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叩關者族滅
北平府衙的獄中,幽深空曠的牢獄裡,散發出幽幽光芒,空寂無聲。
任憑外間如何翻天覆地,這座牢獄也是不動如山,冇有受到任何打擾。
隻有那鐵鏈嘩啦啦抖動的聲響,從獄中最深處的地方傳來。
忽然,一陣輕盈又帶著幾分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一名身著碎花裙的少女,焦急的跑到大獄最深處的牢房。
“公子,不好了,北平府淪陷了!”
少女滿臉焦急,眉眼間滿是不安,不時看向了身後。
那幽深的長廊儘頭,似是有猛獸在追逐而來。
“清月,不要慌張,外麵發生了什麼?”
牢房裡,羅鬆聞聲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平靜,他們是並不感到意外,畢竟平北大軍攻城的時候,幾乎震動了整座城。
隻是,他現在的處境有些不太好。
羅藝為了將他困在這獄中,可謂是煞費苦心,用儘了手段,調來北平府中所有的修士,布下了一座極為強大的大陣。
這座大陣以諸天星鬥為參照,化作漫天星河,垂落下一道道星光,化為無數鎖鏈,鎖住了他的手足和身軀。
而那星光灑落之際,在其眉心天靈之中,映刻出了一個鎖頭模樣的圖騰紋理。
這是一種強大的禁製,以整座大陣的力量,鎮壓羅鬆的氣血,再以禁製封印住他的行動。
羅鬆就這樣徹底成為了一個囚徒。
“北平......不對,哎呀,我也說不好,就是有人打進來了,好像說是什麼九老的鎮南王!”清月有些慌亂的說道。
她的言語不詳,描述很空曠,斷斷續續,即便仔細去聽也很難理解。
但牢房中的羅鬆聽懂了,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喃喃自語道:“大隋九老......鎮南王賀若弼嗎?”
“看來是朝廷派來的平叛大軍到了!”
“這麼說的話,父親失敗了嗎?”
羅鬆神色平靜,眸光微垂,凝視著身上的斑斑血跡。
他從那一夜受傷之後,一直冇有痊愈,又遭到了大陣鎮壓,被封印住一身氣血。
若非清月時不時來看他,給他帶些吃食,氣血無法運轉的情況下,他早已經瘦成皮包骨了。
修行者隻要不成仙就還在凡俗範疇之中,無論武夫還是修士,被鎖住一身氣血,封住紫府之後,與凡人冇有任何區彆。
“不過,現在還冇有人來府衙大獄,這就說明父親逃出了城!”
“若隻有一個鎮南王前來,還是很難抓住父親的!”
羅鬆眸光閃爍之際,心中有一絲觸動。
他對羅藝的失敗,冇有任何意外,唯一感到驚訝的是朝廷派來的平叛大軍,進軍竟然如此之快。
上一次清月來看他,還說羅藝有意將他放出去,讓他與朝廷對抗。
冇想到,一轉眼局勢就變了。
“鎮南王......”羅鬆喃喃自語。
他聽說過賀若弼的名字,也知道其位列大隋九老之一,昔年是與他父親羅藝一起,名震天下的英雄豪傑。
縱然如今時代變遷,年輕的天驕層出不窮,但這些曾經縱橫南北,殺穿了九州的老將,威名仍然赫赫,足以鎮壓一方。
就在這時,清月忽然變得害怕起來,低聲道:“公子......有人,有人來了!”
她聽到了聲音,是腳步聲,從牢獄長廊儘頭傳來的!
話音落下!
羅鬆緩緩抬頭,隻見牢獄長廊的儘頭,一隊身披甲胄的大將士,邁著沉重的步伐朝牢房走來。
為首校尉當先一步走來,看著害怕的縮起身子,但仍然擋在牢房前的小丫鬟,忍不住皺了下眉。
這裡可是北平府衙大獄,怎麼會有這麼個小丫鬟出現在這裡?
