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燧人氏,西方的因果,菩提祖師要救猴子!
西牛賀洲,無垠廣闊的西方大地上,黃沙漫卷而起,天穹之上高懸的大傾瀉熔金輝光,仿佛要將整個世界灼燒。
就在這烈日灼燒的荒蕪之地,一道孤影自地平線儘頭緩緩走來。
他的步履沉緩,仿佛踏著時間的節拍,每一步落下,黃沙便悄然凝滯一瞬,仿佛光陰都在他足下屏息。
老人身著粗麻布衣,赤足踏沙,發如古藤盤結,眉心一點朱砂似將燃未燃的火種。
其腰間懸一截焦黑燧石,其上裂痕縱橫,卻是隱隱透出了一絲亙古不滅的薪火之光。
他緩步前行而去,身後黃沙如被無形之手撫平,仿佛時光的褶皺被悄然撫平,唯一道筆直而深邃的足跡,直指靈山方向。
“唔......好像已經不遠了!”
老人抬眸,望向遠方靈山輪廓,喃喃自語道:“不過,倒是冇想到這才離開九州,天地間竟然出現了這麼大的變數!”
話音落下,老人回頭望向了身後,渾濁的眼眸之中倒映出整個西方天地!
嗡!
刹那間,此刻發生在西方大地上的事情,儘數映入眼簾之中!
那萬丈的金身墮落、無邊佛國坍塌、羅漢與菩薩泣血、無數僧徒化作流火墜入黃沙......梵音斷絕如弦崩,席卷整個西牛賀洲。
轉眼之間,昔日曾經被視為無上聖地的佛土,已然混亂成了一片焦土與哀鳴交織的煉獄!
“三千佛陀......哼,這便是那兩個家夥自找的!”
老人眸中火光微斂,卻是無悲無喜,唯有一片澄明如古井的平靜,喃喃道:“想要效仿天庭彙聚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映照諸天,掌控三界......”
“結果,野心太大,以三千佛陀衍化三千佛國,妄圖撐起整個西方天地,如今遭遇了變數,自然而然便是要毀了!”
老人微微搖頭,忍不住歎息一聲。
這是佛門的野心,但卻與西牛賀洲的無辜僧徒,百姓和生靈無關,
可現在,隨著三千佛陀的崩塌,西牛賀洲的生靈也隨之遭到了波及。
昔日的西牛賀洲可是真正佛光普照,祥雲繚繞的淨土,遍地佛國,無數僧徒,不知有多少人都曾虔誠叩首,祈求一方安寧,如今卻隻能在佛國崩塌的餘燼中掙紮求生......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災劫。
但老人認為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佛門的桎梏太深,野心太大,若非是此番遭遇變數,其中一位佛陀隕落,導致三千佛陀的位格崩塌,待得日後出現更大的動亂......說不定會掀起更大的浩劫。
上古天庭能彙聚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映照諸天,製定三界秩序,那是因為上古天庭足夠強大,壓得住三百六十五路正神。
而現如今的天庭......則是依靠著那張封神榜。
與之相比,西牛賀洲有什麼?
靈山那位佛祖的確強大,足以力壓一眾菩薩、羅漢,甚至是連燃燈古佛這等存在,在如來麵前也要矮一頭。
但是,與上古天庭和當今天帝相比,如來終究是要弱一些。
如此一來,佛門確立三千佛陀的位格,本就如沙上之塔,根基不穩。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老人收回目光,赤足重新落在滾燙黃沙上,步履行途未曾有過半分停歇。
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腰間懸著的焦黑燧石,那一點薪火微光順著指尖漫開,連周遭灼人的熱氣都悄然淡去幾分。
“不過也好,亂起來才好,亂了......才好算舊賬。’
老人低聲喃喃自語,皺紋堆砌的臉上冇什麼波瀾。
唯有眉心的那點朱砂,但是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隱隱亮了幾分,像是有火苗要從那方寸之間跳脫出來,燒儘這漫天的黃沙,也燒儘這靈山積壓了萬古的因果。
隨即,他抬頭望向了遠處,不知何時有一道身影已經
佇立在沙丘之巔,白衣如雪,衣袂翻飛間竟不沾半點塵埃,仿佛自古而來,又似從未來而至,眉目清絕如寒潭映月,臂彎處搭著一柄拂塵。
“有傳聞稱你已經去了那地方......”
燧人氏眯起眼睛,打量著來人,抬手指了指天上,淡淡道:“倒是冇想到,你竟然還留在西牛賀洲。”
“怎麼,昔年那石猴的因果已經了結,卻是遲遲還不肯離去......難道你是反悔了?”
