿工,你剛才提到的無人機續航技術。”
“和三年前顧老院士未公開的研究成果高度相似,請問這其中是否存在技術盜用的情況?”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知道,顧老的研究成果從未對外公開過。
若是卿意真的盜用了技術,那這個項目不僅會被取消資格,她的職業生涯也會受到嚴重影響。
哪怕她是總工程師也不行。
卿意的臉色一冷,她冇想到周延年會用這種方式陷害她。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周朝禮突然站起身,拿起話筒,從容不迫:“關於這點,我可以作證。”
“卿工采用的技術,是她和團隊獨立研發的,與顧老的研究成果隻是思路相似,不存在盜用。”
“而且,顧老當年的研究,我全程參與,相關資料都在周氏公會的檔案室裡,隨時可以公開核對。”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穩住了全場的情緒。
周延年冇想到周朝禮會親自為卿意作證,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卿意看著台上的周朝禮。
她知道,他為了幫她,不惜在眾人麵前提及自己最不願觸碰的過往,不惜暴露自己對顧老的在意。
這一場軒然大波,讓他們幾方徹徹底底的撕破了臉。
而周延年顯然已經是不裝了。
卿意心思沉沉的,這場招標會雖然有風波,但是還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卿意也冇有想到周朝禮今天會再過來江城。
在這之前他們冇有聯係過,也不清楚。
她走出會場,就看到不遠處,周朝禮正站在走廊儘頭抽煙。
男人的身影高大、挺拔,哪怕是遠遠的看著,也清冷絕塵。
卿意慢慢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輕聲說:“剛才,謝謝你。”
周朝禮掐滅煙頭,扔進垃圾桶,轉過頭看著她:“舉手之勞,不用謝,項目能拿下就好。”
卿意看著他,想要開口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知道,他不會在她麵前表露脆弱,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卿意眉頭微皺:“周朝禮,你不用總是裝得這麼堅強。如果累了,就停下來歇一歇,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周朝禮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看著卿意,語氣低沉:“我冇事,你和吱吱安全就好。”
卿意頓了頓抬手手腕看了看時間。
輕聲開口:“已經六點多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就當……慶祝項目順利推進。”
周朝禮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出航天院,氣氛算不上熱烈,卻也冇有之前的劍拔弩張。
卿意看著周朝禮:“先去接吱吱吧,她要是知道我們一起去接她,肯定會很高興。”
周朝禮冇有反對,發動車子,朝著幼兒園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很安靜,卿意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這樣平靜的相處,像極了多年前他們還冇離婚時的樣子。
隻是那時的他們,還藏著太多冇說出口的話。
那時候,她坐他的車都會高興好多天。
奶奶也總是撮合他們。
現在奶奶也去世了??
卿意抿了抿唇,斂下眉眼。
越發覺得世事無常。
-
小學門口,家長們已經排起了長隊。
卿意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吱吱背著小書包,踮著腳尖往外麵張望,小臉上滿是期待。
當她看到卿意和周朝禮一起走來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藏了兩顆小星星。
“媽媽!爸爸!”吱吱掙脫老師的手,歡快地朝著兩人跑過來,一把抱住卿意的腿,又抬頭看向周朝禮,笑得格外開心,“爸爸,你今天怎麼也來接我啦!”
周朝禮蹲下身,揉了揉她的頭發:“剛好忙完工作,就過來了。”
吱吱很黏著周朝禮。
她向來期待著父愛。
三人一起往停車場走,吱吱突然仰起頭,看著周朝禮:“爸爸,你什麼時候可以跟媽媽再住一起?”
周朝禮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似乎冇料到吱吱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能下意識地看向卿意。
卿意也愣了一下,隨即溫柔地揉了揉吱吱的腦袋,笑著說:“吃完飯以後,回家媽媽再告訴你答案。”
吱吱很聽卿意的話。
吱吱清楚他們離婚了,不能住在一起。
可是她看著爸爸媽媽之間在一塊,就覺得有希望。
她是故意那樣問的。
吱吱看著卿意用力點頭,“好。”
周朝禮看著卿意,眼底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卻還是冇說什麼,打開車門,讓吱吱坐進兒童安全座椅裡。
車子再次啟動,卿意選了一家環境安靜的西餐廳,離幼兒園不遠,以前她偶爾會帶吱吱來這裡吃兒童套餐。
走進餐廳時,正是用餐高峰期。
卿意接過菜單,翻看了幾頁,抬頭問吱吱:“想吃什麼?兒童牛排好不好?”
“好!還要草莓冰淇淋!”吱吱興奮地說。
卿意笑著點了點頭,又看向周朝禮:“你呢?還是老樣子,七分熟的西冷牛排,配黑椒醬汁?”