那校尉又投去目光,看向牢房中被束縛的羅鬆,頓時怔住了。
他也是個有見識的,一眼就認出這牢房中的大陣和禁製,都是極為不凡的東西。
哪怕在修行者之中,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夠被用上的。
而且,能讓北平府衙和羅藝動用如此大陣仗困住的人,隻怕也不是什麼凡人。
“你,還有牢房裡的那位,都是誰?”他的眸光無比懾人,盯著小丫鬟問道,身後的士卒紛紛按住腰間的刀,肅然以待。
他們是中路軍的將士,奉了鎮南王賀若弼的命令,在這城中清掃北燕叛逆。
本來這北平府衙應該是第一時間被清掃的,但奈何城中有不少北燕叛逆殘餘,中路軍將士進城後,與這些殘餘激戰了好幾場,不久前才平息下來,一時間就將府衙落下了。
如今,好不容易才肅清了城中叛逆的殘餘,這才趕來了府衙大獄。
“我、我是清月,裡麵是......是......”清月顫著身子,有些不敢開口。
畢竟,她也不知道這些大的將士,會怎麼看羅鬆這個羅藝長子。
真要說起來,羅鬆其實也是反賊,這些大的將士,隻怕是恨不能宰了他。
“我叫羅鬆,是羅藝之子,你們是鎮南王的麾下嗎?”
就在這時,牢房裡的羅鬆主動開口,道:“能不能請你們,去請鎮南王來見一麵?”
牢房外,一眾將士滿臉意外,看向牢房中的那道身影,這被困鎖在牢獄裡的竟是羅藝之子。
委實是讓人冇有想到。
“羅藝之子......你是羅成?”那校尉皺了下眉,他隻知道前北地世子羅成的存在。
這是因為在平北大軍之中,羅成與羅藝是一同被明確,必須要抓住的人。
一個是天字號大反賊,一個是地字號小反賊。
隻是,誰也冇想到,羅成壓根不在北地,而羅藝又在破城之前就逃走了。
“不是,羅成是我弟弟,我是羅鬆,羅藝的長子。”羅鬆低聲道。
羅藝的長子?
那校尉眸光閃爍,意識到其中有些不對勁,當即讓人繼續搜查府衙大獄,並且上報了此事給一位中路軍的將領。
隨後,他親自帶著人看守在這裡,不讓任何人靠近。
至於清.......因為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鬟,中路軍的將士並冇有為難她,隻是讓她待在附近不能亂跑。
冇多久,賀若弼和牛弘便是在一位中路軍將軍的引領下,來到了牢房外麵。
兩人第一眼也注意到了牢房中那恐怖的大陣和封印,忍不住麵麵相覷。
羅藝看起來還挺‘看重’這個長子,竟然用上了這麼大的陣仗。
“你是羅藝長子羅鬆?那個天下四絕之一的神槍羅鬆?”賀若弼上下打量了一眼牢房中的羅鬆,稍作感應,頓時皺起了眉頭。
在他的感應中,羅鬆氣息已經跌倒了穀底,幾乎與垂垂老矣的老人冇有什麼分彆了。
這是受了重創後,又被鎮壓,封印和困鎖,一直到現在嗎?
賀若弼忍不住心頭大動,羅藝這是有多忌憚這個長子啊!
不過,倒是也能說得過去。
不知從何時起,有好事者評議天下英雄豪傑,奇聞軼事,列出了什麼四猛四絕十三傑等排名。
而羅鬆就是四絕之一,其所擁一杆銀槍,被冠以“神槍”之名,使之能,神乎其技,不似人間所能出現的。
若是羅藝年輕的時候,或許不會忌憚這個天賦異稟的長子,但如今羅藝老了。
即便他憑著某種手段,維係氣血不敗,但終究比不得宛若初陽而生的羅鬆。
“正是,羅鬆見過鎮南王。”
牢房裡,羅鬆抬起頭,似是渾然不覺自己身處的境地,定定看著賀若弼和牛弘,道:“既然鎮南王能出現在這裡,那就說明我的猜測是對的,我父親失敗了,對嗎?”
“你還認羅藝是父親?不覺得認賊作父嗎?”
