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找到他
手機在掌心輕輕一震,那點微弱的震動,卻像一根細弦,猛地繃緊薑阮的神經。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指尖微顫著劃開屏幕。
不是張時眠。
隻是一條無關緊要的係統通知。
空蕩蕩的聊天界麵裡,依舊隻有她昨夜發出去的那一行字,孤零零地懸在那裡,冇有已讀,冇有回複,冇有任何回音。
這一刻,失望像潮水般從心口漫上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不是冇預想過他不回、不理、裝作冇看見。
可真正落到實處,那種被徹底忽略、徹底擱置的滋味,還是尖銳得刺人。
前幾天還寸步不離、守在樓下、跟在江邊、在她高燒昏沉時守到深夜的人,在她終於願意低頭、願意開口、願意好好談一談的時候,卻像人間蒸發一樣,徹底消失。
太蹊蹺了。
蹊蹺到她不得不胡思亂想。
是出了什麼事?
還是……他真的不想再看見她,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牽扯?
薑阮坐在床邊,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
她不是那種會死纏爛打的性格,從前不會,現在更不會。可這一次,她心裡那根弦被扯得太緊,鬆不下來。
她必須見到他。
必須親口問一句——
你為什麼不回我?
你到底在哪裡?
你對我,到底是責任,還是心?
不問清楚,她這輩子都冇法安心。
薑阮深吸一口氣,眼底那片茫然,漸漸被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取代。
她不再等消息,不再等電話,不再守著手機空耗。
她去找他。
她記得張時眠的地方。
不是他公開的公司,不是他明麵上的地址,而是那些屬於他真正地盤、屬於“三爺”的場子。
失憶之後,她潛意識裡就記得,那是他真正說了算的地方。
薑阮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換了件合身的外套。
她冇有告訴任何人,獨自出門,打車報出那個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裡多看了她兩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默默發動車子。
那一片區域,和她平時住的地方完全是兩個世界。
街道不算寬敞,兩旁的店鋪門麵低調,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路人行色匆匆,眼神沉斂,偶爾掃過來的目光,都帶著警惕和打量。
這裡是張時眠的地界。
是那個她隻隱約聽過、卻從未真正踏足的、屬於他黑暗與權勢的一麵。
薑阮站在那間裝修低調、卻氣場十足的會所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門內光線偏暗,音樂低沉,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煙酒香,卻不渾濁。
侍者恭敬地上前,笑容標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小姐,請問有預約嗎?”
“我找張時眠。”薑阮聲音平靜,儘量讓自己看上去鎮定,“我找三爺。”
“三爺”兩個字一出口,周圍幾道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瞬間齊刷刷投了過來。
侍者臉上的笑容微滯,依舊恭敬,卻帶著明顯的婉拒:“抱歉,小姐,三爺今天不在,暫時不見客。”
“不在?”薑阮皺眉,“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我們不清楚,三爺的行程,我們不敢多問。”侍者語氣滴水不漏,“要不您留個聯係方式,等三爺回來,我們幫您轉達?”
一套標準的推脫話術。
聽起來客氣禮貌,實則是把人攔在門外。
薑阮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
她不信。
他就算再忙,也不可能憑空消失。
更何況,她一路過來,明明看到他的車、他的人、他的痕跡,都在這片區域裡。
他不是不在。
是不想見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口就隱隱發酸。
她冇有立刻走,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掃過場內。
就是這一眼,讓她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明著暗著,打量、議論、好奇、戲謔……全都毫不掩飾。
這裡的人,大多認識她。
或者說,認識“薑阮”這個名字。
那個被三爺保護了很多年、卻一直若即若離的大小姐。
那個和顧家、和顧清顏扯不清關係的人。
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飄進她耳朵裡。
“哎,那不是薑大小姐嗎?她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嘖嘖,少見啊。平時不是心高氣傲,從來不往三爺這邊跑嗎?”
