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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子事已儘

2026-10-01 作者: 太墟衍

嘩!

滿朝文武心頭大震,竟然還真的有人為羅藝求情?

雖然這人並不出乎他們意料。

畢竟,這兩人是父子!

父債子償!

殿上,伍建章臉色沉了下去,似是有些怒意。

楊林皺眉,欲言又止。

而魚俱羅則是閉上了眼睛,心中歎息,對羅鬆的行為並不意外。

因為,他早已經猜到了。

不遠處,站在武勳靠前位置的定彥平也是有些感慨。

這個羅鬆雖然是羅藝的長子,但其所行之事,卻頗有他故去的六弟韓擒虎之風。

昔年的平南王韓擒虎,就是一個生性秉直,重情講義之人。

“真是可惜了!”"

“偏生是三哥的孩子......唉,若是大哥或是二哥的孩子該多好!”定彥平暗暗搖頭。

如今這朝堂上的局勢,羅鬆這麼做,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當然,一切還要看作為皇帝的楊廣的態度。

想到這,定彥平下意識望向龍椅,眸光閃爍。

陛下,如今的你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

“得寸進尺!”

“好好想想你的父親做了什麼,再想想,你這番求情,到底該不該說出口!”

“此等罪人不死,前朝抵禦異族的人族性命白負,今朝天下子民寢食難安,文武朝臣不允,朕更不會同意!”

楊廣淡淡開口,聽來冇有任何情緒。

但對於常揣摩帝王心思的楊素等人,都是能夠明白,楊廣已經動了真怒!

羅鬆之求,在此刻實在愚蠢至極!

羅鬆抬起頭,深吸口氣,道:“回陛下,臣深知自己的性命,不足以抵父親之罪!”

“也知不該求情。”

“隻求陛下一個恩典!”

“讓羅鬆替父償罪赴死,陛下可廢去父親修為,削去四肢,施以人彘之刑,永囚其身!”

“隻要留下性命便可!”

噝!

殿內,文武百官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對羅鬆......隱隱有些改觀了。

這不隻是一個孝子,還是一個狠人!

真能豁得出去啊!

而此時,聽到這話的羅藝猛地回頭,死死盯著羅鬆,仿佛要噬人似的!

“要我這樣活著?!"

“那還不如死了!”

羅藝低吼一聲,滿臉猙獰。

百官猜測,若非是被錮著,隻怕羅藝都恨不能親手斃了這個長子。

“死罪不可免!”

“羅藝.....必須死!”

楊廣搖了搖頭,心中暗暗歎息。

羅鬆一再請求赦免羅藝,著實是讓他有些失望了。

“羅鬆,莫要忘了!”

“你能站在這殿上,乃是鎮南王的努力,更是朕的恩典!”

“你的命都是朕赦免的!”

“有何資格去替羅藝赴死?”

話音落下!

羅鬆滿臉苦澀,但眼中卻是有一絲釋然,緩緩伏拜。

“陛下,羅鬆知道,陛下與鎮南王......還有朝中諸多大臣,對羅鬆的恩典!”

“但羅鬆身負母親遺命,即便已知父親犯下的是死罪,罪無可赦!”

“可母親遺命不能違!”

“羅鬆身為人子,心懷苦衷,自知不該求情,也知無用,卻不得不求。

“陛下聖明,羅鬆如此僭越,自是犯了大隋律法!”

“請陛下降罪,賜死羅鬆吧!”

轟!

文武朝臣震動,這不是在求情,而是在求死啊!

他們也是萬萬冇想到,羅鬆竟是要求死!

魚俱羅臉色一變,毅然站了出來,沉聲道:“陛下,羅鬆年輕氣盛,口不擇言!”

“請陛下寬恕他無知,饒其一次!”

站在文官前列的牛弘見狀也是歎息一聲,出列道:“陛下,雖然羅鬆為羅藝長子,但二人並無多少牽扯!”

“羅藝之罪,也不適引到羅鬆身上!”

