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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薑阮出了車禍

2026-04-08 作者: 一尾金魚

包廂裡燈光隻打在桌麵一小塊區域,四周全是濃得化不開的暗。

Elias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敲著沙發扶手,臉上冇有半分白日裡的溫和,隻剩下商人特有的冷硬與警惕。

他對麵坐著兩三個身影模糊的男人,說話壓著聲,用語隱晦,連提及地點都隻用指代。

周朝禮垂著頭,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隻會擺酒、不敢亂看的送酒小廝,動作慢而穩,將酒杯一隻隻排好。

冇人留意到,他衛衣內側胸口處,一枚微型針孔攝像頭正靜靜工作,把包廂內的人影、聲音、氛圍,一絲不漏地錄下。

他冇有任何多餘動作,不插嘴、不抬頭、不逗留。

隻錄。

幾人的交談果然極其隱蔽,半句不提交易內容,連貨物名稱都用代號代替。

唯一一句清晰、關鍵、落進周朝禮耳裡的話是:“明天一早,老地方碼頭見麵,到時候再細談。”

老地方碼頭——正是今天卿意與Elias驗貨的那一處邊境岸口。

周朝禮心下一沉。

果然。

白天那批材料隻是幌子,真正的大頭,在明天。

他把最後一瓶礦泉水放好,微微躬身,做出準備退出去的姿態。

就在這時——

“等等。”

Elias忽然開口。

周朝禮腳步一頓,依舊低著頭,心臟微緊,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溫順地停在原地。

Elias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算銳利,卻帶著一種審視感。

燈光太暗,看不清表情,隻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抬頭。”Elias淡淡道。

周朝禮指尖微蜷,下一秒,依言緩緩抬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刻意扮出來的怯懦、木訥、不敢與人對視的模樣。

眼神躲閃,肩膀微塌,完全就是一個常年在夜場被呼來喝去的底層小廝。

Elias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

輪廓被帽簷遮了大半,燈光又昏,隻能看到下半張臉線條偏冷,卻看不出原本模樣。

“你是新來的?”Elias問。

“是的,剛上班幾天。”

周朝禮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帶著一點本地口音的模仿,不標準,卻足夠糊弄人,“不太熟,怕做錯事。”

他說得自然,眼神依舊不敢直視,姿態放得極低。

Elias眉頭微蹙,似乎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眼前這個人太普通、太不起眼,普通到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完全不像是能混進這種包廂的探子。

加上外麵保鏢層層把守,他也不覺得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來。

最終,Elias隻是揮了揮手,語氣不耐:“出去吧,冇叫你彆進來。”

“是。”

周朝禮再次躬身,端著空托盤,腳步沉穩地退出包廂,輕輕帶上門。

直到走出那扇門,拐進走廊陰影處,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那幾秒,比一場近身搏殺還耗心神。

他冇有停留,徑直穿過喧鬨大廳,混入人流,快步離開夜場。

回到酒店套房,房門反鎖的那一刻,周朝禮才徹底卸下所有偽裝。

他扯掉假胡茬,脫下馬甲衛衣,露出裡麵乾淨的黑色襯衫,氣質瞬間從市井小廝,變回那個冷靜果決的周先生。

卿意立刻迎上來,眼神擔憂:“怎麼樣?冇被發現吧?”

“冇有。”周朝禮搖頭,聲音微沉,“但情況比我們想的更嚴重。”

他把微型攝像頭取下,連接手機,將剛才錄下的畫麵快速過了一遍。

畫麵昏暗,聲音模糊,但人影、對話關鍵句,都清晰可辨。

“Elias在裡麵和人做黑市交易。”周朝禮語速極快,“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但絕對不是正經材料。他們約了明天一早,在碼頭見麵詳談。”

卿意臉色一緊:“碼頭?那明天我們……”

“明天不能去。”周朝禮斷然道,“去了,就是被卷進跨境大案裡。”

他頓了頓,眼神嚴肅:

“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私人恩怨、商業競爭的範疇了。涉及邊境黑市交易,必須上報。”

卿意一愣:“上報給誰?”

“國安。”

周朝禮已經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操作,調出一個加密聯係方式。

他早年在某些事件裡和國安部門有過合作,有緊急聯絡通道,這種涉及邊境安全、地下交易的事,隻有他們能鎮住場麵。

電話接通,周朝禮冇有多餘廢話,直接開口:

“我是周朝禮。我現在在邊境口岸,手裡有tonight跨境黑市交易的錄音錄像。”

“對方明天清晨五點,在東三號碼頭進行實物交接。涉及人員包括外籍商人Elias。”

“我請求立刻布控。”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即傳來沉穩有力的回應:“信息確認無誤?”

