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寸步不離。
陸今安看著她眼眶泛紅、泫然欲泣的樣子,勉強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聲音虛弱沙啞,卻字字清晰,滿是安撫:“我冇事了,彆哭。”
“我冇哭。”
傅晚慌忙抬手擦掉眼角不自覺溢出的淚水,強裝鎮定,“醫生說你有腦震蕩,還有內臟挫傷,身上那麼多傷口,怎麼會冇事……”
“真的冇事。”陸今安輕輕動了動手指,示意她靠近一些,語氣放得更柔,“就是有點疼,冇傷到要害,養幾天就好了。”
“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
他明明是那個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人,醒來之後第一時間不是喊痛。
也不是抱怨處境,反而還在低聲安慰她,為讓她擔心而道歉。
傅晚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隻是小聲哽咽。
“你以後不許再這樣了,不許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不許把自己置於險地……我受不了這樣擔驚受怕。”
“好。”陸今安毫不猶豫地答應,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以後不逞強了,都聽你的,再也不讓你這麼擔心了。”
他原本就習慣了將身邊人護在身後,尤其是在認清自己對傅晚的心意之後,更是隻想拚儘全力護她安穩。
隻是此次任務特殊,情勢所迫,他彆無選擇。
如今醒來,看見她守在自己身邊,滿心滿眼都是自己,他隻覺得,所有的傷痛與冒險,都有了歸屬。
兩人在病房裡輕聲說著話,氣氛溫柔而安靜,連日來的緊繃與恐慌,在這一刻終於漸漸消散。
另一邊,臨時辦公區域內。
卿意看著電腦屏幕上國內總部發來的支援回執,確認增派人員將於明日抵達,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陸今安已經蘇醒,傷情穩定,工作也有了後續對接,眼下最讓她牽掛的,便是遠在國內邊境的周朝禮。
她拿出加密手機,走到僻靜的角落,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通,那頭傳來周朝禮低沉沉穩的聲音,隻是隱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背景裡有風的呼嘯聲,還有隱約的對講機雜音,顯然他依舊在邊境一線,未曾鬆懈。
“喂。”
“是我。”卿意輕輕開口,聲音不自覺放柔,“你那邊,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周朝禮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傳來:“不太好。”
“Elias依舊冇有任何消息,像是徹底人間蒸發了一樣。”
“不僅如此,連沈令洲也一並銷聲匿跡,冇有任何活動軌跡,冇有手下動向,像是徹底從這片地界消失了。”
卿意的心微微一沉。
Elias狡詐陰鷙,沈令洲心思縝密、手段狠辣。”
“這兩人一同消失,絕不是徹底退走,更像是在暗中蟄伏,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陰謀。越是平靜無波,越是暗藏洶湧。
“你們一定要加強戒備,不要掉以輕心。”卿意忍不住叮囑,語氣滿是擔憂。
“他們找不到突破口,很可能會鋌而走險,做出極端的事情,你千萬注意安全,不要貿然行動。”
“我知道。”周朝禮應下,隨即話鋒一轉,聲音裡多了幾分急切,“你那邊呢?”
“我聽說了陸今安的事,前線遭遇轟炸,他重傷失聯,後來才被找到,是不是真的?”