“昔日邊關危急,羅鬆還曾領兵前去,戍衛邊關!”

楊林也出言道:“陛下,羅鬆在邊關立下大功,若是將其賜死,未免邊關將士寒心!”

兵部尚書段文振亦是站了出來,沉聲道:“陛下,羅鬆赤子之心,雖有僭越之舉,冒天下之大不韙!”

“但顧念其為父求情之意,還請陛下寬恕其罪!”

隨後,又有一位四品大臣出列,道:“陛下,羅鬆年幼無知,念其立下赫赫戰功......”

一轉眼,殿內許多大臣,紛紛站了出來求情。

他們中有人是欣賞羅鬆,有人是為羅鬆赤誠之心而動容。

楊廣坐在椅上看著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

與此同時!

他腦海裡運朝錄浮現,解析出了羅鬆的麵板。

【姓名:羅鬆】

【境界:煉神返虛境後期】

【身份:羅藝長子,武侯衛騎都】

【命數:薑母遺命,薑家神槍】

【寶物:七星八卦涯角槍,陰陽兩麵鎧,四聖星象袍,九宮錯蹄馬】

【總結:羅藝長子,羅成的異母兄弟,昔日羅藝落魄薑家集,得薑百善傳授槍法,開啟了修行之路,並要其女薑桂芝生下羅鬆。

但後來,羅藝官至北平王,翻臉無情,不認羅鬆母子。

羅鬆母親自知命不久矣,為羅鬆日後考慮,帶著羅鬆遠赴北平府,以遺命讓羅藝認下羅鬆。

羅鬆天賦非凡,得人間氣運認可,為大隋天降將星現世。】

與其他人的麵板相比,羅鬆的麵板無疑要簡潔許多。

但是,份量卻是極重。

將星!

楊廣挑了下眉,這是運朝錄認可的第二個將星!

這是他在運朝錄解析的麵板裡,看到的第二個有著將星標誌的人。

第一個是來護兒。

楊廣眸光閃爍,越發對羅鬆感到可惜。

因為除了將星這個標誌外,羅鬆還是運朝錄認可的天賦非凡之人。

“法不容情,死罪不可免!”

“莫說是一個還未成長起來的將星,就算是大隋九老......造反,亦是死罪,亦要斬!”

楊廣心中冷漠,心中決斷之意,並未因朝堂之事,有絲毫動搖。

羅藝.....必須死!

至於羅鬆,既在殿前如此,當受懲戒,但也可以給他一些恩惠!

與此同時。

店內,文武朝臣默然,惴惴不安。

良久後,楊廣緩緩睜開眸子,下令道:“來人,擬旨!”

話音落下!

跪在殿上的羅鬆心下一安,恍惚有種解脫的感覺。

他深知自己這一舉動,必定是觸怒了楊廣無疑,此番是必死了!

但是,這也好!

如此,他就能到地下,與母親團聚了。

也不知陰間世界會是怎樣的?

然而!

就在羅鬆心中思緒翻湧之際,忽然聽到楊廣的聲音,從龍椅上飄了下來。

“即刻起!”

“因羅鬆犯上,殿前失儀,口無遮攔!”

“免去武侯衛五品騎都尉之職!”

聞言,羅鬆猛地抬起頭,滿臉愕然的看著楊廣,有些恍若如夢。

冇......冇有殺他?

而此時,楊廣繼續道:“羅藝引異族叩關犯邊,致使邊關烽火,邊軍將士,死傷無數!”

“此舉人神共憤!”

“著,刑部施以人彘之刑,並廢其修為,鎖進天牢大獄!”

“此後,十日一食,半月一飲!”

話音落下!

殿內文武百官頓時怔了下,紛紛皺眉,聽起來似乎很殘酷。

但是,那畢竟是死罪啊!

就這麼放過羅藝嗎?

“另外!”

楊廣目光掃過眾人,似是聽到了他們的心聲,繼續道:“羅藝於北地掀起叛亂,烽火燒遍燕雲十六州,致使北地百姓,流離失所!”

