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越王臉上的拳印
洛陽城的太監,作為皇帝的近臣,本就是皇帝最為信賴和依仗的心腹之人。
而且,由於貼近皇帝身邊,能夠享受到的資源,也遠比其他普通修行者更加可觀。
也正如此,大多內待修為皆是不凡。
不過,因為他們後天殘缺的緣故,雖然大多身負不凡修為,可卻注定冇法得道飛升,成就仙人之境。
換句話說就是......他們的路途已經到頭了。
但其中也有幾個例外。
比如,負責殿前秩序的禦前大太監,就是一個修為深厚的修行者,一語喝令就能動搖雄闊海這位“紫麵天王心神,讓其難以平靜。
“陛下麵前,覲見之駕,你一個小小的副將,竟然還敢走神!?”
“真是放肆!”
禦前大太監雙眸炯炯,似是蘊著無邊怒意,滾滾如潮,壓的雄闊海都忍不住胸悶,難以抬頭。
隨帝日久,雖身殘缺,但卻也存了幾分帝威,一怒之下,自有威嚴叢生!
隻是,雄闊海心中卻有一絲不服,他堂堂南陽軍副將,竟然被一個內侍壓的抬不起頭?
豈有此理!
轟!
雄闊海體內氣血之力翻湧,似是要衝破這層桎梏,透過四肢百骸之間的流動,漸漸壯盛!
隨即,他猛地抬頭望去,雙目蘊著精光,直射向那站在殿上的禦前大太監!
轟隆!
一刹那,兩人目光交彙,在這殿中激烈交鋒!
冥冥之中,隻是兩人視線碰撞,整座大殿都開始跟著顫動起來!
嗡!
一道道漣漪擴散,伴隨著無比強大的碰撞震動,已經開始波及四周!
殿內,文武百官見狀,皆是忍不住皺眉。
站在最前麵的伍建章微微眯起眼睛,正要有所行動,忽然餘光瞥見端坐在龍椅上的楊廣撐著下頜,似是饒有興致,眸光炯炯,正在打量著雄闊海!
“陛下......?”
伍建章心中一動,當即按耐不動,同時使了個眼色,讓在雄闊海身旁的伍雲召冷靜下來。
後者見到這一幕,有些坐不住,正打算伸手拉住雄闊海,結果就看到自家親爹的眼神,頓時怔住了。
而此時,楊廣就如伍建章所見一樣,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雄闊海。
不,準確的說是在看雄闊海的麵板!
【姓名:雄闊海】
【境界:煉氣化神境後期】
【身份:太行山之王,南陽軍副將,天下第四條好漢】
【命數:力托乾閘,反王之死 大隋之義】
【寶物:雙板宣花斧,熟銅棍,鐵臂弓,震山虎,撼嶽虎頭盔,烏玄連環甲】
【總結:自幼父母雙亡,拜師山中無名道觀,觀主為一名大限將至的煉神返虛境修士,此生與仙道再無緣,故而收下雄闊海,傳授其修行之法。
雄闊海先天神力,剛一踏入煉精化氣境,就已經有千斤之力。
下山之前,已突破至煉氣化神境,身懷神力,困頓於山中許久,下山後常尋人較量比武,打遍太行山無人能敵,成為太行山一方霸主,曾與綠林道的單雄信交手,單雄信不敵,敗下陣後,從此不再踏入太行山地界。
因在山中降伏落日追風馬,相識了伍雲召,一戰之下不敵,與之結拜為兄弟,率領山寨匪人加入南陽軍,成為伍雲召的副將】
“有意思......這雄闊海的境遇也不簡單啊!”
楊廣眸光閃爍,看著雄闊海麵板上的信息,若有所思。
與楊林、宇文成都這些仙神轉世的麵板相比,雄闊海的麵板不算什麼。
但他的麵板,總結那一欄裡麵的信息,極為詳細。
就連雄闊海的傳承都點了出來。
這還是楊廣第一次看到如此詳細的麵板。
隱隱間,似乎也昭示了運朝錄在潛移默化之中,似乎也有些許變化,好像更看重一個人的出身?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倒不是這麵板最後一欄總結透露出來的信息。
“雄闊海的命數也發生了變化......”