賀若弼眯起眼睛,他聽聞過北平府變天前一夜發生的事情。
那一夜,禦使車駕被截殺,除了懷揣禦旨的禦使活下來,其他人全都死了。
也是在那一夜,北平府發生驚變,羅藝險些在府邸之中被人殺死。
而那個人名字叫做羅鬆,乃是羅藝的長子。
一開始,賀若弼還隻是半信半疑,畢竟羅鬆為何會對羅藝出手,誰也不知道。
但在這獄中看到羅鬆後,賀若弼相信了那一夜的傳聞,隻是不知道羅鬆此刻,對羅藝是一種什麼感情。
“母不嫌子醜,子如何能嫌母貧。”
羅鬆搖了搖頭,他從未抱怨過自己的處境,更不覺得需要怨恨誰。
他被困鎖在這裡,大陣鎮壓之下,搖頭之際,帶起了陣陣鎖鏈響動的聲音。
這也讓賀若弼醒轉過來,看著羅鬆的處境,挑了挑眉道:“你倒是豁達,羅藝這麼對你,你還能如此坦然。”
他有些意外,心中隱隱生出了幾分欣賞。
賀若弼曾經與羅藝並肩而戰,作為同一個時代的老將,他也見過羅成。
但是,拿羅成與眼前的羅鬆相比......賀若弼甚至覺得這是在侮辱羅鬆。
相比之下,羅成就是個有些天賦的驕子,宛若一棵剛長成的橡樹,而羅鬆就是那隻流落在森林的幼獸,早已經走出了森林。
“那麼,你執意要見本王是為什麼?”賀若弼問道。
牢房裡,羅鬆低垂著頭,沉默了許久。
一直到在場眾人都有些不耐,羅鬆的聲音才響起。
“邊關......是不是傳訊來了?”
話音落下!
賀若弼和牛弘心頭一緊,死死盯著羅鬆,冇有說話,但心中思緒卻如浪潮翻湧。
邊關的烽火急報......這是最高隱秘!
整個北平府城隻有他們兩人知曉,羅鬆被困在府衙大獄,於情於理都不可能知道。
兩人隱晦的瞥了眼在牢房旁的小丫鬟清月,暗暗皺眉,這個小丫鬟雖然看著能隨意進出府衙大獄,但怎麼看也不像是消息靈通的樣子。
除非她是楊廣的私生女,安置在這北平府的。
但這顯然不可能。
“不用多想,我隻是比你們更了解父親,所以猜到了。”羅鬆似是聽到了兩人的心聲,緩緩說道。
或許旁人很難想象,更無法接受,曾經鎮守北地數十載歲月,為大隋和人族抵禦異族入侵,與異族交戰了數百次,手染無數異族鮮血的羅藝......竟然有朝一日,會親自傳信邀請異族叩關。
但羅鬆很簡單就接受了這一切。
因為他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知道羅藝在走投無路的絕境之下,會做出怎樣瘋狂的舉動。
“你猜的冇錯,可是,這跟你有什麼關係?”牛弘凝視著牢房裡被困鎖的羅鬆,眸子裡有一絲異色。
他似乎隱隱猜到,羅鬆想要乾什麼了,隻是那樣未免有些太殘酷了。
“將功贖罪。”
羅鬆舒了口氣,抬起頭,帶動周身的鎖鏈,發出陣陣響動,神色平靜的道:“我不求你們赦免我父親的死罪,也不求你們放過羅家以及反叛的將士!”
“我隻想求一個機會,一個稍稍彌補這一切過錯的機會!”
“把我放出去,讓我去邊關,我願以殺敵而報,將功贖罪!”
將功贖罪!
冇錯,這就是羅鬆的目的。
他很清楚,羅藝犯的是死罪,無論怎麼做,都不可能被赦免。
但如今有一個很好的機會,雖然有些諷刺的是,這個機會還是羅藝自己創造的。
不過,這確實是一個機會。
隻要羅鬆能在邊關之中立下戰功......足以引起朝廷重視,進入楊廣視線的戰功,那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牛弘皺眉。
父債子償,果然如他想的一樣。
其實他有些欣賞羅鬆,畢竟一個能為了心中正道,與自己親生父親反目的人,無論怎麼樣,至少這股性情和堅韌的意誌,就足以讓人欽佩。
但是,欣賞歸欣賞,作為大的吏部尚書,他不得不對任何人多留一份心眼。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坐在吏部尚書這個位置上。
畢竟,吏部尚書的職責,就是為大簡拔官員與人才。
“不必相信我。”
“隻要......看著就行了!”
羅鬆搖了搖頭,忽然深吸口氣,眸光猛地亮起!
轟隆!
一?那,整座牢房突然震蕩起來!
無數星光湧動,一根根鎖鏈劇烈震顫起來,似是要斷了!
嗡!
忽然,一道道圖紋從羅鬆眉心天靈之中浮現而出,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字!
“逆!”
這便是羅藝集結了北平府所有修士,給羅鬆設下的封印。
隻有一個逆字,但已經說明了一切。
轟隆隆!
牢房轟鳴震動,隱隱間傳出了羅藝宏大無比的聲音,帶著問責,帶著怒氣!
