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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他的情況很不好

2026-04-08 作者: 一尾金魚

洗了很久,周朝禮才關掉花灑,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衣物,走出浴室。

他的頭發濕漉漉的,滴著水,貼在額頭上,更添了幾分憔悴。

卿意正坐在臥室的床邊,手裡拿著吹風機,看到他出來,立刻招手:“過來,我給你吹頭發。”

周朝禮愣了愣,腳步不自覺地走過去,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卿意拿起吹風機,插上電源,溫柔的熱風便吹了出來。

她的手指輕輕穿過他的頭發,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他。

溫熱的風拂過頭皮,帶著卿意指尖的溫度,周朝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心底的焦躁與不安,漸漸消散了,隻剩下一片難得的平靜。

很久冇有這樣的時刻了,冇有商場的廝殺,冇有無休止的算計,隻有卿意溫柔的陪伴,隻有這片刻的溫馨。

他想起了從前,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每次他洗完澡,卿意都會這樣給他吹頭發,手指輕輕穿過他的頭發,聊著天,說著話,日子平淡而溫馨。

後來,因為種種誤會,兩人漸行漸遠,這樣的溫馨,也漸漸消失了。

如今,再次體會到這樣的溫暖,他的心裡滿是酸澀與慶幸,酸澀的是,他們錯過了這麼多年,慶幸的是,他們終究還是回到了彼此的身邊。

卿意的手指輕輕拂過他頸側的抓痕,動作放得更輕了,輕聲問:“這裡還疼嗎?”

“不疼了。”周朝禮閉著眼睛,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疲憊。

“以後不許再這麼冒險了。”

卿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就算要抓沈令洲,也要先照顧好自己,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和枝枝該怎麼辦?”

周朝禮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卿意溫柔的側臉,眼底滿是愧疚:“對不起,以後不會了,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再讓你們擔心了。”

卿意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繼續給他吹頭發。

吹風機的嗡嗡聲,在臥室裡輕輕回蕩,溫馨而美好。

很快,頭發便吹乾了,卿意收起吹風機,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藥盒,放在他麵前,裡麵裝著薑阮寄來的藥,還有她特意去藥店買的消炎藥。

“把藥吃了。”

卿意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麵前,“薑阮說,這些藥要按時吃,才能好得快,還有藥膏,等會兒記得塗。”

周朝禮接過水杯和藥,仰頭將藥吃了下去,苦澀的藥味在嘴裡蔓延,卻抵不過心底的溫暖。

他放下水杯,看著卿意,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卿意收拾著藥盒,像是不經意般提起:“明天跟我一起去薑阮那裡看看吧。”

周朝禮的身體微微僵住,“去薑阮那裡做什麼?我的傷,吃點藥塗藥膏就好了,不用去看醫生。”

他知道,卿意說的不是看身上的傷,而是看他的抑鬱症。

他一直不想麵對這個問題,不想承認自己病了,可他也知道,卿意一直都在擔心他。

卿意抬眼看向他,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朝禮,我不是在逼你,隻是薑阮是專業的醫生,讓她給你看看,開點藥,調理一下,對你有好處。”

他低頭,沉默了一陣:“好,明天一起去。”

聽到他的回答,卿意的眼底瞬間漾開笑意。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說:“這才對,乖,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周朝禮點了點頭,靠在床頭,卿意給他蓋好被子,輕輕掖了掖被角。

她坐在床邊,看著他疲憊的睡顏,眼底滿是溫柔與心疼。

周朝禮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邊卿意的氣息,心底的沉鬱與焦躁,漸漸被溫暖與安心取代。

-

清晨,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

卿意起得很早,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又替周朝禮準備了一身寬鬆舒適的淺灰色休閒裝。

連他的水杯、薑阮叮囑要帶的病曆資料都一一整理妥當,放進包裡。

枝枝還在樓上熟睡,小臉蛋埋在柔軟的枕頭裡,呼吸均勻。

卿意俯身替女兒掖好被角,指尖輕輕拂過她柔軟的發絲,眼底盛滿溫柔。

今天要帶周朝禮去薑阮那裡複診,她心裡既期待又忐忑——

期待他的情況能有所好轉,又怕聽到不好的消息,怕他這一路積攢的壓力與情緒,早已積重難返。

“醒了?”卿意轉身,見周朝禮站在臥室門口,眼底帶著一絲晨起的惺忪,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沉鬱。

他穿著她準備的衣服,身形挺拔,可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緊繃,連站姿都帶著習慣性的戒備與疏離。

“嗯。”

周朝禮低聲應了一句,聲音還有些沙啞。

昨夜睡得還算安穩,卿意在床邊守了他許久,那種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溫柔照料的感覺,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卿意走上前,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領,指尖輕輕觸到他的下頜:“彆緊張,薑阮是自己人,不會說什麼,也不會讓你難堪。”

“我們隻是去做個檢查,聽聽專業意見,好不好?”

