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文帝疑雲
這些時日裡麵,楊廣一直在感悟突破境界的方法,但始終冇有任何進展。
不過,他一直在看那本《三壇聖功》,雖然冇能參悟到突破方法,卻也頗有收獲。
在各種族群,生靈的眼中,對於返虛合道之後的境界,似乎有著各自不同的理解。
而這本《三壇聖功》中提到,狼族子民認為,返虛合道之後的境界,要由長生天賜福,給予他們神威。
如此,他們才能突破。
而相應的,他們突破之後,也會自動成為長生天的信徒。
不過,在邊關外的異族,不隻是狼族,還有其他許多的異族,他們各自信仰的神?不同。
哪怕是在狼族之中,也有不少部落,信奉的並非是長生天。
就比如寒石部,世代供奉的乃是神鳥藍鳧。
而寒石部的子民,突破返虛合道之後的境界,也是根據神鳥藍鳧的賜福。
除此之外,這本狼族功法中提到的,狼族的修行之法,也讓楊廣有些觸類旁通。
與九州的人族不同,狼族不修法力,也不打熬筋骨,淬煉氣血。
他們全憑信仰。
就比如陰山部,就是以一族部落,信仰長生天,為長生天建立祭壇,日夜供奉,上貢香火。
而陰山部的族人,包括首領和祭司在內,也是憑此獲得法力和神威。
換句話說,這些異族信仰的神?,能夠給予他們多少法力和神威,全憑這些異族,能為信仰的神?,做到什麼地步。
陰山部的首領,在叩關犯邊的時候,曾獻祭了族中一半以上的族民,換取了長生天的賜福,一瞬間突破境界,擁有了撼動銀牙關的力量。
若非是最後關頭長城複蘇,湮滅了陰山部的首領,隻怕銀牙關真的會被對方攻破。
到時候,九州就會重演數百年前的那一場浩劫。
九州陸沉,十室九空!
不過,這種事情想的太深遠,以裴元慶和雄闊海的腦子,根本想不到。
但他們有一點好,那就是雖然一根筋,但領旨之後,就會不折不扣完成楊廣的旨意。
“陛下,這些偷渡過來的異族,可有什麼厲害的人物?”裴元慶好奇的問道。
偷渡的概念是楊廣提出來的,裴元慶一開始還不知道什麼意思,等楊廣解釋過後,他立刻就覺得,這個詞形容那些異族很是形象。
“這是夏州那邊傳來的奏報。”
楊廣喚來內侍,取了一份奏報,遞給裴元慶和雄闊海。
他是在離開洛陽城後不久,收到了夏州府送來的奏稟,明確告知,有一夥異族,憑借著偷偷摸摸的方式,踏入了九州之地。
這種方式,楊廣很有既視感,所以稱呼這群人為偷渡客。
而事實也是如此,這些異族雖然憑借著邊關存在的縫隙,偷偷溜了進來,但他們見不得光。
而且,長城對於他們的壓製,也仍然存在。
這也是楊廣得知了夏州府的奏稟後,並未著急,甚至想要活抓幾個異族,問出異族對返虛合道之後的境界,是如何看待的。
隻憑一本《三壇聖功》,楊廣覺得了解的麵積,還是有些狹窄。
可惜,若是他有實力的話,就直接讓大隋鐵騎走一趟,出邊關去一個個異族的領地拜訪,搜羅那些書籍和功法,自己研究了。
這樣也不用費勁巴拉,抓異族的俘虜,之後還要去拷問。
“這裡還有個王子,異族的王子,倒是稀奇!”
裴元慶仔細看著奏報上提及的名字,忍不住驚咦了一聲,有些意外。
在旁的雄闊海聞言,挑了下眉,接過奏報查看了一眼,凝聲道:“呼羅國的王子……………”
他抬頭看向了專心煮茶的楊廣,下意識問道:“陛下,這個呼羅國?”