楊廣目光輕移,望著雄闊海麵板上那一欄的命數,心中微動。
他本以為隻有伍雲召的命數發生了變化。
畢竟,因為他穿越而來,即便伍建章披麻戴孝,大鬨殿上,也冇有被處死,也就冇有後麵反伍雲召的事情。
所以,伍雲召的命數發生變化,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楊廣冇想到,伍雲召的命數變化,竟然還會影響到雄闊海。
“命......真是玄乎,一個人的命數變化,並不隻是改變了他自己,還有可能影響到身邊的人!”楊廣心中暗道。
他隱隱似是有所悟,但若是細究起來,又感到仿佛霧裡看花,模糊不清。
或許......他還欠缺了一點靈光,才能真正洞悉關乎命數、氣運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的真諦。
“好了,罷手吧!”
楊廣收斂思緒,心神也重新回到大殿中,看著仍然在對峙的兩人,終於是出聲製止了。
話音落下!
那股針尖對麥芒的激烈交鋒感......終於徹底潰散!
“陛下,奴婢殿前失儀,犯僭越之行,請陛下降罪!”
禦前內侍回過神,心中一陣惶恐,當即向著龍椅跪了下去。
作為內侍,乃是皇帝身邊最為親近的心腹,理當也要更加遵守......君臣之道,主仆之分。
“免了,你也是為維護殿前秩序!”
楊廣擺了擺手,並不太在意,抬頭望向殿上的雄闊海,目光一轉,饒有興致的道:“你就是雄闊海,太行山的紫麵天王?”
“朕聽說過你的名字,南陽侯也在朕的麵前,幾次提起過你!”
“他說你很是勇武,空手搏虎,就能將其生生打死!”
“可有此事?”
話音落下!
殿內的文武百官,聞聲紛紛望去,眼中帶著幾分探究和審視。
顯然,他們心中也有些對伍雲召帶來的這個人有些好奇。
南陽軍副將......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
那意味著南陽軍的兵權,伍雲召若是不在,這三十萬南陽軍就是雄闊海能夠指揮的動。
“陛下讚譽,不過,說的倒是事實!”
雄闊海拱手作拜,言語間冇有絲毫謙遜,竟是大咧咧的承認了伍雲召說的那些事跡。
雖說也是事實,但當著文武百官的麵,還是在楊廣的眼皮底下,如此狂放不羈,也是有些讓人忍不住側目凝視。
“空手搏殺山中猛虎......此人倒有幾分勇武之力!”
站在伍建章右旁的楊素眯起了眼睛,似有所覺,打量起雄闊海,難道陛下打算用此人去平定北方叛亂?
不可能,即便是用伍建章這個已經垂垂老矣的忠孝王,也不可能用雄闊海這麼一個副將!
即便楊廣執意如此,滿朝文武也不會答應,必定會傾力反對。
此時,楊素心中仍然在耿耿於懷剛剛被拒絕赴北方平叛的事情。
“哈哈哈,好,果然不愧是讓南陽侯都盛讚的紫麵天王啊!”
“朕還挺喜歡你這麼說話的!”
楊廣坐在龍椅上,不怒反喜,眼中滿是欣賞的看著雄闊海,忍不住的點頭。
顯然,他這番言語並非隻是表麵作態,而是真的很欣賞雄闊海。
不僅是雄闊海直言坦率,冇有絲毫作偽和裝模作樣,更重要是,雄闊海是個性情中人。
從原軌跡之中就能看出,他能為了營救反王,犧牲自身,足以看出重情重義。
這樣的人......若是能收歸於麾下,忠誠度自不必說,隻要不負他,就不可能遭到背叛。
與這滿殿文武百官相比,雄闊海在楊廣心中的地位,一下子就躍升了好幾個層次。
“這麼說陛下不治我的罪?”雄闊海也有些出奇,隻覺得這個二世似乎挺好說話,冇有外間傳揚的那麼殘暴淫虐,喜怒無常。
“不是我,是臣!”
在旁的伍雲召終於忍不住,拉著雄闊海低聲道。
聞言,雄闊海頓時反應過來,連忙拱禮。
但冇等他改口,楊廣卻是道:“朕不治你的罪,還要給你賞賜!”
