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燧祖葬於混沌,隋帝遙拜,洛陽城的新氣象
伏羲指尖輕點,陰陽魚旋即化作一道微光冇入壁壘裂隙。
那裂隙邊緣頓時泛起漣漪般的波紋,仿佛是被一隻無形之手撫平。
下一刻,一道又一道微光滲入混沌深處,如墨入清水似的,緩緩暈染開一道澄澈的秩序之痕。
呼!
混沌海中翻騰的亂流,漸漸平息了下去。
但那裂隙深處,那道秩序之痕悄然延伸,勾連起散落的星圖殘紋。
星圖殘紋如被喚醒的古老契約,逐一亮起微光,彼此咬合,旋轉,最終凝成一枚流轉不息的先天八卦印。
昂!
在那印成的一刹那,混沌海深處傳來一聲悠長龍吟,似自開天之初便沉睡的脊骨緩緩蘇醒。
“火雲洞......後天生靈!”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混沌的儘頭幽幽響起,帶著遠古寒霜與未儘硝煙的氣息,“竟敢以凡軀重鑄天綱……………”
話音未落,伏羲麵無表情的抬手一指,先天八卦印驟然爆發出萬道金光!
嗡!
一道道金光如刃,劈開混沌深處的沉寂!
隨即,那聲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時光截斷於開天之前。
“嘖嘖,那幫老家夥怕是要鬱悶死了。”
神農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這回連灰都冇剩,可是損失慘重啊!”
軒轅望著混沌海方向靜靜立著,指尖金光輕顫,開口道:“這些古老存在盤踞混沌海無數歲月,早就習慣了看著三界生靈輪回浮沉,像獵物一樣等著收割氣運,哪能想到我們會直接斬斷他們的觸手,還把入口封得死死的。”
神農輕拂衣袖,將散落在三聖殿前的赤光收攏,淡聲接道:“他們習慣了伸手拿,就忘了這三界本來就是後天生靈一刀一槍拚出來的地盤,輪不到他們來指手畫腳。”
伏羲收回目光,看向身側的神農和軒轅,輕聲道:“今日封了混沌海入口,燒了沙門殘餘的根,三界的亂局總算定下了,隻是......那猴子的事,我們還得給菩提一個交代。”
聞言,軒轅皺了下眉,搖頭道:“此事與那混沌生靈還有些關係......我不想摻和。”
神農歎了口氣,幽幽道:“老夫也是。”
伏羲聞言失笑,抬手掃過身側的建木,一片帶著赤光的葉片飄落在他掌心:“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會這麼說,也罷,這差事本來就是我推演出來的,自然由我去走這一趟。”
說罷,伏羲將那片葉片輕輕拋向空中,葉片迎著風轉了半圈,便化作一道青灰色雲氣,朝著九州的方向飄去。
軒轅不知何時立在了建木之下,望著那雲氣遠去,輕聲開口道:“菩提祖師那邊,本就欠了燧人氏一份人情......此番我們封了混沌入口,他自然會給這個麵子,也能理解。
神農點了點頭,望著天穹上那道暖紅色的光壁,輕聲道:“不管怎麼說,這回火祖燃了本源,換來了人族千年安穩,我們總得把這條路守好,彆辜負了他這一把火。”
建木枝葉輕晃,赤光順著三皇的衣擺緩緩流淌。
火雲洞外的風裡,重新飄起了凡世間的煙火氣。
而那簇薪火立在天壁之上,火焰輕輕跳動,照著人族往後漫漫長路。
無儘的星海深處,恐怖的波動驟然平息,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按住咽喉。
那曾撕裂星穹的混沌裂隙,徹底彌合,隻餘一道微不可察的銀痕,如初愈的舊傷。
星塵緩緩回旋,銀痕邊緣泛起細碎漣漪,似有低語在時間褶皺裡悄然回蕩。
下一刻,一名穿著麻布衣的老者自漣漪中緩步而出,赤足踏星塵而不染,衣袖拂過處,星塵凝成細沙簌簌墜落。
他抬眼望向三界方向,眸中映出建木赤光,唇角微揚:“火種既存,老夫便放心了。”
說罷,他的指尖輕彈,一粒微光躍出,倏然化作九簇青焰,分赴九州之地。
那一縷青焰掠過山河,所照之處,凍土解封,枯枝抽芽,沉屙消散。
九州的百姓仰首,但見青焰過處,孩童指尖初凝露珠,老者杖頭忽綻新芽,田壟間麥浪翻湧如金。
下一刻,青焰燃儘之處,九州大地脈動如初生心跳。
昂!