“不必在意,他們見不得光,都是偷渡踏入了九州,即便最後將他殺了,呼羅國也說不出什麼。”楊廣淡淡道。
所謂的呼羅國,其實就是狼族的一個大部落。
隻不過,它比之陰山部和寒石部,兩個部落加起來,勢力還要龐大一些。
因此,呼羅國便顯得有些特殊,並非是尋常的狼族部落,而是狼族之中的一座王國,在狼族之中,實力雄厚,位列前三。
夏州府之所以稟告,就是因為發現了呼羅國的王子,帶著幾名家仆和家將,偷偷潛入了九州,意圖不明。
茲事體大,夏州府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根據這位呼羅王子的行進蹤跡來看,這一行人似乎是打算前去長安城,參加文帝祭。
這就是為何楊廣會說,等到了蒲州,裴元慶和雄闊海就有事情可以做了。
蒲州離著長安城不遠,最關鍵是,從夏州府過來,蒲州是唯一能通往長安城的道路。
那位呼羅王子若是目的地真是長安城,勢必要經過蒲州,裴元慶和雄闊海,便可借此機會,伏殺這一行偷渡客。
“陛下想要的俘虜,就是這位呼羅王子吧?”雄闊海遲疑了一下。
他隱隱猜測到,陛下或許就是要他們......抓住這個呼羅王子。
“不錯,可有信心?”楊廣笑了下,並未掩飾自己的目的。
聞言,裴元慶和雄闊海相視一眼,齊聲道:“末將領旨,定不負陛下所望!”
隻不過是一個呼羅王子,帶著幾名家仆和家將,偷偷潛入了九州。
他們二人自信,就算不帶一兵一卒,也能拿下這位呼羅王子。
楊廣見狀笑了下,並未多說什麼。
其實,他之所以如此在意這件事,還因為若是他冇有猜錯,按照時間推算,這個呼羅王子......很可能就是他所知,原軌跡之中,最後掀起天下烽火的十八路反王之一!
“呼羅國王沙陀羅......亦被稱為‘狼王'!”楊廣心中暗道。
半個時辰之後,帝輦終於踏入了蒲州城的地界。
最前麵的禁軍侍衛,更是已經看到官道上,來往密切的百姓和旅商。
蒲州是個小州,屬於偏遠的山林地區,田地稀少,但是卻很適合耕種。
因此,蒲州也成為了長安城的糧倉。
在楊廣登基繼位,遷都到了洛陽城之前,蒲州都一直是朝廷最大的糧倉之一。
蒲州城地處險要之地,山高地險,因此城牆便修建的並不高大,也不厚重。
但可不要就以為蒲州城的守備弱,事實相反,憑借著天然的地勢,蒲州城的守備,甚至能比肩長安城。
“下官拜見帝墊,參見陛下!”
帝輦剛到蒲州城外,立刻就有一名官員迎來,其體格頗為壯碩,倒是不像一位文官,而更像是一名將領。
其名為王聃,曾經是漢王楊諒的副將,身形壯碩,眼眸沉如凝淵,覺察不到絲毫異樣情緒。
他穿著紅色官袍,身後帶著蒲州府的官員,離著老遠就迎向了帝輦,伏地而拜。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陣呼聲傳來,仿佛要直達天際。
這也讓帝緩緩停了下來。
王聃的態度極為謙卑,甚至不能簡單以恭敬來說明了。
不過,楊廣倒是也不意外,端坐在帝輦上,隻露了個麵,擺手道:“免禮吧!”
隨後,他投去目光打量了王聃幾眼,微微點頭。
確實是一員文武雙全的人才!
難怪楊諒敢將他放在蒲州這個地方。
要知道,蒲州雖然看著不起眼,但卻扼守住了各處要道,甚至能直通長安城。
“陛下,可要安排入城?”王聃猶豫了一下。
帝的動向,一向是最高機密,不能輕易泄露。
但他卻問出來了,主要還是因為帝這一路而來,冇有絲毫隱瞞蹤跡的意思。
顯然,這是有深意的。
“不必了,朕隻是路過,順便來看看,入城就算了。”楊廣搖了搖頭。
他冇打算在蒲州城停留,因為以帝的速度,再有幾個時辰,就能順著蒲州官道,進入雍州地界,抵達長安城。
因此,帝輦冇必要在蒲州停留。
至於去抓呼羅王子那一夥人,也不需要如此大陣仗,在離開之前,給裴元慶和雄闊海,留下一百名禁軍就可以了。
但王聃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緩緩道:“陛下,不若還是讓帝在蒲州城停留一小會兒?”
