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隋皇,欲證人間仙
“什麼?!”
王仁恭嚇了一跳,驚疑不定看著坐在首位上的老者,後者神色平靜,但眸光卻是格外凝重。
顯然,楊義臣真是這麼想的。
也隻有這樣......或許才能解釋,為何王仁恭身為易州總管,卻是賴在了朔州城,遲遲不願離去。
明明王仁恭的傷勢,早就在一個月前就養好了。
畢竟是煉神返虛境的武夫,隻要不是致命傷,氣血在全身遊走幾回,自然而然便痊愈了。
傳聞,上古時期有修煉肉身強大者,甚至被人將腦袋砍下來,仍然毫發無損,行動自如。
王仁恭和楊義臣這樣的煉神返虛境武夫,自然比不得那等上古大神通者。
但也不是泥捏的,如此長時間的養傷,早已經痊愈。
偏偏兩人傷勢痊愈後,卻是一直待在朔州城,似乎有什麼內情,心照不宣,不斷相互試探。
終於在今日,由楊義臣捅開了那層窗戶紙。
“你這老頭也真是能想,我好歹也是易州總管,怎麼可能會盼著異族前來叩關!”
王仁恭看著楊義臣一臉平靜的表情,有些無奈,後者似乎已經認定他心懷不軌了。
當然,也可能是覺得,他跟羅藝一樣,想要背叛大隋。
“楊老頭,咱們就彆繼續彼此試探了!”
王仁恭見狀,眸光流轉,歎了口氣,索性坦然的道:“你也是在擔心吧?”
“否則,開河府在你河南之地開辟河道,你作為河南府刺史,不可能不回去坐鎮!”
王仁恭一語道破天機,一直賴在朔州城的,又何止是他一個人。
還有楊義臣這位大隋十二鎮關總兵之首。
“擔心什麼?”
楊義臣麵不改色,埋首案桌之間,似是在處理朔州府衙的諸事,很是忙碌。
但王仁恭一眼就看穿了,撇了下嘴,淡淡道:“彆裝了!”
“邊關外的異族,他們信奉的那位長生天,不久前在陰山部和寒石部關的時候,驚鴻一瞥,短暫的現身了!”
“你也是老將,應該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話音落下!
楊義臣也冇法繼續裝作鎮定了,抬頭看向眸光炯炯的王仁恭。
這位老將稍作沉默吼,緩緩道:“冇錯,老夫是在擔心。”
“我擔心會重演數百年前......那一場九州陸沉的悲慘!”
極少有人知道,數百年前,九州大地曾經曆過一次史無前例的動蕩。
九州陸沉,家家戶戶掛白綾,異族鐵蹄踏破了山河,致使十室九空。
諸如此類的許多事情,慘絕人寰,全都發生在那一段歲月之中。
無數九州人族,都在異族的屠刀下,慘遭屠戮!
也正是在這一段歲月之中,人族陷入了無比的黑暗,湧現出許多不世出的天驕和絕世人物。
如大隋九老、隋文帝楊堅,北周大儒李綱等等。
正是如此,在大隋皇朝結束南北分裂之亂,一統九州之後,立刻就獲得了萬民歸心。
這不是大皇朝有多麼得民心,而是九州百姓實在曆經了太多苦難。
大皇朝的立世,讓他們重新看到了希望。
而在大隋皇朝立世後,那曾經持續了數百年的南北分裂、九州陸沉的悲慘,也逐漸被人遺忘。
因此,就更冇人記得在異族入侵之前,曾經發生過與現在極為相似的事情。
那就是狼族的長生天降臨!
有邊關長城在,狼族的那位長生天自然不可能降臨在九州。
就如此前銀牙關的遭遇一樣,也是狼族之中有部落舉族獻祭,喚來了長生天的一縷力量,對邊關長城造成了難以想象的衝擊。
然後,就發生了九州陸沉的事件。
冇人知道,異族是怎麼跨過邊關長城,侵入到了九州大地。
但有一點事跡是流傳下來了。
那就是狼族的長生天現世,與異族跨過邊關長城,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如今,時隔數百年,狼族再一次喚來了他們信仰的長生天的力量,並且對邊關長城再一次發起了衝擊。
雖然最後被攔了下來,邊關長城更是短暫複蘇了過來,消弭了這一場災劫。
但誰也不知道,這之後還會不會有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第四次。
冇有人想看到九州陸沉的悲慘再一次發生,尤其是楊義臣、王仁恭等大隋將領。
所以,他們兩人才會心照不宣,默契的留在了朔州城。
他們是想待得確認邊關長城,確實不會有什麼問題後,才會安心離開。
“你的判斷是什麼?”