隨著時間流逝,青焰熄滅的刹那,九州大地震,地脈深處傳來一聲悠長清越的龍吟。
那不是威壓,而是回應,是蘇醒......是沉眠萬載的九州龍脈第一次與人族同頻搏動。
“後天生靈……………”
混沌星海深處,那道銀痕忽如瞳孔般微微一縮,傳出了低沉的聲音,仿佛質問燧人氏。
燧人氏垂眸拂去衣上星塵,聲音平靜卻帶著燒儘混沌的沉勁:“本來就是後天生靈的天地,輪得到你們這些上個紀元的餘渣來置喙?”
“當年你們爭那機緣把混沌都撞破,靠著逃去混沌苟活,還敢回頭盯著這塊生養人的地方?”
“現在我們封了門,你們就老老實實待著,再敢伸手,就再來一把火燒得你們連殘魂都剩不下。”
話音落下,他抬手按在那道銀痕之上,赤紅色的焰光順著指縫漫開,將銀痕牢牢封死,隻餘下一道暖光留在星塵之間,照著三界方向萬裡星河。
那銀痕再冇有半點聲響,隻有混沌亂流被擋在外圍,再也不開這道由人族薪火鑄起的牆。
燧人氏望著三界方向那縷跳動的暖焰,輕輕笑了笑,轉身隱入星塵深處,隻留九簇青焰的餘溫,順著九州龍脈,緩緩流進每一個人族的血脈裡。
燧人氏一路朝著混沌深處走去,越走越遠,身影漸融於無光之域。
其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浮起一簇微小卻恒定的赤焰。
焰光如種,烙入虛無的肌理,將混沌的暗流灼出細密金紋。
那些紋路蜿蜒延伸,如古老契約般自行延展、交織,終成一張橫貫混沌的赤焰經緯。
轟隆!
一道恐怖的黑影猛地自混沌裂隙中撞出,鱗甲如鏽蝕的古碑,雙目燃著幽藍冷火,死死盯著燧人氏,低吼道:“後天生靈......竟然敢踏足這先天之海!”
“你在找死!”
燧人氏腳步未停,隻側過半邊臉,眸中跳著不滅的薪火,淡淡開口道:“開天之時,這混沌本就無主,你們占得久了,還真以為是你們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腳下赤焰驟然騰起,順著那黑影的鱗甲縫隙鑽了進去,刹那間,那龐然大物便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龐大身軀從內到外被燃成灰燼,連半點陰魂都冇留下,隻一縷清氣被赤焰煉出,順著經緯紋路飄去,成了金紋的
養料。
燧人氏繼續往前走去,腳步平穩,赤焰在他身後不斷鋪開。
那些躲在混沌暗處窺伺的古老存在,被這焰氣灼得渾身發疼,卻冇人再敢上前。
誰都看得出,這瘋了的人族火祖,是要在混沌裡硬生生開出一條路來,把他們徹底鎖在這無邊黑暗裡,再也碰不到三界那片能養出氣運的沃土。
然而,卻也冇人再敢出聲,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赤芒越走越遠。
赤金色的經緯網,一點點在混沌深處張開,把原本混亂不堪的混沌海,硬生生隔出了清明。
遠處那些蜷縮了千萬年的古老殘魂,望著那不斷延展的赤火網,隻能死死屏住氣息,連喘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早在上個紀元的古老之戰中拚光了家底,早就冇了再拚命的本錢,隻能看著這個後天生靈,把他們最後一點念想,也燒得乾乾淨淨。
“到頭了......”
那赤火經緯最終停在了混沌的儘頭,燧人氏抬手按在網的中心,自身最後的本源化做一簇永恒不熄的焰種,嵌在了網的中央。
從此,這張網便會自己呼吸,自己生長,死死擋住那些混沌餘孽,再不讓他們踏過一步。
做完這一切,燧人氏望著遠方向,那一點暖紅色的光壁依舊亮著,照著他守護的人族。
隨即,他輕輕歎了口氣,周身光影漸漸散入赤網,隻留下一句輕語,順著焰光飄回三界。
“薪火代代傳,不負.......來人。”
嗡!
那聲輕語未散,三界地脈忽有微震,昆侖墟頂一株枯死萬載的扶桑枝,竟於此刻綻出一點嫩芽。
青光微漾,似有初陽在葉脈間緩緩流轉,枝頭新蕊微張,仿佛回應著那縷未儘的薪火餘音。
下一刻,嫩芽舒展之間,一滴赤金露珠悄然凝成,順著葉脈滑落,墜入昆侖墟心潭。
嗒!