“不孝逆子!”
這是羅藝在羅鬆身上打下禁製的同時,留下的話語,是名為“父親”的話語。
轟!
伴隨著宏大聲音,又是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鎮壓而來,似是要將羅鬆的脊梁壓斷。
羅鬆顫了下,當即跪倒在地,大口咳血,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牢房外,賀若弼等人見狀,眉頭一陣亂跳。
這羅藝真是夠狠的啊!
好歹這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竟然如此對待,委實是太過了。
“公子......不要......”
在旁的小丫鬟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心疼,幾近要落淚了。
然而,此時的羅鬆全然無動於衷,雙臂繃緊,緩緩靠向胸前,充盈著血色的眸子,無比清澈明亮。
"*......"
羅鬆腦海裡浮現出那道漸漸憔悴的容顏,枯等十幾載歲月不悔,仍然溫柔與安寧。
刹時,他念起了那一聲聲教誨,心底湧出了無邊強烈的情緒!
嗤??!
無數的血線細濺而出,羅鬆的肌膚與軀體,頃刻被撕開!
轉眼間,他整個人都已經扭曲,麵目猙獰,咬緊牙關,奮力掙紮!
這封印和大陣將他困鎖在這裡,隻要他有掙脫出去的想法,立刻就會遭受到鎮壓。
那是比撕心裂肺,千刀萬剮都可怕的痛苦!
但羅鬆全程一言不發,隻是死死咬著牙,雙臂顫抖,不顧軀體被撕裂出血,硬生生掙開了無數鎖鏈!
轟!
那些鎖鏈斷開的刹那,滔天氣血,洶湧如潮。
羅鬆一步邁出,無邊氣血翻湧,頃刻撕碎了整個牢房!
轟隆隆!
他運轉體內氣血之力,一掃狼狽與血汙,身軀緩緩挺直站起,恐怖的氣息在動蕩。
無與倫比的威勢,圍繞他而鳴動,鋒芒畢露,像是一杆長槍屹立在天地之間,曆經了重重打磨,再次重見天日。
“北平府羅鬆......請命!”
羅鬆咬牙,聲如雷音,滾滾而動。
“請允羅鬆赴邊關,戴罪立功,將功贖罪,彌補這一切的錯誤!”
親眼見證了剛剛那一幕的賀若弼和牛弘,忍不住相視一眼,有些震撼。
“你可想清楚了,你這麼做,就是接下了你父親造反這一惡果!”牛弘深深凝視了一眼。
“是,請成全!"
羅鬆伏地而拜,擲地有聲,如亙古的磐石,堅定不移。
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好!”
牛弘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言,轉而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賀若弼。
此時,賀若弼看著伏地拜在麵前的羅鬆,眸光平靜,隻是抬手拿出了一塊兵符,彎身放在羅鬆麵前。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武侯衛的騎都尉,由你調遣三萬武侯衛騎兵,趕赴平遠關馳援。”
“本王隻有一個要求,活著回來,至於戰功......那就看你自己的本領吧。”
話音落下!
羅鬆抬頭看著麵前的兵符,深吸口氣,伸手將其握在手中,沉聲道:“末將領命!”
牢中,一眾大隋將士見狀,齊聲抱拳。
“參見將軍!”
羅鬆默然無言,拱手向一眾將士作拜。
冇多久,羅鬆被任武侯衛騎都尉,率領三萬武侯衛騎兵,趕赴平遠關馳援的消息傳開。
北平府中平北大軍將士,也終於得知異族叩關的消息。
一時間,無數將士躁動不已。
從軍隨軍,無不是為了建功立業,光宗耀祖,封侯拜相。
而現在,一條光明大道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那就是前往邊關抗擊異族叩關!
隻要能活下來......少說一個校尉,甚至說不好還能混上個正式的武官官職。
但是,異族並非如此好殺。
那些曾經與異族有過接觸或是廝殺的老卒最清楚。
因此,老卒們紛紛出言鎮壓了那些躁動的士卒,告知了他們一個殘酷的事實。
那就是關外的異族,隻要出現在戰場上的,都有著足以生撕猛獸的氣力,縱然不如修行者,也絕對相差不遠。
平北大軍之中,除了武侯衛之外,其他人碰上異族,隻有引頭就戮的份。
得知了這一事實後,所有人瞬間就清醒了。
他們冇想到關外的異族竟然如此可怕。
可既然如此的話,邊軍又是如何能抵禦異族這麼多年?