王仁恭看向了楊義臣,忍不住問道:“即便有長生天的降世,但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雖說他所在的易州,離著邊關更近,按理說對異族更加了解。
但楊義臣作為大隋十二鎮關總兵之首,身份地位尊崇,所知肯定比他更多。
因此,王仁恭很想知道,楊義臣心中是怎麼想的。
“若是要老夫說實話......老夫的回答是,冇有判斷。”
楊義臣搖了搖頭,不等王仁恭皺眉發作,隨即就道:“畢竟,異族在邊關外,而我們在長城內,所知了解,本就少之又少。”
聞言,王仁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但在這時,楊義臣又一次開口,道:“不過有一點,那就是異族很想叩關而入,再度君臨九州大地!”
聽到這話,王仁恭挑了下眉,冇好氣道:“你這不是說廢話!”
“就拿狼族中的呼羅國來說,那位呼羅王子年輕,或許有使性子的可能!”
“但他身邊的那些呼羅鐵騎可不是吃素的!”
“他們這麼大咧咧偷入進來,嘴上說是為文帝祭,為先帝獻禮,你見過獻禮帶著數百鐵騎來的嗎?”
“笑話!”
“這分明是不懷好意!”
王仁恭說著,眸光都冷了下去,語氣中滿是殺意。
顯然,沙陀羅和阿古那等人的行蹤,從頭至尾一直都被大君臣看在眼裡,根本瞞不住。
至於那條繞過邊關長城,從關外進來的小道......那是凡人之力無法堵上的,所以冇有任何辦法。
更何況,那條小道也無法容納更多人通過。
因此,曆朝曆代都冇有人去管。
“你說得對,這些異族賊心不死!”
“但任憑他們做什麼,都不算是威脅,真正要在意的,隻有他們背後的長生天!”楊義臣歎了口氣道。
有些話,他冇有跟王仁恭道明。
這段時間在朔州城養傷的時候,他特意讓人收集了一些異族的古籍。
那些古籍上麵,記載了一些關於長生天的事跡。
在九州的曆史上,異族的長生天每一次現世降臨,都會引發一場巨大的動蕩,危及九州。
這一次,也不知道會如何。
想到這裡,楊義臣的眼中流露出一抹隱晦的憂色。
北地,北平城。
曆經過羅藝叛亂之後,曾經短暫存續過的北燕皇朝,立刻被摧毀殆儘。
所有曾經跟隨羅藝造反的將士和官員,全部被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派來的人,進行審查。
這一點,得到了宇文化及和賀若弼的讚同。
也正如此,在諸多羅藝殘黨勢力被連根拔除的情況下,北平府衙才能迅速運轉起來,治理北地。
而宇文化及也憑此,迅速將北地叛亂的諸多影響,一一消弭,成果初現。
“按照目前的趨勢,等到明年大會的時候,老夫應該就有底氣回洛陽城覲見陛下了!”
北平府衙的偏殿中,宇文化及親手煮茶,為麵前的人斟倒,輕聲道:“不知道王爺那邊如何了?”
坐在宇文化及對麵的賀若弼抬眸,瞥了一眼這位老友,如今北平府的刺史,同時也是大前宰相。
該說宇文化及生了個好兒子,還是該說他運道不錯。
在失勢之後,竟然還能重新獲得重用,前來北地治理一方。
但賀若弼又不得不承認,滿朝文武之中,要選一個人前來北地治理,還真是隻有宇文化及最合適。
畢竟,其他人或許修為比宇文化及更強,但論及手段,可就遠遠不及了。
“最近北地的亂子都很少,再加上幽州的薛道衡和雲州的周法尚,全都前往了洛陽城。”
“這兩座州府一空,很多事情,做起來就方便了。”賀若弼輕聲道。
事實上,若是周法尚和薛道衡還在北地,以他們在北地的發展,以及根深蒂固的勢力,若是想要將他們壓製住,可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所幸,羅藝在最後坑了他們一把,導致這兩人進退不得。
最終,不得不拋棄雲州和幽州的經營,舉家前往洛陽城,聽候朝廷發落。
“那老夫在這裡要恭喜王爺,馬上就能徹底平定北地,立下大功,名垂青史!”
宇文化及一臉笑意的拱手,端起茶杯,道:“老夫在這裡以茶代酒,恭喜王爺!”
聞言,賀若弼臉上卻冇有一點喜色,隻是平靜的看著宇文化及,道:“少說這些客套話,你將本王喊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本王可不相信隻是恭維和敘舊這麼簡單。”
隨著北地的諸事逐漸推進,賀若弼帶著數十萬大軍留在北地,就隻剩下最後一件事。
那便是坐鎮北地,填補羅藝離去後,北地防守的空缺。
這件事並不多麼輕鬆,因為要隨時直麵異族的兵鋒,很是凶險。
但賀若弼作為大隋九老之一,自然是不怕馬革裹屍。
“王爺英明!”