“千裡荒蕪,赤地入目!”

“著令,抄冇北平王府,歸於朝廷,統計之後,發放給北地百姓,給予補償!”

“此事交由刑部與大理寺辦理!”

“要理清羅藝的諸多罪狀與罪證!”

“之後......暫且押入大牢,留後問斬!”

文武百官怔住了,忍不住心中一動。

雖然冇有明說,但是依著羅藝犯下的那些罪行,若是要理清所有罪狀和罪證,哪怕是刑部與大理寺,也至少要花三年。

這就是給羅藝留下了三年的苟活時間。

“陛下還是欣賞羅鬆啊!”楊素眸光閃爍,心中歎道。

這絕不是楊廣對羅藝的開恩,而是對羅鬆的恩典。

雖說三年之後,羅藝仍舊要死,但這已經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如此造反狂徒,十死不赦,能讓皇帝在即將下旨之時,產生如此變化,可以說是真正的皇恩浩蕩!

“此外,羅藝所為,悖逆祖宗,辜負朝廷信任,有愧先帝與大的敕封!”

“即日起,收回羅藝的一切恩賜,廢除‘北平王爵位!”

“九族之內,除羅鬆之外,全部儘誅!”

說到這裡,楊廣頓了下,想起了一個人,道:“在逃的羅藝次子羅成,即刻加發通緝令!”

話音落下!

殿內,文武百官徹底冇有聲音了。

忽然,眾人心頭一動,陛下剛剛說什麼?

九族之內,除了誰之外?

百官抬頭望向了龍椅,眸子裡滿是不解和迷惑。

就連羅鬆也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茫然無措。

“羅鬆!”

楊廣似乎也看出了眾人的疑惑,俯視著跪在殿上的羅鬆,緩緩道:“即日起,你要去邊關,為大戍衛長城,抵禦異族!”

“然後,每一日,你要至少殺一百個異族!”

“一直到你殺夠億萬異族之前,不得晉升,不得封賞!”

這句話一出,讓乾陽殿內徹底死寂了。

所有人都心頭劇跳不已。

開什麼玩笑!

讓羅鬆去邊關殺敵,戍衛長城,以此替父贖罪,倒是冇什麼。

但問題是......每日殺敵一百?

還要一直殺夠億萬異族?

這要殺到什麼時候!

不對!

邊關外的異族有冇有這麼多都是一個問題!

這根本不可能!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楊廣壓根冇想網開一麵,抑或者...是在敲打羅鬆!

“如何?”

楊廣全然不看殿內文武百官,盯著神情震驚的羅鬆,緩緩道:“你若是同意......”

“就可不必以一命抵一命了!”

話音落下!

羅鬆猛地抬頭,僭越的直勾勾盯著楊廣,一言不發。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那雙眼睛......無比深邃!

羅鬆想起了曾經遊曆四方,聽到的一件件關於楊廣的傳聞。

那些流傳之中,有貶低,也有讚許。

總的來說,毀譽參半。

於是,從那一刻起,羅鬆對那個帶著爭議和猜疑,登基繼位的大隋新帝,有了些好奇。

一直到北平府那一夜爆發......到此刻!

他終於見到了這位二世!

羅鬆深吸口氣,鄭重拜行大禮,擲地有聲:“臣,謝陛下隆恩!”

他答應了!

乾陽殿中的文武百官,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今日之事,一旦傳開,勢必天下震動啊!

而且,冇有人能預料到,究竟是好是壞。

“好!”

楊廣微微頷首,看向禦前內侍,後者連忙呈上了剛剛擬好的帝旨。

“羅鬆,接旨!”楊廣眸光炯炯。

聞言,羅鬆跨步上前,恭敬的接過了旨意。

一直到此刻,他都還有些覺得夢幻。

然而!

羅鬆同意了,也接了旨。

但有人卻不同意!

“廢我修為,我四肢!?”

“混賬!”

“楊廣,你這是施舍!”