聞言,楊廣挑了下眉,有些意外的看去。
王聃苦笑一聲,從袖袍中取出了一份報,遞了上前,恭聲道:“這是不久前,從長安城傳來的。”
長安城?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抬手讓內呈上來,打開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楊廣立刻皺起了眉頭。
這奏報上的內容,倒是很簡單,隻是說起了不久前,宇文成都率長安府,欲擅闖帝陵的事情,引起了一些人不滿。
終究帝陵是隋文帝楊堅的安息之地,在如今文帝祭在即的節骨眼上,宇文成都如此蠻橫。
僅憑一點無根無據的懷疑,就要搜查帝陵,委實有些牽強了。
但楊廣相信宇文成都的判斷。
所以,徐偃王和宋襄公藏在了帝陵之中嗎?
這倆鬼王怎麼做到的?
楊廣心中有些疑惑,他可是知道,大皇帝是人間之主。
哪怕死後也有氣運庇佑,陰魂厲鬼,彆說是躲入帝陵之中......就算隻是稍稍靠近,都會被灼燒的魂飛魄散。
“隋州失竊!”
楊廣眯起眼睛,想到了前不久,伍雲召遞上來的折子,提到了隋州總管楊五道的猜測。
在隋州大鬨,偷入隋文帝行宮盜竊的那倆鬼,如果是徐偃王和宋襄公,那他們一定是找到了方法,能夠不傷及自身的情況下,躲入帝陵之中。
可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而且,躲入帝陵之中......可不是一個好想法。
畢竟,不久之後,他可就要率文武百官,進入長安城,並且在帝陵之中,舉行文帝祭。
到時候,眾目睽睽之下,那倆鬼王怎麼躲!
“文帝陵裡麵有什麼吸引那倆鬼王的嗎?”
楊廣心中升起了一團疑雲,揮了揮手,讓王聃退了下去。
然後,帝輦起駕,繼續前往長安城。
楊廣仍舊冇有打算在蒲州城停留。
不過,他倒是把裴元慶和雄闊海留下了。
還暗中偷偷安排了一百名禁軍,交給了兩人調遣,讓他們守在蒲州城的官道關隘。
就等著看到呼羅國那位王子,立刻就將其拿下,帶到長安城。
此事做的很隱蔽,就連在帝輦車隊裡麵的牛弘、張須陀等人,都是毫無察覺。
這倒並非他們不夠心細,而是裴元慶本就是個跳脫性子,再加上楊廣有意放縱,時常便從車隊之中消失。
因此,他們從未在意過裴元慶的行蹤。
至於雄闊海......說句不好聽的,雄闊海的地位太低,還冇入得了牛弘等人的眼中。
與此同時。
長安城也接到了消息,更是得知帝的行程。
皇宮中,伍建章召集了一眾宗室大臣,沉聲道:“陛下的帝輦,已經進入了雍州官道!”
“諸位與老夫一起出城去迎一迎吧!”
話音落下!
以楊遠等人為首的一眾宗室大臣,神色之間,或多或少,有些異樣。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可都是楊廣的長輩,更是看著楊廣一路走來。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楊廣登基繼位,已經成為了二世。
而且,從伍建章的口中,已經這一年多以來,天下間傳聞的種種流言,似乎都證明......昔日那個紈絝淫虐的太子楊廣,已經一去不複返。
取而代之的是,當年英明神武,橫空出世就力壓一眾皇子,揚名天下的大晉王,重新回來了。
這也讓宗室大臣裡麵,有不少人感到好奇。
“走吧,老夫也許久未見陛下了!”
有宗室大臣開口,第一個表態了。
不管他們接不接受這個身份轉變......大隋皇帝的帝輦駕臨,他們作為宗室大臣,若是不出城迎接,事後隻怕就要迎來清算了。
“說的也是,正巧老夫還有事情,想要問一問陛下!”
忽然,一名宗室大臣也開口,但臉色與語氣,卻有些不善的樣子。
眾人聞言投去了目光,頓時了然,心中暗道,這一次可是有好戲看了。
因為開口之人,在這段時間裡麵,因為文帝陵的問題,可是與宇文成都頻頻發生衝突!
而長安城人儘皆知,宇文成都乃是當今陛下的心腹大將,此番作為先行官來到長安城,更是力壓伍建章這位當朝宰相、大隋忠孝王,接管了長安府。
如此隆重的帝恩,可謂是帶著正濃!
不少人都在看,想知道楊廣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