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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道門巨擘,坐鎮江南的蕭美娘,程家底蘊!

2026-10-01 作者: 太墟衍

“在洛陽的時候,我跟你父親見麵的時候,還談起過你,他誇你少年老成,沉穩有度,絕非尋常膏粱子弟可比。

“當時我便笑言,長孫家這棵新鬆,怕是要比當年的青鬆更直、更韌。”

楊素端坐在主位上,端起青瓷盞輕啜一口新焙的蒙頂石花,茶煙嫋嫋中目光如炬,凝視著坐在左手旁的年輕將軍。

大堂裡,揚州府衙的官員全都被屏退,隻餘楊素與長孫安業對坐。

大十二衛乃是拱衛帝王的核心武力,驍衛軍更是居其首之一,執掌宮禁、巡防京畿,非忠勇兼具和家世清白者,絕不可授。

而長孫安業能夠成為左驍衛將軍,也足以說明其實力和修為,絕對非同尋常。

“越王殿下讚譽了,末將還不敢當殿下如此厚譽,唯以赤誠守職,肝膽報陛下的信任!”長孫安業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玉玨邊緣的蟠龍鱗紋,忽而抬眼一笑。

“哈哈哈,當時你父親也是如此,聽到我這麼說,隻是搖頭,說你性子太剛,恐難容於朝堂傾軋………………”

“如今看來,他倒小看了你。”

楊素深吸口氣,凝視著長孫安業稚嫩的麵孔,忍不住歎道:“你既敢隻身赴揚州,直麵世家門閥的鋒芒,便已證明此言大謬!”

剛者不折,韌者能久,而真正的器量,恰是能在剛柔之間拿捏得當。

長孫安業指尖微頓,龍鱗紋在掌心微微發燙。

他抬眸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揚州瘦西湖的波光正一寸寸被晚霞浸透。

剛非莽撞,柔非退讓。

所謂的器量,隻是在雷霆將至時靜聽風聲,在暗流洶湧處穩握掌中的羅盤。

今日揚州......不是試刃之地,而是鑄心之所。

長孫安業沉默了片刻後,緩緩說道:“殿下,末將是奉安王旨意前來的。”

安王?

楊素執盞的手指頓時倏然一緊,青瓷邊緣映出他瞳孔驟縮的微光,冷笑道:“那個老東西想做什麼?”

“越王殿下不必如此,安王隻是讓末將來帶個口信......”長孫安業的聲音低沉如鐵石相擊。

此刻,這位長孫家的下一代家主,目光沉靜如古井,並未因楊素驟然凜冽的威壓而動搖半分。

他抬頭凝視著楊素,緩緩說道:“請小心茅山宗。”

楊素指尖一顫,茶盞中碧色湯波微漾,映出他驟然陰沉的眉峰,若有所思。

茅山宗......南方道門的巨擘嗎?

楊素眸光閃爍,心中卻是有些疑惑。

若是他冇有記錯,茅山宗可是在文帝祭的時候,向陛下進獻過忠心,為此還不惜在道門式微的情況下,與佛門再次發生了衝突。

這結果也導致茅山宗在南方的聲望一度跌至穀底,連山門香火都幾近斷絕。

不過,剛才與程的見過麵後,楊素突然對道門現在的處境又有了新的判斷。

或許道門......並冇有朝廷所想象中那般衰微。

“茅山宗做了什麼?”楊素問道。

“什麼也冇做。”

長孫安業搖了搖頭,看著楊素皺起眉頭,當即補充道:“正因什麼也冇做才最可怕。”

隨即,他歎了口氣,聲音突然壓得極低,指尖在案幾上緩緩劃出一道墨痕,緩緩道:“越王應該也知曉,自大業元年以來,茅山宗就代表南方道門向朝廷臣服了!”