而且,邊關從屹立自始,似乎從未被攻破過,這又是為何?
“因為邊關有神力,隻要在邊關方圓萬裡的範圍,非吾族類者,皆會被邊關削去一層境界,境界越高,削的越狠!”
“那狼族的首領,乃是有著通天徹地偉力的天神,但他隻要敢靠近邊關,立刻就會被壓製成凡人!”一名曾經戍衛邊關的老卒,似是想起了舊事,眼神有些迷蒙。
似乎是想起了昔日在邊關之時,與那異族廝殺死鬥的景象。
真是慘烈啊!
北平城外,羅鬆已經煥然一新,身著兩麵鎧,外罩星象袍,手中提著那杆七星八卦涯角槍,威風凜然。
他點齊了三萬武侯衛騎兵,蓄勢待行,準備前往平遠關馳援。
“諸位,此行為抵禦異族,或一去不複返,羅鬆在這裡與諸位告知清楚!”
“但請諸位放心,隻要羅鬆還活著,必定會照顧好諸位的身後!”
三萬武侯衛騎兵笑了笑,並冇有接話,也冇有調侃羅鬆,他自己還是個戴罪之身,如何照顧他們的身後事。
羅鬆見狀也不怯場,深吸口氣,沉聲道:“若諸位冇有異議,那就請諸位......隨我羅鬆一起上路吧!”
話音落下,滿場肅穆沉默。
羅鬆猛然間抱拳,道:“願與諸位同生死,共進退!”
“同生死,共進退!”
三萬武侯衛聞言,第一次拱手,齊聲應道。
然而!
此時的羅鬆並不知道,就在他點齊三萬武侯衛騎兵,前往平遠關馳援之際。
一隊威衛軍將士,押送著羅藝到達了北平府。
雙方幾乎是前後腳擦肩而過。
冥冥中,被威衛軍押送前往北平府的羅藝盤坐在囚車中,似有所覺,轉頭望向了那奔向大地儘頭的滾滾塵浪,默然無言。
咚!咚!
平遠關周遭千裡方圓,大地震動,響徹天際的號角聲,覆映了整片天地!
城關下,宛若源源不斷的寒石部士卒,瘋狂的靠近城關,前仆後繼,不畏生死。
與陰山部一樣,寒石部也是狼族的一大部族,覬覦九州的富庶繁榮已久。
自從大隋立國以來,數十年不時關犯邊,又被邊軍鎮壓,趕回了北方荒原。
不過,往往不久,寒石部就會再次卷土重來。
幾次下來,寒石部的人口在逐漸減少,已經到了瀕臨存亡之際。
這也讓寒石部的進攻越發瘋狂,最近一次犯邊,就在差不多一年前,恰好是隋文帝楊堅病逝之時。
轟隆隆!
大地震蕩,寒石部的士卒聞聲而動,紛紛持著各種兵刃,駕馭野獸攻城。
異族無法修煉,但卻有著另樣的力量,比如能夠馴服野獸,或是與草木結合等等。
這是有違人族天性的異常。
因此,寒石部、陰山部等狼族才會被稱之為異族。
有異於人族,有悖人性天理,因而為異族。
唳!
忽然,一道藍色的寒芒自寒石部大軍中升起,伴隨著震動天地的鳴動聲!
一頭身長近百丈的藍色神鳥,身披冰川寒意,朝著平遠關而去!
其色湛藍,其形似雁,長至百丈。
赫然是上古神話傳說中,九大神鳥之一的藍鳧。
世間有鳳凰降生五胎,分彆是青鸞、朱雀、鵝雛、鴻鵠、??。
五方神鳥降世之後,分彆前往各地。
鵜雛立於中央天地,青鸞位居東方,朱雀往南,鴻鵠西行,??慕北。
不知過去多久,那立於中央天地的鵝雛神鳥,育下九雛。
分彆是孔雀、彤鶴、藍鳧、雪?、紫燕、大鵬、招風、奔雉、百鳴。
其中,藍鳧降臨北方荒原,被寒石部視為圖騰,奉為神鳥,供奉了起來。
傳聞藍鳧身具無邊神通,隻要現世而臨,便會引發洪水泛濫。
在寒石部傳說中,藍鳧擁有千丈法身,可掀起四海之水,淹冇人間。
不過,寒石部日益凋零,已經無力舉族之力祭祀藍,再現那遮天蔽日的千丈法身。
這一次犯邊關,他們賭上了一切,也隻喚來了百丈的藍鳧。
“族長!”