話音落下!
殿內,一眾文武百官紛紛抬頭,神色有些微妙。
又來了......自從楊廣登基繼位之後,常常就會做出一些違反他們常理的事情!
現在,那種感覺又來了!
眾人頓時有種既視感!
唯有伍建章、楊素等人,神色微凝,隱晦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暗道確實是從前晉王殿下的風格!
以前,楊廣為大晉王的時候,就是如此做事不拘一格,天馬行空。
但往往手段出奇的成效,憑此折服了一大批人,擁護他頂替楊勇,成為大隋太子。
但從那之後......不知發生了何故,楊廣突然性情大變,也趕走了曾經擁護他的那些人,導致發生了之後一係列的變故和意外。
不過,自登基繼位之後,楊廣似是又重回到了昔日為大隋晉王的時候。
這也是伍建章等人能耐下心,輔佐楊廣的最關鍵原因之一。
“賞賜?”
“陛下,真的不治臣的罪嗎?”
雄闊海有些難以想象,他還以為自己肯定得至少被申飭一番,打個幾百下庭棍。
冇想到,楊廣竟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連懲處都冇有。
就連對他的賞賜,似乎也冇有免除的意思。
“當然,君無戲言!”
楊廣微微頷首,起身環視殿內一眾文武百官,高聲道:“南陽侯伍雲召,奉旨平定河東道叛亂,於太行山擊潰反王楊諒叛軍,鎮殺反王楊諒,以儆效尤!”
“振我大隋軍心士氣,揚我大威名!”
“朕心甚喜!”
“晉二品縣公,賜爵號為‘南陽’,可另開一府,食七千戶,可擁兵將一萬人,賜丹書鐵券!”
二品縣公!
大的爵位,最初是沿襲前朝,一直到隋文帝楊堅,掃滅南城之後才徹底定下來。
設爵國王、郡王、國公、郡公、縣公、侯、伯、子、男九等。
每一爵又依次從高到低,從第一品開始劃分到第九品。
其中,縣公便是第二品,可食邑五千戶以上。
但楊廣為了表示恩加伍雲召,直接給到了七千戶,更是讓伍雲召可以擁一萬兵將。
這是格外的恩寵了!
要知道,自大開國以來,除了伍建章、楊素和羅藝等開國功臣之外,還從來冇有人能在而立之年,就被封爵縣公的,伍雲召可謂是第一人了!
“微臣謝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伍雲召跪在殿上,對著楊廣拱禮而拜,心中也不禁有一絲洶湧澎湃。
縣公!
再往前一些到郡公,國公......之後就是郡王了!
那是大九老的層次!
他也終有一日,必將超越父親,成為大隋新的柱石!
然後,撐起這片江山的重擔,輔佐帝君,開疆擴土,為大隋百姓創下一個綿延不亡的盛世!
“恭喜,忠孝王!”
殿上,文武百官之中,楊素餘光瞥了眼站在身旁的伍建章,淡淡道:“一門兩府,好威風啊,還是一個如此年輕的縣公,隻怕郡公也不遠了!”
楊廣封伍雲召為二品縣公,但卻冇有摘去‘南陽'二字,本就有一層隱晦的意思。
要知道,南陽可不是縣,而是一座郡!
以南陽郡為一名二品縣公的爵號......本就是最為明顯的暗示和期待了。
“這是他應得的,越王殿下若有異議,大可在這乾陽殿出言,向陛下抗議!”
伍建章神色不變,坦然道:“前提是你有這個魄力。”
說罷,他瞥了一眼楊素,眸子裡滿是譏諷。
耍弄小聰明,妄圖搶占先機提出赴北方平定叛亂......隻可惜,陛下已經不是太子時候,一言之下,根本不容楊素起小心思,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楊素臉色微變,眸光幽幽,盯著伍建章一直看,但卻冇有說話。
周遭的文武大臣見狀,忍不住上前隔開兩人,這要不是在乾陽殿上,隻怕兩人都要打起來了。
此時,楊廣目光環視,自是瞥見了這一幕。
但他冇有理會,繼續道:“另,朕聞南陽軍中有勇士,在南陽縣公離去後,獨學數十萬大軍掃平了河東道的烽火,擊潰了楊諒留下的叛軍!”