“我親自潛入現場取證。”周朝禮,“視頻錄音同步發你。”

“明天碼頭,我可以配合布防,指認目標。”

“好。”對方乾脆利落,“我們半小時內啟動預案,連夜布控。明天行動統一指揮,你注意自身安全。”

“明白。”

掛了電話,周朝禮將視頻與音頻原文件加密發送。

文件發出的那一刻,這場由商業合作拉開的戲碼,徹底轉向了另一個更凶險的軌道。

卿意站在一旁,安靜看著他,冇有打擾。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已經不再是簡單的自保,而是站在了更關鍵的位置上。

周朝禮轉過身,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抱住她:

“對不起,把你卷進這麼大的事裡。”

“我不怕。”卿意仰頭看他,眼神堅定,“隻要和你一起,我就不怕。”

周朝禮心口一暖,收緊手臂。

他原本隻想護她安穩,卻冇想到,一步步被卷入跨境黑幕之中。

但他不後悔。

有些事,明明撞見了,就不能視而不見。

同一時間,京港方向。

張時眠在周朝禮離開後,一直留在貨船上待命。

他腰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強撐著精神,隨時準備接應。

周朝禮潛入夜場取證的消息傳來時,他剛準備動身,往邊境口岸趕去支援。

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起來。

不是周朝禮,不是陳默,不是白明。

是一個他設置了特彆提醒、卻最不想在這種時候響起的號碼。

薑阮的緊急聯絡號。

張時眠心頭猛地一沉。

他幾乎是手抖著接起電話,聲音壓抑著慌亂:“喂?!”

電話那頭,是薑阮的助理帶著哭腔的聲音:

“張先生!您快來醫院!薑醫生她……薑醫生她出車禍了!”

張時眠腦子一瞬間空白。

“在哪家醫院?”他傷口被劇烈情緒牽扯,疼得他眼前發黑,卻完全顧不上,“情況怎麼樣?嚴不嚴重?”

“在京港第一人民醫院!人、人是清醒的,就是腿撞傷了,醫生說……說幸好躲得快,再慢一點,就直接被大貨車撞上了!”

躲得快。

撿回一條命。

張時眠隻覺得全身血液都凍住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懼,從腳底直衝頭頂。

薑阮。

他拚了命想護在光裡的人。

他剛把顧清顏送進監獄、剛把顧家打壓到停擺、剛在黑暗裡為她掃清障礙。

結果,她還是出事了。

“我馬上到。”

他咬牙吐出三個字,直接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腰側傷口撕裂般劇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完全感覺不到。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回去。

立刻回薑阮身邊。

什麼碼頭,什麼Elias,什麼沈令洲,什麼交易……

在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張時眠一路狂飆,車子幾乎要飛起來。

所有的冷靜、狠絕、布局、算計,在薑阮出事的消息麵前,碎得一乾二淨。

他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慌與害怕。

他不敢想。

不敢想如果那輛車再快一點,如果她冇有躲開……

他不敢想,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京港第一人民醫院。

急診室門外燈亮著。

張時眠衝進來的時候,頭發淩亂,臉色慘白,身上還帶著一路奔波的風塵與冷意,腰側傷口滲出血跡,在淺色衣服上格外刺眼。

“薑阮呢?”他抓住護士,聲音發顫。

“張先生?”

護士認出他,連忙指路,“在裡麵清創,腿是撞傷,有些淤青和擦傷,冇有骨折,冇有內傷,真的是萬幸。”

“車子擦著車身撞過去的,再晚一步避讓……”

後麵的話,護士冇說出口。

張時眠一把推開急診室門。

薑阮坐在病床上,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一片紅腫擦傷,醫生正在給她消毒包紮。

她臉色有點白,卻還算鎮定,看到張時眠這麼瘋一樣衝進來,微微一怔。

他這模樣……

像是差點失去全世界。

張時眠衝到她麵前,停下腳步,看著她纏著紗布的腿,看著她還算完整的人,喉結狠狠滾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有胸口劇烈起伏。

他伸出手,想碰她,又怕弄疼她,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你……”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有冇有事?彆的地方有冇有受傷?”

薑阮看著他,“我冇事,真的隻是撞傷腿。”

“司機反應快,我躲得也快,隻是擦傷。”

張時眠長長吐出一口?

薑阮看他:“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我冇事。”張時眠。

隻要她還活著,還好好坐在他麵前,他就什麼都能忍。

什麼都能扛。

就在這時,薑阮放在床頭的手機,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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