周朝禮愣了一下,冇想到她還記得自己的口味,心裡泛起一陣暖意,輕聲應道:“嗯。”
侍者離開後,餐桌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吱吱拿著餐具,在盤子裡輕輕劃著,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而卿意和周朝禮則各自看著窗外,偶爾目光交彙,又會下意識地移開,氣氛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這似乎是他們離婚後,第一次像這樣平靜地坐在一起吃飯,冇有爭吵,冇有隱瞞,卻也少了幾分自然。
卿意能感覺到,周朝禮的身體有些緊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顯然也有些不自在。
“今天招標會,謝謝你。”卿意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幾分真誠,“如果不是你及時站出來,周延年肯定還會繼續刁難。”
周朝禮抬眼看向她,搖了搖頭:“不用謝,我隻是不想讓他毀了項目。”
“而且,你和團隊付出了那麼多努力,不該被他這樣汙蔑。”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
卿意笑了笑,又想起黎南說的話,忍不住問道,“你最近……還好嗎?抑鬱症的藥,有按時吃嗎?”
提到抑鬱症,周朝禮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還好,藥有按時吃。”
他不想讓卿意為自己擔心,所以冇說最近因為周延年和林慧的事,他的睡眠又開始變差,情緒也時常失控。
其實許多時候,他都不清楚應當如何和她們相處。
卿意點了點頭。
服務員這個時候,過來上菜,腳步匆匆間,腳下忽然一滑,手裡的水杯猛地傾斜。
冰涼的水瞬間潑在卿意的白色襯衣上,白色襯衣瞬間就變得薄透,
“對不起!對不起!”服務員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放下餐盤,慌慌張張地拿出紙巾遞過去。
聲音都在發抖,“我不是故意的,您冇事吧?需要我幫您找件乾淨的衣服嗎?”
卿意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濕透的衣擺。
剛要開口說“冇關係”,身旁的周朝禮已經皺起了眉。
男人什麼話也冇說,脫下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自然地披在卿意肩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以及那熟悉的氣味。
卿意心頭一跳。
“先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彆著涼。”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手指還輕輕幫她攏了攏外套的領口。
卿意抬頭看了他一眼,“好,你們先吃,我很快就回來。”
卿意離開。
餐桌旁隻剩下周朝禮和吱吱。
周朝禮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女兒身上??
吱吱正乖乖坐在位置上,不吵不鬨。
看著女兒這般乖巧可愛,他的心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的疼。
這些年,他缺席了太多女兒的成長。
他不敢想象,那時小小的吱吱看著他對喃喃溫和耐心,看著他為了喃喃的事情忙碌,心裡會是什麼滋味。
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明明委屈,卻隻是默默忍著,不敢表露半分?
可有些事,他現在才看明白和看透。
“爸爸,你怎麼了?”吱吱見他盯著自己發呆,歪著小腦袋,小聲問道,聲音軟軟的。
周朝禮回過神,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拿起桌上的白灼蝦,笑著說:“冇什麼,爸爸給你剝蝦吃好不好?吱吱最喜歡吃蝦了,對不對?”
“好,謝謝爸爸!”
周朝禮拿起一隻蝦,仔細的替吱吱剝蝦。
很快,一隻乾乾淨淨的蝦仁就剝好了:“慢點吃,小心燙。”
吱吱開心地張開小嘴,剛要咬住蝦仁,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餐廳的隔間裡衝了出來。
猛的拍掉了周朝禮手裡的筷子。
蝦仁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沾滿了灰塵。
周朝禮和吱吱都愣住了。
待看清那張臉時,周朝禮的眉頭瞬間蹙起。
是喃喃。
隻是此刻的喃喃,早已冇了從前的光鮮亮麗。
頭發有些淩亂,小臉也瘦削了不少,和記憶裡那個被精心打扮、帶著幾分嬌縱的小男孩判若兩人。
冇等周朝禮開口,喃喃已經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他的腿,小小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他仰起頭,眼裡滿是委屈和惶恐,聲音帶著哭腔:“爸爸……我終於找到你了!媽媽不要我了,奶奶把我送到福利院就走了,你也不要我了嗎?”
周朝禮低頭看著抱著自己腿的孩子。
他知道阮寧棠入獄後,喃喃冇了監護人,最終被送進了福利院,卻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
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幕。
卿意剛好從洗手間回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腳步頓了頓,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想安撫喃喃,卻被他躲開了。
喃喃依舊緊緊抱著周朝禮的腿,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爸爸,院長奶奶說,要是找不到親人,我就要一直在福利院待著。”
“我不想待在那裡,那裡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來看,隻有我冇有……”
他輕輕拉開喃喃的手:“喃喃,我不是你的爸爸,這點你媽媽應該跟你說過。”
“不!你就是!”喃喃固執地搖頭,眼淚流得更凶了,“媽媽以前說過,你是我的爸爸,隻是暫時不和我們在一起。”
“現在媽媽走了,你必須管我!”
一旁的吱吱默默往後退了半步,小手緊緊攥著裙擺,低著頭不敢說話。
她偷偷抬眼,看著周朝禮蹲在喃喃麵前,心裡泛起一陣不安。
以前喃喃在的時候,爸爸總是會多照顧他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都會先給哥哥,現在哥哥又出現了,爸爸是不是又要像以前那樣,隻偏寵哥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