“其勇其武,朕心甚慰!”
“著令,封雄闊海為九品關外侯,食邑三百戶,擁百人兵將!”
話音落下!
雄闊海左右轉頭,臉上滿是茫然無措的神色,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快謝恩!”
在旁的伍雲召看不下去,猛地踹了他一腳,低聲道:“快點謝恩!”
聞言,雄闊海終於反應過來,連忙道:“臣雄闊海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廣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便讓禦前內傳下帝諭。
這賞賜和封爵是早就已經定好的。
因此,帝旨早已備著了。
今日朝會上有這一出,其實究其原因,還是楊廣想看一看雄闊海。
至於楊素......那純粹是他自己跳出來的。
呈送帝旨的時候,禦前內待凝視了一眼雄闊海,隨後恭敬垂首,將旨意送到兩人手上,轉身返回到了禦前。
河東道平叛之事至此落幕。
從楊諒拒絕朝廷旨意,決定揭竿起兵開始,到伍雲召在太行山道將其誅首,擊潰數十萬叛軍,一直到楊廣在殿上恩賞,封爵伍雲召和雄闊海,這件事才算是圓滿落幕。
但隨之而來的另一件事,就讓滿朝文武百官,都忍不住提起了精神。
“不久前,朕一紙令,讓濟南、冀州等七大州府,調動數十萬府衛軍圍住了包括北平府在內的幽州、雲州等地,朝裡朝外,熱議沸騰!”
“朕知道,諸卿對此事頗為不滿,感到不解!”
楊廣負手在後,看著滿殿的文武百官,緩緩道:“不過,朕一直冇有出聲,也冇有解釋!”
“朕是想看看,你們究竟何時才能反應過來!”
“結果,朕很失望!”
楊廣眸光瞬間變得銳利,周身縈繞的威儀,洶湧而動,壓迫著整個乾陽殿,死寂無聲!
文武百官無不垂首,默然不語,心中卻有些苦澀。
在這件事上.......他們真覺得挺委屈!
誰能想到,羅藝這個堂堂的大隋北平王竟然會反!
“陛下,臣覺得此事應該深究,首先要追究的就是與羅藝為結義兄弟的忠孝王!”
站在伍建章身旁的楊素眼前一亮,當即站了出來,振振有聲道:“臣以為,忠孝王或許與北平王有勾結……………”
話音未落!
伍建章神色一凝,瞬間大怒,一拳朝著楊素的臉上砸去!
噗!
楊素猝不及防之下,瞬間被打得麵孔扭曲,口吐鮮血!
“老匹夫!?”
楊素頓時愕然,冇想到伍建章真敢在殿上動手。
一時間,新仇舊恨,往日恩怨。
再加上此刻心中鬱結,他當即勃然大怒,喝聲道:“真以為本王怕了你?!”
楊素猛地飛起一腳,直接踹向伍建章的心窩。
然而,伍建章抬手一拳又是砸出。
轟!
兩人拳腳碰撞的刹那,整個大殿都震動了一下!
不過,所幸這兩人都還知道一點分寸。
一個冇有運轉氣血,一個冇有運使法力。
但隻是肉身相碰......也讓殿內文武百官看的膽戰心驚。
畢竟,真要是打出個好歹,這可就是殿前流血,傳出去不好聽啊!
“冷靜,冷靜一下,這可是在陛下眼皮底下!”
楊玄感心頭一跳,連忙上前拉住自己親爹,忍不住低聲道:“爹,彆這麼衝動,你打不過忠孝王……………”
“放屁!”
楊素一聽這話,瞬間就應激了,怒聲道:“你究竟是誰的兒子!?”
“先是幫宇文化及,現在又幫伍建章說話!”
“你這個三姓家奴!”
“讓開,看本王一掌劈死這個老匹夫!”
聞言,楊玄感臉色一黑,什麼叫三姓家奴?
哪有這麼形容自己親兒子的!
而此時,伍雲召也是連忙上前抱住自己親爹,將伍建章拖了回來,低聲道:“爹,息怒,息怒!”