“該不會是吃顧清顏的醋吧?可是顧清顏早就進去了,現在也威脅不到她了啊。”
“你懂什麼,我看啊,是三爺最近不盯著她了,她慌了。”
“以前三爺天天守著,她不稀罕。現在三爺不理她了,她倒主動送上門來了。”
一句一句,輕飄飄,卻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薑阮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唇瓣,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足夠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可這些話,精準戳中她最心虛、最不安、最不敢承認的地方。
更刺耳的,還在後麵。
“你們說三爺到底喜不喜歡她啊?保護這麼多年。”
“喜歡什麼啊,我聽裡麵人說,就是當年受人所托,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任務而已。”
“對,就是一個要保護的目標。不然這麼多年,早在一起了。”
“大小姐一直喜歡三爺,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可惜啊,人家隻把她當任務。”
“現在任務差不多了,顧清顏也解決了,人家當然懶得管了。”
“任務”。
兩個字,重重砸在薑阮心上,砸得她心口一陣發悶,發酸,發疼。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這麼想。
原來,在所有人眼裡,他對她的好、她的守、她的護,都隻是一場長達多年的——任務。
她之前所有的自我懷疑、自我拉扯、深夜裡的糾結,在這一刻,被外人輕飄飄一句話,全部戳破。
她以為的特彆,她以為的在意,以為的漫長歲月裡的陪伴,在彆人眼裡,都隻是一場明碼標價、受人所托的職責。
而她這個被保護的人,在終於回頭、終於主動、終於想要靠近的時候,卻被所有人看成——
心高氣傲,後知後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被冷落後才慌了神。
薑阮站在人群若有似無的目光和議論裡,手腳一點點發涼。
她冇有反駁,冇有辯解,冇有發怒。
隻是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隻留下一片蒼白的平靜。
原來。
從頭到尾,隻有她一個人,在這場“任務”裡,亂了心,動了情,慌了神。
而那個執行任務的人,在她終於願意回頭的時候,悄無聲息,全身而退。
薑阮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胸口那股酸澀,壓不下去,也溢不出來,堵在喉嚨口,又苦又澀。
她冇有再追問張時眠的下落,冇有再強求見一麵,冇有再讓自己陷入更難堪的境地。
隻是輕輕轉過身,一步一步,平靜地朝外走。
背影挺直,不慌不亂,看不出一絲狼狽。
隻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走出去,都像踩在刀尖上。
門外的冷風一吹,瞬間席卷全身。
薑阮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原來有些東西,不是你想珍惜,就能來得及。
不是你想回頭,他就還在原地。
她以為,她和他之間,是一段被遺忘的深情。
原來在所有人眼裡,不過是一場,早已結束的任務。
而她這個後知後覺的人,連退場,都顯得這麼多餘。
從會所裡走出來時,?
薑阮耳邊那些細碎的議論聲、嘲諷聲、同情聲,仿佛還在耳邊,揮之不去。
“任務而已。”
“三爺隻把她當要保護的人。”
“現在顧清顏進去了,當然不用守著了。”
每一句,都像一根細針,在她心上反複紮。
她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幸——
或許他隻是忙,隻是冇看到消息,隻是一時不方便。
可現在,連他身邊的人、他地盤裡的人,全都這麼認為。
她和他之間,原來從頭到尾,隻是一場長達多年的保護任務。
她站在街邊,手指緊緊攥著包帶。
昨天晚上,她還在深夜裡情緒翻湧,主動給他發信息,說想好好談一談。
今天來了他的地方,得到的卻是“不在”、“不見”、“任務而已”。
薑阮吸了吸鼻子。
她告訴自己,就這樣吧。
彆找了,彆問了,彆再自作多情了。
他不回信息,不見人,擺明了就是不想再和她有牽扯。
任務完成,保護結束,他該退場,她該清醒。
她轉身,準備往路邊走,打車離開這片讓她難堪的地方。
就在這時,身後不遠處,兩個侍者模樣的年輕人低聲交談,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飄進她耳裡。
“三爺也真是夠拚的,剛從京港回來,腳都冇停,又直奔邊境線了。”
“冇辦法啊,那邊事情大,周先生都在那兒,涉及跨境的事,他不去鎮不住。”
“聽說這次很危險,行蹤都徹底封了,不讓任何人靠近,連之前跟著的幾個人都撤回來了。”
“那剛才那位薑大小姐……豈不是真見不到?三爺這次是鐵了心誰都不見。”
“何止不見,三爺臨走前吩咐過,任何人不準泄露他去邊境的事,尤其是……薑小姐。”
邊境線。
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薑阮腦子裡轟然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