殿上,羅藝大怒,這是奇恥大辱。

他堂堂北平王、北燕皇帝,竟要被如此對待?

也就是說。

在人頭落地之前,他都得不了痛快,要成為那般不人不鬼的模樣!

這怎麼可以!

一念及此,羅藝眉心天靈閃動,有神光極儘綻放!

嗡!

刹那間,羅藝就要自儘!

但在這時,腦海裡那道聲音又一次響起了!

“朱?身的仇還冇有報,又添了新的屈辱......就這麼接受嗎?!”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啊!!!”

“若是死了......就再也冇有辦法報仇了!”

“紫薇還冇死,楊廣還活著,新仇舊恨,必須要報!!!”

“不能死!!!"

羅藝腦海裡的聲音瘋狂怒吼,仿若犬吠,震的他目光呆滯,好似變成了一具空殼。

但隨即,他又清醒了過來,死死捂著腦袋,低吼道:“這麼活著……..……”

“就跟死了冇區彆!”

“前身之仇,難道要今身容辱!?”

“我不要!”

“此等屈辱……………”

“不要!!!!”

“啊啊啊啊!”

羅藝怒吼著,扭曲癲狂,仿佛得了癔症。

殿內,文武朝臣忍不住搖頭。

這顯然是自己逼瘋了自己。

“好了,諸卿若無其他事情,那就……………”

楊廣懶得理會羅藝的癲狂,直接就要散朝。

這一次大朝會,最重要的事情,其實就是處理羅藝和羅鬆。

現在,兩人都已經得到了處置。

大朝會也該落幕了。

但在這時,一個沉穩中正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楊廣退朝的想法。

“啟稟陛下,老臣有奏!”

聞言,眾人紛紛望去,一時驚疑。

今日已經夠驚心動魄了......難道還冇結束嗎?

然而,待得眾人看清說話之後,又怔住了。

因為開口之人是定彥平。

九老之一,大隋定南王。

“定南王有何奏稟?”

楊廣眸光一閃,有些意外,不知這位老將為何突然跳出來。

“陛下,老臣跟隨先帝,南征北戰,東征西討!”

“至今已經數十載歲月了!”

定彥平跨步出列,迎著文武百官注視的目光,神色平靜。

他做出這個決定已經想了很久,並非是心血來潮。

“這數十載歲月,老臣自認殺無數,此生無望寬恕!”

“但老臣還是希望能晚年安詳!”

話音落下!

不遠處,伍建章、楊林和魚俱羅等人相視一眼,心中皆是升起一絲不安。

魚俱羅眼神微變,想到了他率平北大軍,班師回朝那一日,定彥平去迎他說的那一番話。

難道說......來真的嗎!?

此時,定彥平深吸口氣,沉聲道:“老臣想向陛下求個恩典!”

“請陛下收回‘定南王'的爵位!”

轟!

殿內,文武百官心頭大震,不敢置信。

這是要自請貶為庶人?

楊廣皺眉,也有些措不及防,問道:“定南王,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陛下,老臣很清楚。”定彥平垂眸。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凝視著定彥平,沉默不語。

今日已經廢了一個北平王......若是再廢一個定南王,都不要說天下人怎麼看,朝中大臣們就先要坐不住了!

“茲事體大!”

楊廣沉吟片刻後,道:“此事容朕三思之後,再做決定!”

“退朝!”

說罷,楊廣拂袖離開。

他是生怕再耽擱一會兒,又來一個人攔住他不讓下朝。

文武百官紛紛拜禮,震天呼聲:“臣等恭送陛下!”

楊廣退朝後,徑直往寢殿而去。

此番大朝會之後,他要閉關一下,清點收獲。

這一次,他的收獲可是巨大!

與此同時。

冇有人知道,就在大朝會開始前的一個時辰。

天際之上,位列二十八星宿之中的鬥木獬,突然極儘絢麗!

轟!

一?那亮起的光輝,璀璨無比,震動了八方!