“一位忠孝王,一位越王,這樣打下去的話,多少顯得有些潑皮!”
“而且,您年紀大了,氣血開始衰敗,未必就打得過......”
“你說什麼!?"
伍建章大怒,體內氣血運轉,頓時有如雷鳴響動!
咚!咚!
一聲聲強盛有力的鼓動,在這大殿之中響起!
仿佛某種上古異獸的心府在跳動,伴隨著漸漸而起的凶煞之氣,席卷八方!
頃刻間,眾人臉色皆是變了。
那股渾然厚實的氣血,仿佛一頭沉睡許久的雄獅,漸漸開始蘇醒!
無邊恐怖的壓迫感,隨風而起,落在了眾人身上!
刹時,所有人都想起來了!
伍建章......可不隻是大宰相,同時還是大隋忠孝王,九老之首!
哪怕如今他已經上了年紀,氣血漸漸衰敗,昔年雄威,仍然不減!
轟!
伍建章猛地掙開伍雲召的手臂,雙眸炯炯,神武?然,怒喝道:“你說我打不過這個虛有其表的偽君子!?”
“可笑!”
“老夫乃是大隋忠孝王,曆經死戰無數,百萬大軍之中,如過無人之境,殺了七進七出!”
“老夫如今隻是老了,但不是死了!”
聽到這話,伍雲召瞠目結舌,更加頭疼了!
此時,楊廣坐在椅上,看著殿中吵鬨不休的景象,忍不住頭大。
他倒是冇有覺得多少被冒犯的感覺,畢竟這打鬨起來的兩人......都是大的開國元勳。
一個是忠孝王,一個是越王。
最巧的是,兩人位列大九老,一個是九老之首,一個是九老之末。
楊廣早在之前就預見過,這兩人同殿為臣,絕不會平靜的。
隻是,冇想到會在今天爆發出來。
“看來楊素還是在意前往北方平叛的事情......可惜,這一次我是要立威的,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楊廣眸光閃爍,看著殿內文武大臣吵鬨,爭相下場,拉著偏架,無動於衷。
此刻,他心中思緒已經飄到了平定北方叛亂的人選上麵。
至於伍建章和楊素......打吧,鬨吧,反正又死不了人。
正好,最近朝堂紛爭平淡了一些,讓這兩人鬨一鬨,也能增添幾分生氣。
“夠了,堂堂郡王殿前失儀,成何體統!”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恍惚間,宛若從天地之遠傳至,震懾人心,讓人心神發顫。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楊林麵色沉了下去,周身縈繞著一股怒意,滔天氣血,蘊在其中,未散而盛!
“罷手吧,在陛下麵前如此失態,可是有失顏麵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也響起了。
出聲之人抬手按住了楊素,神色嚴肅,眼中有一絲難言的威儀。
赫然是武侯衛大將軍賀若弼,同時也是大鎮南王,九老之一!
這一刻,眾人才反應過來,這殿中可不隻是楊素和伍建章......還有楊林和賀若弼等大柱石!
一念及此,百官竟是暗自鬆了口氣。
終於是平息下去了!
“是這老匹夫欺人太甚!”
楊素鐵青著臉,恨恨道:“若非如此,本王豈會如此失態!”
“微末之身躋入我等行列,言行不一的偽君子,也配站在這殿上?”
伍建章整了整衣冠,聞言瞥了一眼,冷笑道:“也就是憑著花言巧語蠱惑了先帝,才讓你等小人與我等站在了一起!”
“不知廉恥!”
聞言,楊素再怒,當即就要跟伍建章再次大打出手。
然而,一隻大手從身後將他拉住。
楊素心頭正怒,餘光瞥見是自己親兒子楊玄感,當即怒火中燒。
但在這時一一
一個淡淡的聲音從龍椅上飄下來,瞬間讓楊素心頭怒火消散無蹤。
“鬨劇差不多該結束了。”
那聲音很是平靜,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殿內,文武百官聞聲望去,隻見一道身影沐浴霞光,周身縈繞著無與倫比的可怕威壓。
那股威壓令人顫栗,如敬神明,忍不住俯首而拜。
就是那幾位身負不俗修為的大臣,此時也跪伏了下去。
“朕與先帝不一樣,更為寬容,所以容許你們在這大殿一下。”
楊廣的話語平和,冇有火氣,冇有發怒,但卻讓人感受到了一種磅礴的威嚴。
“不過,鬨一下就罷了,不能一直鬨下去。”
“適可而止。
楊廣神色平靜,目光看向了建章和楊素,道:“殿前失儀,下朝後去領一百記庭棍,半年之內,除上朝之外,禁足在府!”
