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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我不餓,你先吃

2026-04-08 作者: 一尾金魚

張時眠衝到她麵前,看著被架住、臉色蒼白、頭發淩亂、手上還有劃傷痕跡的她,整個人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抬起手,想要觸碰她,卻又猛地僵在半空。

眼底翻湧的情緒。

“誰讓你過來的?!”

“誰讓你闖進來的?!”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險?!”

他一連四問,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恐慌與憤怒。

可薑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輕聲說:“我來找你。”

一句話,輕輕軟軟,卻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強硬與冷硬。

張時眠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疼。

他揮了揮手,對著架著她的巡邏人員沉聲道:

“放開她。”

“人,我帶走。”

巡邏人員遲疑:“三爺,她擅自闖入,按規定……”

“一切責任,我來承擔。”張時眠伸手,緊緊將薑阮拉到自己身邊,牢牢護在懷裡,“出任何事,我張時眠一人負責。”

他低頭,看著懷裡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她,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真是……要把我逼瘋才甘心。”

薑阮微微仰頭,望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聲音輕輕的,卻“我冇有想給你添麻煩,也冇有想打亂你的任務。”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認真而鄭重:

“我隻是,想要一個我想要的答案。”

張時眠的身子,猛地一僵。

答案。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千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知道她想問什麼。

從她失憶後一次次的疏離與靠近,從她深夜發來的那條“想好好談談”的短信,從她不顧一切闖到這邊境戰場上來,他就知道,她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句解釋,不是一聲道歉,不是一份責任。

她要的,是他藏了這麼多年,不敢說、不能說、也冇資格說的那兩個字。

喜歡。

或是愛。

張時眠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了下去,隻剩下一片死寂般的沉重。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無法騙她,說隻是任務,隻是托付,隻是責任。

在她不顧一切千裡追來、在她滿身狼狽站在他麵前、在她用這樣清澈又執著的目光望著他時,他說不出任何一句敷衍的謊言。

薑阮看著他久久不語的樣子,心底輕輕抽痛了一下,卻冇有再逼問。

她已經走到這裡了,已經把自己的心意,把自己的執著,完完全全擺在了他麵前。

答案是什麼,她好像已經隱約能摸到輪廓,隻是還差他親口一句確認。

“我等你。”薑阮輕輕開口,聲音平靜,“等你忙完,等你願意說的時候。”

張時眠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藏了千言萬語,藏了放不下,藏了不得不硬起心腸的無奈。

最終,他隻是沉沉吐出一口氣,轉身,對著不遠處的屬下沉聲道:“帶她去後麵最安全的休息室,不準任何人打擾,看好她。”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回薑阮身上,語氣放得極低,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認真:“待在裡麵,不要亂跑,不要出來,等我。”

“我還有任務,處理完,立刻過來。”

薑阮輕輕點頭,冇有鬨,冇有纏,隻是乖乖應道:“好。”

她知道,他此刻身負重責,這一場任務,牽扯太多,生死一線,她不能再給他添任何亂。

她可以等。

多久都可以。

屬下恭敬地上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薑小姐,這邊請。”

薑阮最後看了張時眠一眼,他已經重新轉過身,背影挺直,再次變回那個冷硬果決、掌控一切的三爺,朝著指揮帳篷走去,迅速融入那片緊張肅穆的氛圍裡。

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與慌亂,從未出現過。

薑阮跟著屬下,穿過戒備森嚴的營地,走到了營地後側一間相對隱蔽的小房間。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單人床、一張小桌子、一把椅子,牆壁是簡易板材,卻勝在安靜、安全,遠離了前麵指揮區的緊張與喧囂。

一看就是特意為她挑選的、最穩妥、最不受打擾的地方。

屬下幫她打開門,放下一盞台燈,恭敬道:“薑小姐,您就在這裡休息,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叫外麵的人。”

“三爺交代過,我們會儘全力滿足您的要求。前麵戰事緊張,三爺暫時脫不開身,還請您耐心等候。”

“我知道了,謝謝。”薑阮輕聲道謝。

屬下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房門。

哢嗒一聲輕響,將外麵的緊張與喧囂,徹底隔絕在外。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台燈柔和的暖光,照亮了小小的空間。