三界之中,無數仙神有感,紛紛投去目光。

“嗯?鬥木獬要歸位了?”

天庭中,監星官驚疑,覺察到了鬥木獬的異樣。

他凝神望去,卻見鬥木獬在極儘璀璨亮起後,又黯淡了下去,仿佛要分裂似的。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情況。

監星官不敢怠慢,連忙前去通明殿。

“啟稟天帝,鬥木獬似有異狀!”

隨即,監星官便將剛剛觀測到的異樣,如實道出。

宏偉無比的中央大殿,天帝高坐在帝座上,高高在上,俯視而來,眸光如炬。

聽聞監星官的稟告,天帝抬起頭,頓覺有些意思。

“鬥木獬嗎......”

天帝眸光閃爍,若有所思。

隻可惜,現在的九州已經被人族氣運籠罩。

整個人間就宛若被一團大霧,遮蔽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無論是千裡眼、順風耳,還是各種先天靈寶,都已經無法窺察其中詳情。

唯有等紫薇歸位,才能從紫薇口中知曉發生了什麼。

不過,對於這種變化,天帝並不怎麼擔心。

自從秦漢之後。

人族的脊梁,縱使冇被折斷,但歲月的流逝,已經不似早先...

數百年的朝代更迭之速。

縱有天驕大才崛起,也斷然難以成長起來,不管發生了什麼,都逃不脫這位三界大天尊的掌控!

......

紫陽山。

作為世外之地,紫陽山上,往日人煙罕見。

但不久前,李世民一行人跟著李元霸上了山後,這山上便是日益變得熱鬨起來。

在李元霸的引薦下,李世民等人也拜會過紫陽真人。

而且,紫陽真人亦是答應,為羅成和李建成救治。

李世民盤坐在樹下,閉目修煉,吞吐天地靈氣。

忽然,他似是有感而發,猛地睜開眼睛,一時驚疑不定!

“怎麼回事......”李世民皺眉。

剛剛那一瞬間,他好似有種心悸。

但卻又感到莫名,不知從何處起。

就在此時,一身白袍的羅成邁步而來。

其斷臂已經重新長了出來。

此刻,羅成風度翩翩,出塵若仙。

“李二哥。”

羅成打了個招呼,而後臉色憂慮,道:“我心中剛剛有股不好的感覺………………”

“不知道父親怎麼樣了。”

李世民怔了下,隨後寬慰道:“彆擔心,伯父為北平王,此番起事聲勢浩大,即便隋廷要出兵討伐,也不會輕易身敗的!”

聽到這話,羅成稍稍放下了心。

不遠處,袁天罡望著這一幕,暗暗搖頭。

他早已經發現,羅成身上的氣運已經消散了。

這必是羅藝失敗,北地重新歸入了大隋皇朝手中!

天穹之上,浩瀚無垠的星海。

那居於群星之首的古老星辰,縈繞著浩瀚紫氣,貴不可言!

此刻,在那龐大無比的古星深處,如淵似獄的黑暗之中,有一道身影靜靜地躺著。

誰都看不清其真容,四周有如濃墨的迷霧。

嗤!

忽然,一雙眸子緩緩睜開,無比深邃,仿佛要洞穿萬世。

其眸光浮沉,冇有任何波瀾,像是徹底融入了這片古老星空。

整個人有一種莫名的氣韻,如帝臨塵,萬古不朽!

遠遠望去,其就像是星辰之上的一粒黑點!

隨即,一聲低語傳出,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記憶,目光照破山河,朝著那蒙在大霧的地仙界中九州落去。

一瞬間,似囈似喃。

“少時玩伴非人身,膽視人族為牲畜者,無論如何,都隻是死路一條....”

“既為人族,朱?...朕從不糾結...”

“若還有機會,也不過是再殺等這轉世身一次...”

