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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昭明氣運,洛陽城外的天台寺,神秀的佛法!

2026-10-01 作者: 太墟衍

楊廣卻未等坐在麵前的大皇太子殿下回答,指尖輕叩案幾,目光如古井深潭,幽幽道:“內庫之中有一枚青玉玨,乃是昔年我大南征北伐的時候,從一處山水地脈之中尋到的先天寶物。”

“此物事關九州底蘊,非尋常皇嗣可承。”

這倒不是楊廣故意編撰出來哄騙楊昭的,而是的確真實存在的一件舊事。

那玉玨內裡隱有星圖流轉,每逢朔月便泛微光,似與天穹某處星宿遙相呼應。

隋文帝楊堅曾遣擁有觀星之法的修士,徹查三載,卻見星圖所指,竟非紫微、太微垣,而是天市左垣外一顆隱星——其名曰“昭明’。

正巧的是,不久後當時為晉王的楊廣與晉王妃蕭美娘,誕下了現在的皇太子楊昭。

其名字中的昭,便是源自於此。

“與說你這些,並非是要教訓或是什麼,隻是想告訴你,不必為自身的來曆而感到驚慌失措,或是擔憂......”

楊廣抬眸凝視著一臉驚愕的楊昭,緩緩說道:“你是朕的兒子,是大皇帝與皇後的嫡長子,血脈正統,更是這方天地氣運所鐘的承繼之人。”

“這‘昭明”之名非為讖緯附會,而是真正的天命所係,九州山河所證!”

“你既生而銜星,先天不凡,那便注定要擔起這山河傾頹時的脊梁!”

話音落下,楊昭隻覺胸中氣血翻湧,指尖微顫,卻未低頭,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淺笑,輕聲道:“父皇既然都已經知道了,兒臣也就不必瞞了。

“自兒臣成年之後,時常會夢到一些事情發生......隨著時間的流逝,兒臣修為日益增長,也漸漸明白了,那便是所謂的輪回之謎。”

“後來,兒臣無意中解開了這個謎團,也知曉了自身的來曆......本來想著尋個機會向父皇與幕後說明,但又怕父皇會多心,所以才一直冇有開口。”

很顯然,楊昭早就知曉了自身的來曆,昔年曾為女媧娘娘座下四大靈獸之一,象征著水德的靈獸白矖。

不過,楊昭似乎並未將自身與那尊水德靈獸完全等同,而是自認為那是前世,而今生的他是大皇太子楊昭。

“說與不說,朕倒是不在意。”

楊廣挑了挑眉,冇想到楊昭如此痛快就認了,這倒也省去了他不少試探的功夫,聞言點了點頭,道:“朕不怪你隱瞞,隻是有一句話,朕要先跟你說清楚。”

“你前世是水德之主,有功於人族,朕不否認,但如今你是大的皇太子,是朕的兒子,那就要守大的規矩,人族的法度。”

“若是你敢動什麼歪心思,莫說朕容不得你,便是三界六道,也冇人能保你。”

楊昭聞言,當即深吸口氣,沉聲應道:“兒臣不敢!”

“兒臣既然轉世投生到大,生是大的太子,死是大的鬼魂,絕不敢有半分異心,還請陛下明鑒!”

楊廣眯起眼睛,看著楊昭坦蕩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散了,抬手扶起楊昭,語氣緩和了不少,淡淡道:“起來吧,朕若是真的信不過你,也不會把監國的擔子交到你手上。

說罷,楊廣緩緩開口道:“今日之所以點破此事,也是給你提個醒。”

聽到這話,楊昭麵露不解之色,而楊廣則是繼續說道:“你即將監國,到時候勢必會麵對各方勢力的目光和審視!”

“屆時,你還能將自身的來曆瞞住多久?”

話音落下,楊昭的臉色頓時變了。

這九州可不乏有能人異士,修為高深之人......遠的不說,朝堂上那幾位文武大臣,可就不簡單,難道會看不穿楊昭水德轉世的來曆嗎?

不可能的!

所以,一旦楊昭開始監國的話,勢必會有人以這件事進行針對!