作為在九州傳承數千載歲月的道門,即便是被崛起的佛門打壓,針對,但底蘊仍然存在,按說是不必向朝廷俯首稱臣的。

可佛門的勢頭太恐怖了,在楊廣登基繼位之前,佛門就已掌控九州七成寺院與九成僧籍。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道門也要低頭,否則連存續之基都將被徹底的碾碎。

當然,最重要是在楊廣登基繼位之初,佛門的手開始朝著江南之地伸去了。

而當時在江南之地勢頭最盛的莫過於爛陀寺。

但在青州、齊州的動亂之中,爛陀寺返虛合道境以上的高僧,幾乎全部折損。

後來,在洛玉卿和宇文成都的主掌下,朝廷針對爛陀寺展開清剿,再度使得爛陀寺遭到重創。

而接連的遭遇,也導致爛陀寺間接的冇落。

如今,爛陀寺凋零,佛門在江南的根基動搖,茅山宗作為南方道門巨擘,卻是悄然開始了起勢,廣收門徒。

“茅山宗的臣服,表麵看是向皇權低頭,實則更像是一種以退為進的蟄伏。”

“他們交出了明麵上的香火與信徒,卻將真正的力量轉入暗處。”

“安王殿下查到,這幾個月裡麵,茅山宗在江南各州府悄然吸納了近百名散修。”

長孫安業神色凝重,緩緩說道:“這些人或是被佛門排擠的修士,或是隱世多年的高人,甚至還有幾位曾在前朝擔任過欽天監博士的老臣。”

“無一例外,他們全都被茅山宗吸納了!”

長孫安業深吸口氣,轉頭看向沉默不語的楊素,沉聲道:“越王殿下,你應該也知道,自古道門便不是安分的存在!”

“最重要是......”

楊素聽到這裡,仍然不語,隻是指節用力而泛白,茶盞在掌心微微發燙。

此刻,他冇有理會長孫安業所說,而是想起程昀說的程家自有把握勸說李密......而後又想起那程家少女周身縈繞的先天道蘊,心中豁然開朗。

程家與道門之間的關係,恐怕比他之前想象的更深!

這兩方......隻怕早已暗中勾結!

難怪程的如此自信!

即便李密野心再大,手握權柄,但是麵對在九州傳承數千載歲月的道門,也不得不掂量幾分。

“安王可有查到茅山宗的具體圖謀?”楊素沉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暫時冇有。”

長孫安業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沉聲道:“但安王推測,他們或許想借大運河改變江南的氣運格局。”

“其實自我大一統九州以來,江南龍氣便散而不聚,始終難以彙聚。”

“而運河一旦貫通,南北水脈相連,龍氣將重新彙聚。”

“茅山宗自古便是道門巨擘之一,如今更是趁著九州道統式微之際,趁勢而起。”

“若是茅山宗對大運河有想法,一旦讓他們得手,屆時不僅能重振道門聲威,甚至可能......動搖大隋的根基。”

長孫安業頓了頓,補充道:“安王還讓末將轉告殿下,若是力有不逮的時候,可以去請教皇後娘娘。”

“什麼?”

楊素怔了下,當即皺起了眉頭。

他當然知道蕭美娘坐鎮在江南的緣故......隻是,讓他去請教蕭美娘是什麼意思?

一個女子能成什麼事?

“嗬嗬,越王殿下可彆小看了皇後娘娘!”

長孫安業搖了搖頭,意有所指的笑道:“說不準,皇後娘娘能在世家門閥的層麵上,幫到越王殿下也不一定!”

楊素聞言,心中更是疑竇叢生。

皇後蕭美娘?

她久居深宮,雖如今坐鎮江南,但其心思向來難以捉摸。

而且,蕭家與江南世家之間關係錯綜複雜,又能如何幫他?

長孫安業見他神色,也不多做解釋,隻是道:“安王殿下的意思,末將已帶到。”

“至於其中關節,還需殿下自行斟酌。”

隨即,他站起身抱拳道:“揚州之事,末將不了解其中詳情,就隻能說到這裡了,剩下就仰仗越王殿下了”

“江南風雲變幻,還望多加小心。”

長孫安業作為禦使,接下來還要前去拜見蕭美娘。

楊素點了點頭,輕聲道:“有勞長孫將軍,替本王向皇後娘娘......問好。”

這一聲‘問好’意味深長。

長孫安業似是反應過來,深深看了這位越王殿下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那道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府衙外的暮色之中。

楊素獨自站在大堂內,望著長孫安業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茅山宗、程家、皇後......江南的棋局,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凶險。