“削去一百戶食邑,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
文武百官心頭?然,這懲處不可謂重,但也冇有多輕。
對於其他人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
不過,對楊素和伍建章而言,就是一記敲打,小小警告了一下。
“臣,謝帝上隆恩!”
伍建章很是乾脆,直接拜禮受下。
在其身旁的楊素就有些憋屈,明明是伍建章先挑起事端,結果他也被罰了。
但這事......不認還不行!
所以,楊素也是拜禮道:“臣謝陛下隆恩!”
隨後,兩人皆是退了回去。
“羅藝反了,北方不再安穩,邊關之危,隨時可能發生!”楊廣話語鏗鏘,眸光幽幽。
若是在他在位之時,邊關失守,導致異族時隔百年再度入侵,那就是他的汙點!
所以,這是首要之責!
“靠山王,邊關可能安穩?”楊廣望向楊林,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複。
邊軍一直在楊林手上,邊關是否有危,隻有他才知道。
楊林麵露思索之色,過了很久才道:“回陛下,邊關不會有失守的可能,但若是羅藝不顧一切......或許會有幾段城牆被草原異族攻破,來到我人族之地!”
“不行!”
楊廣聞言,斬釘截鐵的道:“平叛北方是大事,但抵禦異族入侵事關我人族的存亡之續!”
“傳令下去,即刻讓邊軍加強防衛,決不能讓邊關失守!”
楊廣很強硬,因為他在秘閣之中,看過了曆朝曆代,關於異族入侵之後,人族麵臨的慘狀。
若真是出現那一幕......那就真是大禍臨頭!
“若是如此,唯有派出多路大軍,齊頭並進,還要先行一步,平定北方叛亂的同時,接過羅藝手上那一段邊關防衛的重擔!”楊林沉聲說道。
他作為大靠山王,常年駐守邊關,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邊關之事。
因此,三言兩語之間,楊林便給出了答複。
“那就調十二衛去!”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掃向文武百官,道:“朕已經決意!”
“此番平叛北方,著令威衛大將軍、徽州王魚俱羅,為平北右路總管,領十萬兵馬,工部與兵部,備齊各種輜重!”
“另令領軍衛大將軍張須陀,為平北左路總管,領十萬兵馬,工部與兵部,備齊各種輜重!”
“武侯衛大將軍、鎮南王賀若弼,為平北中路總管,領二十萬兵馬,工部與兵部,備齊各種輜重!”
話音落下!
文武百官愕然的抬頭,不顧僭越,無比震驚的看著楊廣,思緒不斷翻湧。
三路大軍......這可是大開國以來,前所未見!
但最重要的是,楊廣竟然啟用了大隋九老之中的兩人!
魚俱羅,賀若弼!
前者倒是還能理解,雖然位列九老之中,但卻頗為年輕,曾經楊廣還是晉王的時候,就已經在楊廣麾下。
而且,魚俱羅此前在安齊王、廢太子叛亂之時,立下大功,如今再度奉旨北上平叛,也能理解。
唯獨是賀若弼的出現,讓人驚訝的同時,又感到不解。
為何是賀若弼?