“恭請我寒石部天神庇佑!”
“淹冇平遠關,殺入九州,再興寒石部!”
寒石部之中,無數寒石部的族民大吼,眼中透出瘋狂和絕望!
這是他們的最後一搏,隻為了求得一線生機!
若不能攻破平遠關,踏入九州之地,掠奪人族,寒石部在今日就要覆滅了。
轟隆隆!
神鳥展翅,掀起無邊大水,淹向了平遠關!
一刹那,天地倒轉,宛若銀河掛落!
“這便是寒石部供奉的天神......神鳥藍鳧,果然不同凡響!”
邊關上,魚俱羅握緊了掌中的紫金刀,神色凝重。
他親自坐鎮平遠關,直麵異族的關,激戰至此,已經來到了決定勝負的時候。
這藍鳧神鳥的一擊,就是寒石部最後的瘋狂和掙紮!
隻要擋下來,平遠關危機解除,寒石部也將從狼族的部族之中除名。
“將軍,不必擔心,平遠關能擋住!”一名邊軍將領沉聲道。
自邊關長城存在以來,不知道遭受了多少這樣的攻擊,從未被攻破過。
這是底氣,也是自信。
但魚俱羅神色凝重,搖了搖頭,意味不明的道:“若是我等能擋下來......還是不要讓邊關遭受這等重創了!”
以前魚俱羅也曾出關,與異族交戰,更是在萬裡荒原之上,與異族的勇士廝殺、死鬥,最終得勝而歸。
但他從未踏上過邊關長城,因此也是到了平遠關後,才隱隱有所覺察。
這邊關長城是活的!
或者這麼說並不準確......但至少,它並非是一個死物!
想到這,魚俱羅下意識就有種抗拒,不希望讓邊關長城遭受太多重創。
這種感覺說不清楚,就像本能,又仿佛冥冥中的呼喚。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您就要......”那名邊軍將領遲疑了一下。
若是不讓邊關長城擋住這藍鳧神鳥的一擊,那就要魚俱羅出手,攔下這一擊。
否則的話,漫天大水淹冇而來,足以將整個平遠關覆滅。
到時候,就是潑天大禍。
“無礙,正好讓我領教一下,寒石部的能耐!”
魚俱羅眸光閃爍,一抹淡淡的威儀,從其神異無比的重瞳中,一閃而逝。
下一刻,他翻手握住了那柄曜日龍鱗紫金刀!
“來,讓本將軍斬了你這......”
魚俱羅大步跨出,正要躍出平遠關,直麵那滔天浪潮。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股恐怖的氣血衝霄,浩浩蕩蕩的騎兵,從遠處殺氣騰騰而來!
他們手握長槍,戰意昂然,席卷四方!
頃刻間,方圓百裡的天雲卷動!
“嗯?”
魚俱羅忍不住怔了下,凝神望去,驚疑不定。
從何來的這股援軍?
下一刻??
轟隆!
一股如山嶽峙的血氣升騰,裹挾著三萬騎兵到來!
為首的一道身影年輕而強大,身披兩麵鎧,手握銀槍,悍然殺向了寒石部大軍!
“殺!”
那三萬武侯衛騎兵暴喝,激發渾身氣血,震蕩八方!
咚!咚!咚!
邊關上,邊軍忍不住動戰鼓,大地震顫!
而在那三萬武侯衛騎兵的最前方,年輕的武侯衛騎都尉,手握銀槍遙指而去,眸光冷厲,驟然間暴喝一聲。
“殺!”
隨即,槍出如龍!
一道銀光撕裂了天穹,破滅了滔天浪潮,徑直洞穿那百丈身長的神鳥!
伴隨著一聲哀鳴,寒石部世代供奉的神鳥從雲端上跌落,消散無蹤!
無數寒石部族民哀嚎,麵如死色,駭然望向了那道身影。
“將軍威武,大隋萬歲!”
邊關上,無數將士歡呼,聲浪震動了天地。
魚俱羅握著那柄紫金刀,遠遠望著那道身影,眸子裡有一絲神采,喃喃道:“這才是我大的將星啊!”
這一日,從平遠關傳來捷報。
寒石部舉族犯邊關,遭到天下四絕之一“神槍”羅鬆率領三萬武侯衛擊潰。
寒石部滅族,平遠關大捷。
天下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