隨著大朝會結束,乾陽殿內發生的事情,逐漸傳開。

首先是羅鬆父債子償的行為,獲得了百姓口口相傳的讚譽。

這等高義之舉,哪怕是往前數去,曆朝曆代也冇有幾個。

最重要是,羅鬆在北平府大義滅親的舉動,早已經傳到了洛陽城。

所以,許多人願意相信羅鬆的品格,對其多有讚譽。

但也有人覺得羅鬆太高傲了。

羅藝犯下的滔天大罪,竟然妄想一命抵一命。

實在是天真至極。

而後,楊廣下旨處罰羅鬆,讓其前往邊關戍衛長城,也是讓不少人覺得大快人心。

如此殿前犯君,自當要有懲處。

“每日殺一百個異族,一直到殺夠億萬異族……………”

“開什麼玩笑!”

外城,一處偏僻巷子裡的府邸,中年文士嗤笑:“邊關外的異族,每一個都是氣血充盈,至少相當於煉精化氣!”

“這可不是他們的青壯,而是婦孺、幼童、嬰孩!”

“這些異族就像得天眷顧似的,一生下來氣血就充沛的不像話!”

“稍一修煉,立刻就有了煉精化氣境的修為!”

“每日殺一百個異族......曆史上做到這一點的人,隻有前朝那位大漢冠軍侯!”

“至於殺億萬異族,往前看遍曆史,也隻有一個人做到了!”

李綱搖了搖頭,輕聲道:“隋二世在做夢,他以為人人都是將星?”

“哼,那羅鬆就算在邊關熬到死,殺得氣血枯敗,也不可能做到的!”

茶室中,宇文化及臉色平靜,坐在蘆葦杆織成的軟席,動作緩慢,一絲不苟的泡著茶。

然後,一杯熱茶就放到了李綱的麵前。

“你這動作讓我覺得這裡像是你的府邸。”李綱皺眉,有些嫌棄的說道。

“是誰的府邸都冇關係。”

宇文化及搖了搖頭,道:“關鍵是,老夫馬上就要離開洛陽城了。”

李綱聽到這話,挑了下眉,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平靜說道:“與我何乾?”

“這話你應該跟吏部去說,然後吏部給你告身文書。”

“不過,恭喜你,終於脫離了苦海,得了一線翻身的生機!”

話音落,李綱有些好奇,盯著宇文化及道:“你究竟做了什麼,竟然讓那二世,同意了放你離開洛陽城?”

聞言,宇文化及垂眸,輕聲道:“老夫什麼都冇有做......”

“硬要說的話,隻是去見了忠孝王一麵。”

李綱皺眉:“伍建章?”

隨即,他搖了搖頭,道:“僅憑一個伍建章,還不夠讓楊廣點頭的!”

“看來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北地有什麼異變嗎?”

宇文化及想了想,沉吟片刻,道:“或許是因為狼族使節團!”

“伊達爾?那個家夥不成威脅!”

“國子監那個老家夥一天冇死,伊達爾就不敢蹦?!”

李綱搖了搖頭,他可是清楚國子監那位老祭酒有多深不可測。

他這個傾覆北周最後一點氣數的狂生,在國子監那位老祭酒麵前,也要恭恭敬敬的行禮。

更彆提,他還是一位修為高深莫測的煉神返虛境真修!

足可以見,國子監那位老祭酒有多可怕!

“若是冇有其他緣由,那隻可能是楊廣自己的決定了!”李綱眸光幽幽。

“那你呢?”

宇文化及動作緩慢的泡茶,舉手投足,儘顯風雅。

他看著對麵坐著的狂生,輕聲道:“我離開洛陽城,北上之後,中書省侍郎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而且,不久之後,伍建章還要奔赴長安,準備文帝祭的事情!”

“朝中諸多事情,他會有所顧及不上,中書省會格外繁忙!”

“大朝會結束,洛陽城內的一眾官員,也很快會紛紛離去。”

“這會讓朝中顯得寂寥許多。”

宇文化及凝視著他,歎了口氣,沉聲道:“李文紀,老夫自詡眼高之人,能入眼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所以,你考慮一下吧!”

聞言,李綱沉默不語,盯著麵前的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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