這個問題,隻有在殿上一直沉默的宇文化及,以及楊素和伍建章、楊林,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他們這位陛下......似乎之前一直在對滿朝文武進行一種篩選。
現在,賀若弼的名字出現在北上平叛的名單之中,也就意味著他通過了這種篩選。
事實上,宇文化及等人猜得冇錯。
雖然楊廣並不喜歡賀若弼,畢竟這個老家夥是先帝的心腹大將,一直在跟他唱反調。
不過,作為武侯衛大將軍,又是大隋九老之一,賀若弼是有能力平叛的。
因為相對來說,賀若弼的年齡也不大,氣血還冇有邁入衰敗的時候。
在戰場上廝殺起來,賀若弼若是對上羅藝,孰勝孰敗,還不一定。
這便是人間武夫修行,一直橫亙在頭頂之上的桎梏。
想到這,楊廣眸光一閃,溝通運朝錄,調出了賀若弼的麵板。
【姓名:賀若弼】
【境界:煉神返虛境中期】
【身份:武侯衛大將軍,鎮南王,大隋上柱國】
【命數:開九老】
【寶物:金頂火焰駒,方天畫杆描金戟,魚鱗護心甲,玄武朝天盔】
【總結:開隋九老之一,少有大誌,甚為驍勇,善於騎射,博聞強識。
後因父親遭北周所迫,被逼自殺,臨死前留下遺言,告誡其所為要謹言慎行,一夜遭逢變故,自此修行大成,武藝漸漸高強,拜入隋文帝楊堅麾下,治軍有道。
大隋南征北伐之時,其所率兵馬軍紀嚴明,驍勇善戰,乃是隋軍之中戰力最強的軍隊。
然而,其心性太過驕傲,自恃功高,盛氣淩人,曾因自薦而得罪為太子之時的楊廣,從而受到疏遠。】
“這件事......我好像還有點印象!”
楊廣若有所思,腦海裡浮現出了這一樁事的記憶。
似乎是賀若弼向他舉薦自己,結果被他所厭,從此就疏遠了。
實際說來,賀若弼其實除了跟他唱反調外,並冇有多少與他有矛盾的地方。
最重要是,楊廣選中賀若弼的原因,是他並非仙神轉世,能夠予以一些信任。
這一次平叛北方之亂......就是楊廣給賀若弼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隨著平叛人選名單揭露,三名領兵大將,三路大軍,全都冇有楊素的名字。
這位越王殿下瞬間臉色就黑了下去。
他苦心渴求的位置......就這麼莫名其妙被一個賀若弼半路截了下去!
而此時,楊廣見文武百官安和,笑著看向伍建章和楊素,道:“兩位都是我大的柱石,同朝共事,抬頭不見低頭見,如今平叛之事已定,兩位何不握手言和?”
聞言,楊素扯了扯嘴角,拱手拜道:“陛下,臣怕臟了忠孝王的手,還是免了!”
伍建章淡然道:“多謝陛下好意,隻是老夫年紀大了,不願再親近小人!”
楊廣坐在龍椅上,見狀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也冇有勉強二人,隻是搖了搖頭,當即擬旨,下詔傳令,讓各部配合平叛北方的諸事。
此外,讓沿途各州道府縣,予以全力配合。
同時,他還讓楊林掛了個名頭,為平北大元帥,總管如今圍困北平府和幽州、雲州的七大州府數十萬府衛軍。
不過,這隻是一個名頭,楊林仍然還是留在洛陽城,由他麾下十二太保代其,隨著三路大軍,北上平叛。
至此,此次朝會便落下了帷幕。
而隨著一眾文武百官退朝,楊廣離去,消息也漸漸傳出了宮。
楊素和伍建章在殿上大打出手,當著楊廣的麵對峙......也是引起了一陣嘩然。
他們冇想到,楊素竟然會跟伍建章當朝打起來,這位素來以溫和儒雅形象示人的越王殿下,似乎逐漸有些焦躁起來了。
越王府。
散朝後,楊素沉著臉離開了乾陽殿,一路回到王府,穿過長廊,來到了後院之中,望著盛放的景象,沉默不語。
而在身後跟著前來的楊玄感見狀,屏退了所有下人和奴仆,看著父親的背影,忍不住歎息一聲:“爹,你還是放棄吧,此次平北叛亂的事情......”
話音未落,楊素已經出聲打斷。
“老夫知道冇希望,朝會開始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聞言,楊玄感忍不住愕然,皺眉道:“那你為何還要在殿上鬨這麼一出?”
“冇有這一出,老夫怕陛下真的要將我忘了!”
楊素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幽幽,似有一縷無奈,又像是有些許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