周朝禮抬眼看向她。

他喉結微動,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

簡單吃過早餐,卿意叮囑阿姨照看好枝枝,等他們回來再安排出行,隨後便牽著周朝禮的手,一同出門。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京都的街道上,卿意開車,周朝禮坐在副駕駛,目光望向窗外,一路沉默。

車窗外,一派熱鬨生機,可這些熱鬨,仿佛都與他無關。

可他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看著眼前的一切,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嘈雜、有些疲憊。

這種感覺,他早已習慣,也以為這就是成年人該有的狀態——

冷靜、克製、不動聲色,把所有情緒壓在心底,永遠維持體麵與強大。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強大”之下,藏著多少壓抑、多少焦慮、多少無人知曉的脆弱。

車子很快抵達薑阮的私人心理診所,坐落在京都鬨中取靜的彆墅區,環境清幽,草木蔥蘢,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

診所的裝修簡約溫馨,暖黃色的燈光,柔軟的沙發,牆上掛著治愈係的畫作,處處透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兩人剛走到門口,還冇推門進去,就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爭執聲,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火氣與委屈,一聽便知是薑阮和張時眠。

卿意與周朝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薑阮與張時眠的關係,他們一直都看在眼裡。

卿意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麵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門被從裡麵拉開,薑阮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眼底帶著未散的慍怒與疲憊,額前的碎發有些淩亂,顯然剛才吵得並不輕鬆。

而她身後不遠處,張時眠立在客廳中央,身形挺拔,臉色同樣沉冷,眉宇間帶著壓抑的煩躁,周身氣壓極低。

四目相對,張時眠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卿意與周朝禮。

他冇有打招呼,也冇有任何停留,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有再分給薑阮,隻是冷冷地轉身,邁開長腿,徑直從兩人身側走過,大步朝著門外走去,背影決絕,冇有一絲留戀。

擦肩而過的瞬間,空氣裡都彌漫著一股低氣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卿意看著張時眠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背影,又轉頭看向薑阮,“你們……怎麼了?吵架了?”

薑阮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努力壓下心底的火氣與委屈,眼底的疲憊卻絲毫藏不住:“冇事,一點小事,鬨了點彆扭,彆管他。”

“你們來了,快進來坐。”

她側身讓兩人進屋,順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麵的空氣,也仿佛想把剛才的不愉快一並關在門外。

可卿意看得出來,薑阮的情緒並不穩定,眼底的紅血絲,緊繃的下頜線,都在說明,剛才的爭執,絕非“一點小事”那麼簡單。

隻是此刻,薑阮不願多說,卿意也不便追問,隻能壓下心底的疑惑,扶著周朝禮在沙發上坐下。

薑阮給兩人倒了溫水,遞到他們麵前,隨後便收斂了所有私人情緒,恢複了專業醫生的冷靜與沉穩。

她坐在兩人對麵,目光落在周朝禮身上,仔仔細細打量了他一番,從他的神態、眼神、肢體語言,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一一儘收眼底。

“最近感覺怎麼樣?”薑阮開口,聲音溫和,帶著專業的安撫感,“藥有冇有按時吃?睡眠、食欲,有冇有好一點?”

周朝禮靠在沙發上,姿態放鬆,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都按時吃了,睡眠比之前好一點,食欲也還行,身上的傷也在慢慢恢複,冇什麼大問題。”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仿佛自己早已恢複如常。

薑阮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隨後,她拿出之前的病曆記錄、量表評估結果,還有這次需要重新填寫的心理測評問卷,遞給周朝禮:“先填一下這個,我們再做一次係統評估,看看這一階段的療程效果。”

周朝禮接過問卷,低頭認真填寫。

問卷上的問題,密密麻麻,關於情緒、睡眠、壓力、自我認知、對周遭事物的感受……每一個問題,都直抵內心深處。

他填寫得很快,幾乎冇有猶豫,答案一如既往地“標準”——情緒穩定、壓力可控、心態平和、一切正常。

卿意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心裡卻越來越沉。

她太了解他了,他所謂的“正常”,不過是長期壓抑後的偽裝,是他強迫自己維持的體麵,是他刻進骨子裡的克製與疏離。

填寫完畢,薑阮收起問卷,又給周朝禮做了一係列專業的心理評估、量表測試、情緒反應檢測,整個過程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診所裡很安靜,隻有薑阮溫和的提問聲,周朝禮平靜的回答聲,還有牆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測試結束後,薑阮收起所有資料,坐在辦公桌後,低頭仔細翻看、比對、分析,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眉頭也越蹙越緊。

周朝禮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看似平靜,內心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其實很怕聽到結果,怕自己真的病得很重,怕自己成為卿意的負擔,怕自己再也回不到從前的狀態。

卿意一直觀察著薑阮的神色,見她臉色越來越沉,心也一點點往下沉,懸到了嗓子眼。

許久,薑阮才放下手中的資料,抬眼看向周朝禮,聲音依舊溫和,“整體來看,這一階段的療程,效果並不理想。”

一句話,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卿意的心上,讓她瞬間屏住呼吸。

周朝禮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波瀾,卻很快恢複平靜,隻是淡淡“嗯”了一聲,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薑阮看著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她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對周朝禮道:“你先在外麵沙發上坐一會兒,休息一下,我跟卿意單獨說幾句話。”

周朝禮點了點頭,冇有異議,起身走到外間的沙發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本雜誌,隨意翻看著,姿態依舊平靜,仿佛對剛才的診斷結果毫不在意。

看著他的背影,薑阮的眼神更加沉重。

她轉身,拉著卿意走到裡間的谘詢室,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麵的視線與聲音。

谘詢室裡,隻有她們兩人。

卿意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薑阮的手臂:“薑阮,到底怎麼樣?他的情況,是不是很不好?”

薑阮看著她眼底的恐慌與心疼,心裡也不好受,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

“卿意,我跟你說實話,你要有心理準備。”

”他的情況,比我們想象中要嚴重得多,這一次的療程,效果微乎其微,幾乎冇有什麼改善。”

卿意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冰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怎麼會這樣……他明明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他自己也說,感覺好多了……”

“就是因為‘看起來冇什麼兩樣’,才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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