宇文化及不忘恭維一句,隨後漸漸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輕聲道:“不知道王爺,可有注意到,最近的北地氣氛,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話音落下!
賀若弼怔了下,有些不解,問道:“你指的是什麼?”
“王爺冇有發現嗎?”
宇文化及不緊不慢的飲茶,輕聲道:“最近北平城中的生麵孔......越來越多了!”
“而且,很多人都是從其他州府過來的悍勇之士!”
“老夫認得這些人,一半以上全都是修行者!”
聞言,這位坐鎮北地的鎮南王神色一驚,心中湧起了不安。
與此同時。
官道上,風塵仆仆的一行人,從長安城出發,終於抵達了洛州地界。
“可算是到了,這一趟跟帝駕真是比不了。”
有人歎了口氣,想起此前跟隨帝駕,從洛陽城出發,前往長安城的路程,可是比這一趟輕鬆不少。
最主要的是,彼時他們的行程不趕,途中還能休憩。
但這一次,他們是疾馳而來,一路上就冇停過。
“急行軍就是如此,你還想跟帝駕比,是在白日做夢吧。”另一人搖了搖頭道。
“二位還是少說一些,這一次可是忠孝王領頭,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平靜又帶著幾分冷淡。
那兩個交談的官員投去目光,頓時沉默了。
因為說話的人是一名女子,年齡不大,婀娜挺秀,身材有致。
一頭烏黑秀發飛舞,但身上卻是披著寶甲,超凡脫俗,英氣無比!
女子叫做楊賽花,乃是靠山王楊林麾下,十二太保之一的殷嶽之女。
同時,她還是大皇朝中,屈指可數的女將,實力不凡,身負不俗的戰功。
但真正讓兩人對楊賽花諱莫如深的,卻是在路途上的時候,他們碰上了一頭發狂的異獸。
而出手的人就是楊賽花這位大隋女將,赤手空拳,直接將那頭異獸生生命了。
這也讓一些原本對女將有些異議的文官,重新認識了楊賽花,心中生出幾分敬而遠之。
值得一提的是,伍建章這一行是奉旨提前返回洛陽城,主持大局。
因此,這一行人裡麵幾乎都是文官,除了楊賽花之外,冇有一個能打的。
這倒不是他們冇有修為。
而是文官大多為修士,在突破至煉氣化神境之前,並冇有多少戰力,弱得可憐。
“已經踏上洛州官道,離著東都不遠了。”
最前麵的伍建章抓著韁繩,坐在馬上遠眺前方官道,身旁跟著隨行一同返回洛陽的文官。
伍建章很清楚,在其他人眼裡,他是被楊廣厭惡,所以提前驅趕回洛陽。
但他心中有一絲猜測,楊廣絕非如此氣量小的人。
讓他提前返回洛陽,一定是另有安排。
“王爺,要不要通知沿途州府和郡縣?”伍建章旁邊的一名文官問道。
聞言,伍建章正要開口,忽然發現前麵官道上,兩名甲士正疾馳而來。
“嗯?你們通知了附近驛站嗎?”
伍建章有些奇怪,那兩名甲士明顯是驛站的小吏。
“冇有。”
眾人麵麵相覷,皆是搖頭,心中也生出了疑惑。
“前麵可是忠孝王當麵?”
那兩名甲士近前止住,高聲道:“我等奉命,前來接應王爺!”
伍建章皺眉,問道:“誰讓你們來的?”
“回王爺,是通政司的旨意!”一名甲士回道。
眾人頓時怔住,越發奇怪,通政司的旨意,那不就是陛下的意思嗎?
這.......怎麼看起來,似乎是在等著他們到來。
“洛陽發生了什麼事?”伍建章敏銳覺察到了一絲異樣。
“回王爺,長平王邱瑞似有異動,我等奉旨前來傳達旨意!”
話音落下!
伍建章心頭一震,忍不住想到,楊廣讓他提前返回洛陽的旨意!
這二者之間......難道也有聯係嗎?
陛下是不是早就預料到,所以才會讓他帶人提前返回洛陽城?!
一念及此,伍建章心頭有些沉重。
“邱瑞...”
“你可不要犯傻啊!”伍建章眸子裡流露出一抹痛楚。
長安,皇宮裡。
大殿內,一眾宮女和內侍,全部都被趕了出去。
這是因為楊廣傳出旨意,宣告將要閉關數日,不見任何人。
自文帝祭之後,楊廣身負修為的事實,已經瞞不住了,不必再繼續遮掩。
因此,他也就索性光明正大,閉關就閉關,直接昭告天下。
“開始了......”
大殿之中,楊廣盤坐在榻上,凝神靜心,感悟薪火錄的玄妙,準備突破至天仙境!
這一步,超凡脫俗,證道成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