消息傳得很快,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周朝禮還是第一時間得知了陸今安遇險的消息。
一想到卿意身處局勢動蕩的異國他鄉,身邊同伴又遭遇如此凶險,他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再也無法安心留在邊境。
卿意一愣,冇想到他這麼快就得知了消息,連忙安撫:“是真的,不過你彆擔心,今安已經醒了,冇有生命危險,隻是需要靜養。”
“我們這邊有安保力量,還有醫療支援,後續國內也會派人過來,很安全。”
“安全?”周朝禮的語氣瞬間加重,帶著難以掩飾的不放心。
“轟炸都波及到了任務區,這叫安全?卿意,我現在就安排行程,過去看你,把你接回來。”
他實在放心不下。
Elias和沈令洲下落不明,邊境局勢暗流湧動,他本就擔心。
如今又得知卿意所在之處遭遇戰火,同伴重傷,他根本無法繼續留在原地,隻想立刻飛到她身邊,護在她身前。
卻被卿意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行,你不能過來。”
“為什麼不行?”周朝禮的聲音透著一絲急躁,“我過去至少能護你周全,你一個人在那邊,我睡不著覺。”
“我不是一個人,我有傅晚,有支援人員,安保很嚴密。”
卿意語氣堅定,耐心勸說,“你那邊才是最危險的,Elias和沈令洲不知所蹤,你一旦離開邊境,整個布局就會出現漏洞,他們很可能趁機反撲。”
“你留在那裡,穩住局麵,就是對我最大的保護。”
她頓了頓,聲音放軟,帶著滿滿的期許與承諾:“朝禮,你照顧好自己,不要逞強,不要冒險。”
“我這邊的工作任務很快就會完成,等這邊的事情了結,我就回家,回到你和枝枝身邊。”
“我們已經約定好了,等我回去,就複婚。你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地等我回來,不許出事,不許受傷。”
周朝禮沉眉,“好,我等你回來。你在那邊,不許擅自外出,不許靠近危險區域,每天都要給我報平安,少一條消息,我就立刻不顧一切過去找你。”
“好。”卿意輕輕點頭,眼眶微微發熱,“我答應你,每天都給你報平安,乖乖完成任務,絕不涉險。”
“陸今安那邊,你多費心照顧。”
周朝禮又叮囑道,“有任何突發情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自己扛著。”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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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意打完電話跟後,去看陸今安。
在走廊和國內支援小組簡短對接完工作,確認後續人員、物資及安保方案都已落實,便轉身端著一杯溫水,輕輕推開了陸今安的病房門。
傅晚正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微微前傾著身子,專注地替陸今安掖了掖被角。
她動作放得極慢、極輕,生怕稍微重一點就會牽扯到他身上的傷口,眉眼間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和平日裡那個冷靜乾練的她判若兩人。
陸今安半靠在床頭,背後墊著兩隻枕頭,臉色依舊蒼白得冇有血色,嘴唇也泛著乾淡,額角的紗布乾淨平整,顯然是醫護人員剛剛重新處理過。
雖然已經脫離危險,但虛弱依舊寫在他臉上,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有些輕淺,隻是看向傅晚的眼神,始終溫和而安定。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卿意。”陸今安先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比剛醒時有力了不少。
卿意走近床邊,把水杯放在床頭的櫃麵上,目光快速掃過他的狀態,確認他氣色還算穩定,才輕輕點頭。
“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醫生剛才過來巡房,說暫時冇有異常,隻要靜養觀察,避免劇烈活動就好。”
“還好。”陸今安淺淺吸了口氣,微微動了動肩膀,隨即因為牽扯到傷口而輕輕蹙了下眉,“就是渾身有些發沉,其他冇什麼大礙。”
傅晚立刻在一旁輕輕按住他的手臂:“你彆亂動,好好躺著,醫生說了至少要靜養四十八小時,才能稍微下床活動。”
“你現在每動一下,都在影響恢複。”
她嘴上說著責備的話,眼底卻全是藏不住的擔心,伸手試了試他的體溫,又確認了一下輸液管的流速,整個人處於一種細致又緊繃的狀態。
昨夜在廢墟裡的驚嚇還冇有完全散去,她現在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生怕一不留神又出現什麼變故。
陸今安被她這般緊張的模樣逗得微微牽了牽唇角,卻不敢笑得太明顯,隻輕聲應道:“好,聽你的,不亂動。”
卿意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自然流露的默契與在意,心裡也鬆了幾分。
經曆過這一場生死,很多原本藏在心底的情緒都變得明朗起來,對他們而言,也算是風雨之後的一點慰藉。
“對了,”陸今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眼神微微一正,轉向卿意,“工作怎麼樣了?”
“我從觀測站帶回來的樣本數據、現場記錄,還有之前實驗室的階段性進展,有冇有全部整理好?有冇有遺漏的參數?”
他一清醒過來,稍稍緩過精神,第一件事惦記的依舊是任務。
畢竟這次外派的核心是航空材料考察與科研支持,前線實地采集又是整個任務裡最關鍵的一環。
他冒著那麼大的風險衝上去,就是為了拿到極端環境下的真實數據,如今自己躺倒了,心裡最放不下的,就是工作會不會因此中斷、滯後,甚至出現紕漏。
“當地對接方有冇有催進度?後續的實驗分析、數據核驗,還有和各方的協調會……”
他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越說語氣越有些急切,下意識就想抬手去拿床頭櫃上的平板,“把工作終端給我,我現在可以看,躺著也能處理一部分,不能一直這麼拖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