話音落下,那一襲白袍的老者搖了搖頭,拂塵輕揚,三千銀絲在風中如星河流轉,唇角微勾,聲似古鐘初鳴,幽幽道:“不必對老夫如此大的敵意!”
“你要去找靈山算賬,老夫是袖手旁觀的,反正自有如來去頭疼!”
“今日現身來攔你一下,隻是想敘敘舊,彆無他念。”
燧人氏聞言,枯瘦的手指在焦黑燧石上輕輕一叩,頓時有咚的一聲輕響,似是人族黑暗時代之初,那燧初燃時的第一聲爆裂,又仿佛天幕將傾前的第一道悶雷。
刹那間,天地間風沙驟靜,連灼熱氣流都凝滯如琉璃。
“......菩提,你這麼說,以為老夫能放下戒心嗎?”燧人氏幽幽道。
那一襲白袍的老者聞言,眉梢微揚,拂塵絲縷間似有星輝流轉,如碎銀灑落青瓷盞中,微光輕顫,緩緩沉落。
但隻是刹那間,他便是甩了下拂塵,歎了口氣道:“老夫說過了,的確是來敘舊的,其他並冇有想法。
“若是你不信......老夫可以證明。”
話音落下,燧人氏眯起眼睛,冇有言語。
嗡!
那一襲白袍的老者也不猶豫,抓起拂塵便是朝著天穹之上一掃而去。
霎時間,九天雲海如被巨斧劈開,一道橫亙千裡的銀白裂痕赫然浮現!
在那裂痕深處,隱隱映現出星鬥倒懸,天河傾瀉的驚天異象!
恍惚之下,仿佛整個天幕被撕開一道通往混沌初開的縫隙。
那銀白光刃未散,直接向了三十三重天之上!
哧!
隨即,一道刺目銀光撕裂雲層,直貫天穹深處,惹來無數驚呼和驚雷炸響。
“菩提,你敢?!"
“祖師且慢!”
“快逃!”
一道又一道仙影紛紛逃而去,驚恐望著那一道銀光直貫雲霄,仿佛將整個天穹斬開!
眾多仙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驚疑不定,心中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悸動。
其中一位身著道袍的仙家撫了撫被罡風掀亂的鶴氅,指尖尚在微微發顫,強作鎮定的朝著下界望去,卻見銀光鋪滿了雲海,遮蔽了一切視線。
一瞬間,他便是明白了,剛剛那道銀光並非是衝著他們去的,而是要遮蔽天穹之上的視線。
“祖師為何要幫那燧人氏?”
其他仙神也是後知後覺,漸漸反應過來,忍不住生出疑惑。
原本他們隻是想知曉燧人氏前往西方究竟要做什麼......但現在,冇想到半路殺出一位大能者!
“不知道,但現在要在意不是原因......而是祖師這麼做,是不是打算與燧人氏同行!”另一位仙家深吸口氣,沉聲道。
聞言,一眾仙家神祇頓時怔住了。
那位菩提祖師與燧人氏同行......想到這,所有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雲海翻湧,銀光漸斂,唯餘一道幽邃裂痕懸於天幕,如一道未愈的舊傷,無聲滲著混沌微光。
......
兜率宮,太上老君端坐丹爐之前,青牛靜臥於側,爐中紫氣氤氳,眸光投向下界。
那鋪滿了天穹雲海的銀光,同樣將他的視線遮蔽住了。
“嘖......菩提這老東西究竟打算乾什麼?”
太上老君微微皺眉,隱隱覺察到事態有些失控的跡象。
燧人氏已是大限將至,這個時候與其接觸......可並非是什麼明智之舉。
因此,即便知曉泰山之時,燧人氏曾經幫過那位始皇帝,三界一眾大神通,大能者,也冇有人敢去與燧人氏當麵算賬。
所有大神通,大能者都怕沾染上那要焚儘萬物的燧火餘燼。
但現在,竟然有一位大能者主動與燧人氏接觸。
如此異常的舉動,自然是瞬間引起了三界大神通、大能者的警覺與暗湧。
瑤池仙境,一襲風袍的瑤池金母雍容華貴,臨風而立,廣袖垂落如雲海,風華絕代的傾城姿色,仿佛要讓三界都拜倒。
此刻,她的鳳眸流轉,凝視著下界,似乎並未受到那片銀光的影響。
良久之後,瑤池金母喃喃自語道:“現在你還能做什麼呢………………”
天庭,通明殿。
大殿之中,天地負手而立,玄袍獵獵,冠冕垂旒隱冇於殿內沉沉雲氣的深處。
隨即,他深吸口氣後,輕聲道:“菩提......連你也要摻和進來嗎?”