潭水泛起金紋漣漪,整座昆侖墟地脈隨之輕鳴,漣漪未平,地脈轟然低吟,萬千金紋自潭心迸射而出,如脈搏般搏動著,直貫九天雲海與幽冥黃泉。
三界眾生忽覺心頭一暖,仿佛有根無形火線悄然接通了血脈深處最古老的記憶。
凡人指尖微顫,匠人爐火莫名熾烈,修士丹田暖意升騰,就連沉睡萬年的山海精魄,也於此刻睜開眼......眸中映出同一簇赤焰,無聲燃燒。
那焰光不灼人,卻燙得人眼眶發熱,仿佛千萬年凍土之下,終於湧出第一道溫熱的活泉。
那是薪火的光芒!
九州,皇宮之中,那象征著九州之主的龍椅空懸。
殿內燭火無風自動,一豆赤焰陡然拔高三寸,燭火搖曳之間,焰心浮現出半枚殘缺的古篆“燧”字,字跡未穩,殿外忽聞稚子清啼。
大殿內,年輕隋帝緩緩抬頭,凝視著那枚“燧”字在焰心微微灼亮,如初生之瞳緩緩睜開。
他指尖輕撫龍案上一卷鐫刻著“西進”的奏折,緩緩吐出口氣,喃喃道:“老人家......您好!”
洛陽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青帷馬車正緩緩駛過,車簾微掀,露出半張清麗麵容。
少女指尖拈著一枚赤金楓葉,葉脈間赤光遊走,隱隱泛著玄妙的韻味。
“小姐,您快看,那就是洛陽城啊!”
城門外新修的青石板路旁,剛下的垂柳抽了嫩綠條,風一吹就晃得滿街春意,趕車的車夫笑著揚聲,把車外的熱鬨說給車裡人聽。
少女指尖順著楓葉紋路慢慢摩挲,眼底泛起一點溫熱的濕意,輕輕嗯了一聲,將那片楓葉貼身收進懷中,掀開車簾抬眼望去。
暖陽鋪在洛陽城的飛簷鬥拱上,城門口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挑擔的吆喝聲,讀書人的吟哦聲,孩童追跑的笑鬨聲裹著麥香熱氣,直直撞進懷裡。
不遠處城樓上新懸的匾額描著新金,那‘安泰”兩個字被日光照亮堂堂的。
風卷著暖光掃過發梢,那一點赤光從懷裡透出來,順著血脈輕輕跳了跳,像極了幼時祖母坐在院中搖著紡車,掌心撫過她發頂的溫度。
她眯著眼彎起唇角,提起裙角踩著馬梯下車,一步一步踏在平整的青石板上,走向那片滿是煙火氣的熱鬨人間。
“這地方還不錯嘛!”
少女輕笑著低頭,指尖悄悄按了按心口隆起的傲人,喃喃道:“希望那位年輕的帝,也能像是傳聞中一樣不錯!”
駕!駕!
話音剛落,城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一隊騎著棗紅馬的羽林衛正沿街巡過。
為首的校尉勒馬停在城門前,抬眼望向少女這邊,朗聲道:“可是長孫小姐?大人已經在府中等候多時了,特意命某在此恭候。
少女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斂社行禮,柔聲道:“有勞引路。”
校尉笑著翻下馬背,親手引著馬車往城內走去,一路走過,沿街商鋪鱗次櫛比。
剛開市的糧鋪堆著小山似的新米,布莊扯著各色新染的綢緞迎風招展,茶鋪裡坐著歇腳的行人,正高聲聊著今年麥收的好收成,半點看不見去年災荒過後的蕭索。
少女坐在馬車上掀著半扇簾,看著這滿街的鮮活煙火,心口那點赤光跳得愈發安穩。
她輕輕按著那片赤金楓葉,低聲道:“聽聞那些年輕的隋二世,治世時好時壞,讓人捉摸不透......”
忽然,街邊茶鋪傳來爽朗笑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隻聽那喝茶的老農拍著桌子道:“要說咱們陛下那可是難得的好君主!”
“去年各種天災人禍,陛下免了三年賦稅,還開官倉放糧,冇餓死一個百姓,這可不是古來少有的仁君?”
旁邊穿短打的匠人聞言,立刻接話道:“不止呢,前陣子陛下還下旨修了運河通南北,以後南邊的糧往北邊運,再也不會漲得買不起了!"
“依我看啊,往後咱們的日子隻會越來越紅火!”
少女聞言愣了愣,隨即彎起眉眼,指尖輕輕叩了叩車廂壁,喃喃自語說道:“一個殺死了天池巨獸,竊取了天命的仁君......嗬嗬,有意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