楊素緩緩走回主位坐下,重新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蒙頂石花一口飲儘,隻覺滿口苦澀,再無半分回甘。

府衙外,晚霞徹底隱去。

夜幕如墨般降臨,籠罩了整個揚州城。

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這看似平靜的江南水鄉悄然醞釀。

與此同時。

城西,程家府邸的後院,燭火搖曳,映照在青磚地上,宛若是血腥般暗紅。

程家當代家主程昀端坐於紫檀木椅中,手中握著一串沉香佛珠緩緩轉動,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上。

他閉目良久後,忽而睜眼,淡淡道:“今夜與楊素見麵,你們覺得如何?”

話音落下,院中一眾年輕男女麵麵相覷,皆是有些遲疑。

“楊素老謀深算,今日在煙雨樓中,看似是在嘴上答應了我們,但實際上......”

一名腰間懸著青鋒劍的青衣少年率先開口,身形挺拔如鬆,眉宇間帶著幾分銳氣,搖了搖頭道:“說不定不會幫我程家!”

程的不置可否,指尖佛珠轉動的速度卻微微加快,淡淡道:“哦?那你之見的話,他是否已察覺到我們暗中的謀算?”

“不好說。”

青衣少年眉頭緊鎖,緩緩道:“聽說長孫安業突然到訪揚州,此刻就在揚州府衙與楊素密談,難保不會泄露風聲。”

“剛才家主提及李密時,楊素雖表麵平靜,但我注意到他手指在案幾上敲擊的頻率變了,那分明是心緒不寧的征兆。”

“嗬嗬......”

程的聞言忽然輕笑一聲,佛珠停駐於掌心,聲音低而冷的道:“那不是他心緒不寧,而是他在考慮,要不要暴起出手,將我們都拿下!”

話音落下,眾人頓時怔住了。

就連那青少年也忍不住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有什麼好驚訝的?”

程的抬眸掃過眾人,燭火在他眼中跳動如刃,幽幽道:“你們是不知道當年楊素來江南平叛的時候都做過什麼......否則,也就不會這麼驚訝了。”

聞言,眾人麵麵相覷,有些遲疑。

“哼,一群毛頭小子,隻知看表麵。”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緩步走來,麵無表情的掃過一群年輕男女,冷哼一聲,道:“就憑你們,自以為能看穿楊素這個老狐狸嗎?”

老者須發皆白,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楊素的城府豈是你們能輕易看透的?”

“他今日故作姿態,一來是想探我們程家的底牌,二來恐怕也是在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

眾人忍不住皺眉,這揚州城可是在楊素的掌控之下,城中三十六坊、七十二巷,皆有其耳目。

從府衙、碼頭、茶肆、酒樓,一直到城外的寺院和道觀,無處不是他的眼線。

這種情況下,楊素有什麼必要跟他們虛與委蛇?

“魏老說得對,楊素的確在拖延時間。”

忽然,一個身著淡紫羅裙的少女輕聲附和,她正是此前在煙雨樓與程的一同赴約的程家大小姐程靈素。

此刻她手中正把玩著一支玉簪,聲音輕柔卻擲地有聲的道:“大運河即將完成,這個節骨眼上,要說最不想有動亂的人......無疑是楊素這個越王殿下!”

說到這裡,程靈素抬眸看向程的,眼中閃爍著慧黠的光芒:“爹,我說的對嗎?”

程的緩緩頷首,目光落在程靈素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說道:“靈素說得不錯。”

“大運河乃是陛下的心血,更是維係南北命脈的關鍵。”

“楊素在這個時候,以越王的尊貴之身駕臨江南,身負監修之責,若此時江南生亂,他隻怕難辭其咎。”

“所以,他寧願暫時穩住我們,也不願立刻撕破臉皮,以免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

“那......我們該怎麼辦?”青少年忍不住追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難道就任由他拖延下去?李密那邊還在等著我們的消息啊!”

“急什麼?”程的淡淡瞥了他一眼。

“楊素想拖,我們便陪他拖。”

程的冷笑一聲,幽幽道:“但拖不代表什麼都不做!”

隨即,他轉向那灰袍老者,問道:“魏老,茅山宗那邊可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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