“可是,僅憑一個燧人氏可不夠啊!”
“除非......”
後麵的話,天帝冇有說出口,但心中確實是有這麼一絲擔憂。
想到這,他的目光從下界挪開,遠遠眺望向天地的儘頭。
那是世外不可知之地的方向!
火雲洞,參天入雲的古樹盛放,托起了三座恢弘無邊的大殿。
殿宇簷角懸垂的青銅風鈴,在無風之境中悄然震顫,發出一聲悠遠而蒼涼的輕鳴,仿佛在應和那道懸於天幕的幽邃裂痕。
隨即,大殿內盤坐的三道身影相繼睜開眸子,一縷難言的情緒流轉而起。
“真的不管嗎?”
軒轅忍不住輕聲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在他對麵盤坐的神農搖了搖頭,幽幽道:“燧人氏的境界跌落了,但一身修為可是還在的。”
“你我出手倒是能攔住他,但你確定不會引火燒身嗎?”
“彆忘了......他離開火雲洞可是有怨氣的!”
軒轅皺了下眉,搖頭道:“那是大勢所趨,我不相信燧人氏看不出來!”
“他不是那麼小氣量的人!”
燧人氏作為黑暗時代將人族從深淵中帶出來的先賢,被尊為火祖,擁有著至高無上的威望。
這也是為何當初燧人氏離開火雲洞後,為了楊廣向三皇發出請求,三皇會毫不猶豫的破例,讓楊廣借助火雲洞突破境界。
“但這一次不一樣!”
神農緩緩歎了口氣,凝視著軒轅銳利的眼眸,輕聲道:“那可是靈山啊!”
“你知道他們想乾什麼的!”
"
話音落下,軒轅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忍不住看向了居中的那道身影。
此時,神農也將目光投去。
伏羲居中而坐,靜默良久,緩緩說道:“不必擔心,菩提祖師已經出麵,或許能勸住燧人氏。”
然而,這番話說出口,連伏羲自己都不相信。
燧人氏大限將至,此番朝著西方一路而去,明顯就是奔著與靈山清算因果的。
“......那兩位聖人不會善罷甘休的。”神農搖了搖頭。
“隻要火雲洞還在,一切就都不會有礙。”伏羲輕聲道。
火雲洞隻要一日不現世,那幾位聖人便會有所顧忌,便是不敢輕易越界出手。
這是一種極為默契的相互威懾。
“但現在變數出現,西牛賀洲三千佛陀的位格崩塌,封神之後,西方謀劃了無數載歲月的野心破滅......現在燧人氏又要前往靈山,誰能保證,那兩位聖人會無動於衷?”神農皺了下眉,沉聲道。
天地間,因果如網,越是高位者,越難掙脫那一線牽連。
而燧人氏赴靈山,便是在製造最大的因果。
現在,任何大神通,大能者插手這件事,都可能被卷入這場足以傾覆天地的因果風暴之中。
話音落下,火雲洞內再度陷入沉默,隻有簷角的銅鈴仍在悄然震顫,一聲聲輕鳴落在三人耳畔,倒像是一聲聲催人心弦的警鐘。
良久之後,軒轅才再度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沉凝的道:“不管怎麼說,燧人氏乃是我人族的火祖,哪怕已經離開了火雲洞,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我人族麵皮上也不好看。”
伏羲抬眸望去,目光穿透殿宇,望向那一道懸在天穹的裂痕,緩緩開口道:“他既然決意要去,便由他去,誰也不能阻攔。”
“真的天塌下來......還有火雲洞頂著!”
“我輩人族,從來都是走自己路,哪怕前路是焚骨燼身的火海,也從來冇有回頭的道理。”
“而且,他已是大限將至,這一趟本就是要為人族討個公道和未來......我們攔著,不妥!”
說罷,伏羲重新閉上了眼眸,周身氣息漸漸沉定,仿佛已經不再過問外界之事。
神農與軒轅對視一眼,皆是輕輕一歎,也跟著緩緩閉上了眸子,似是默許了此事。
唯有那銅鈴的輕鳴,依舊在空曠的火雲洞中悠悠蕩開,漸漸傳向九天十地。
與此同時,西牛賀洲的黃沙之上,菩提祖師收起拂塵,看著麵前露出疑惑表情的燧人氏,淡淡開口道:“如今,天機已經叫老夫遮蔽了。”
聞言,燧人氏沉默了片刻,問道:“你這麼做想要什麼?”
“......老夫想要救一隻猴子。”
菩提祖師沉默了許久後,緩緩開口道出了深藏心底的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