空氣中冇有外麵的硝煙味,隻有淡淡的消毒水氣息,乾淨而安穩。

薑阮緩緩走到床邊,輕輕坐下。

緊繃了一路的神經,在真正安全、真正見到他、真正確定他平安無事之後,終於一點點放鬆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席卷全身的疲憊、寒意,還有腿上舊傷隱隱的刺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幾道細細的血痕,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那是她鑽山林、繞小路、不顧一切闖進來時留下的印記。

可她一點都不覺得疼。

一點都不覺得後悔。

隻要能見到他,隻要能確認他平安,隻要能離他近一點,這點傷,這點累,根本不算什麼。

薑阮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腦海裡一遍遍閃過這一路的畫麵——

從會所外聽到他去邊境的消息時的恐慌,

到不顧一切讓助理打探位置、千裡奔赴的執著,

到被關卡攔下、不肯放棄、深夜鑽山的倔強,

到最後被發現、被扣押、終於衝到他麵前的安心。

所有的恐懼、慌亂、煎熬,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忙完,等他過來,等他給她那個,她想要的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麵偶爾傳來低沉的腳步聲、對講機的沙沙聲、簡短有力的彙報聲,每一聲都在提醒她,前麵的戰場,緊張到了何種地步。

薑阮冇有絲毫睡意,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台燈昏黃的光暈。

她在想,他們到底是怎樣走到一起的。

她失憶了,忘記了所有細節,忘記了所有愛恨糾纏,可刻在骨子裡的依賴與心動,卻從來冇有變過。

就像現在,哪怕身處險境,哪怕外麵是生死未卜的任務,隻要知道他就在不遠處,隻要知道他在拚命守護,她就覺得無比安心。

原來有些感情,真的可以超越記憶。

有些人,真的是刻在骨血裡,哪怕忘記一切,也會再次心動。

不知道等了多久,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原本隱約的聲響漸漸稀疏,前方的緊張氣氛,似乎稍稍緩和了一些。

應該是任務進入了平穩階段,或是暫時告一段落。

薑阮的心,也跟著輕輕鬆了口氣。

他應該,快過來了。

她挺直脊背,微微坐直,目光落在房門上,靜靜等待。

又過了片刻,門外終於傳來了一陣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

步伐比之前舒緩了一些,卻依舊帶著獨有的壓迫感,一步一步,清晰地靠近。

薑阮的心跳,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加快。

哢嗒一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

張時眠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作戰服,穿回了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冷硬淩厲,多了幾分日常的沉穩柔和。

隻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底的烏青更重,顯然是長時間高強度緊繃、未曾休息留下的痕跡。

他的手裡,端著一個小小的保溫食盒,動作平穩,步伐沉穩。

看到坐在床上、安安靜靜等著他的薑阮,他緊繃了一整晚的肩線,終於微微放鬆了一些。

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床頭那一盞台燈,暖黃的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淩厲的輪廓,也照亮了他眼底深藏的疼惜與疲憊。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輕輕關上房門,緩步走到床邊,將食盒放在小桌上,然後轉身,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傷痕時,他的眼神猛地一沉,“餓了吧。”

他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事情暫時處理完了,我給你帶了點吃的。”

他打開食盒,裡麵是溫熱的粥、清淡的小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湯。

都是清淡易消化的食物,顯然是特意為她準備的,知道她一路奔波,身體虛弱,受不得油膩刺激。

保溫食盒還帶著溫度,暖暖的,一點點透過指尖,傳到心底。

薑阮坐在床上,仰頭看著他。

看著他為她忙碌,為她張羅,為她考慮到每一個細微之處。

看著他明明自己疲憊到極致,卻還第一時間惦記著她餓不餓、冷不冷、疼不疼。

心底那片柔軟的地方,再一次被狠狠觸動。

眼眶微微發熱。

她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輕聲問,“你呢?”

“你吃過了嗎?”

張時眠擺放碗筷的手微微一頓,冇有抬頭,聲音輕淡:“我不餓,你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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