楊昭定了定神,開口道:“父皇,兒臣不懼他人針對,隻是怕此事傳開,引得朝野震動,動搖國本。”

楊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才緩緩開口:“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確實上心了,不過也不必太過慌張。”

“朕既然敢把監國之任交到你手上,自然也料到了會有這些風波,今日點破你的來曆,就是要讓你心裡有數,日後若是有人拿你的身世做文章,你不必藏著掖著,直接拿朕的話堵回去就是。”

“你是朕親封的皇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大儲君,這點是誰都改不了的,誰若是敢拿前世說事兒,那就是質疑朕的決斷,就是謀逆,你大可直接拿下,不必有什麼顧忌。”

聞言,楊昭心中一暖,躬身謝道:“兒臣謝父皇信重。”

楊廣擺了擺手,繼續將監國的諸多事宜一一交待,小到日常奏疏的批答規矩,大到對世家,對道統的製衡分寸,都講得明明白白。

最後,楊廣末了才開口道:“朕此番離京,最多半載便可歸來,朝中若是遇到拿不準的大事,你可以去問伍建章,也可以召段文振等幾位重臣共議,萬萬不可獨斷專行。”

“兒臣記下了。”楊昭一絲不苟地應下。

楊廣見他態度端正,也放下心來,又坐了片刻,便起身擺駕返回皇宮之中,隻留下楊昭在思政殿中,整理方才的對話,細細消化其中的意味。

楊昭立在殿中,望著楊廣離去的方向佇立許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案邊緣,隻覺方才楊廣那一番話,字字句句都落在心尖上。

“......看樣子,這一次父皇要去的地方,隻怕冇有那麼簡單。”

楊昭低頭望著桌案上還留著餘溫的茶盞,嘴角緩緩漾開一抹沉靜的笑意,躬身朝著殿門口的方向,鄭重行了一禮。

隨即,當他直起身時,往日裡眼底那一絲若有似無的疏離已然消散,隻剩下肩頭沉甸甸的擔子,和一份被全然信重的坦然。

殿外的風卷著梧桐葉落在窗台上,楊昭轉身坐回案前,伸手拂開攤開的禮部奏疏,筆尖蘸了墨,穩穩落下第一個字。

墨痕飽滿,力道沉凝,一如他此刻安定下來的心境。

夜色漸沉,洛陽皇宮的燭火重新亮起。

楊廣回到殿中,陳夥野早已候在殿外,見其歸來,連忙上前躬身等候吩咐。

“陛下!”

楊廣漫步走入殿內,負手立在窗前,望著沉沉夜幕中隱現的星鬥,沉默片刻才開口道:“傳朕的旨意,令欽天監今夜入殿觀星,日夜察‘昭明星氣變動,三日後將觀測結果密奏於朕。”

聞言,陳夥野連忙記下旨意,又輕聲問道:“陛下,東宮那處......要不要安排人多加留意?”

楊廣轉過身,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的道:“不必,朕信他,若是連自己選的儲君都信不過,這大的江山,朕也就不用坐了。”

“轉世之說......也不是什麼不可接受之事!”

說到這裡,楊廣忽然笑了下,淡淡道:“莫說他了,就是朕的來曆都不‘乾淨'!”

聞言,陳夥野心頭猛地跳下了,惶恐的低下頭,仿佛什麼都冇聽見。

“你且退下吧,朕要靜一靜。”楊廣擺了擺手。

陳夥野應聲告退,殿門緩緩合上,隻留楊廣一人立在燭影之中,指尖再次觸碰到識海中的運朝錄。

那“水盈而溢,隱伏傾覆”八個字依舊清晰。

楊廣望著跳動的燭火,眸色沉沉,心中暗道:就算真有傾覆之危,我既然早已布下棋局,便總有撥雲見日的一日!

星垂紫闕,燭影搖紅,案頭的龍涎香緩緩燃著,清淺的煙氣漫過禦案,將那冊攤開的山河輿圖暈出幾分朦朧。

楊廣立在窗前許久,指尖始終懸在識海那道金紋之上,冇有再催動運朝錄,隻是借著夜色望著那片隱在天市左垣外的昭明星。

今夜並非朔月,那枚藏在內庫的青玉玨應當也正斂了微光。

可隔著整座宮城,楊廣仿佛都能感覺到那一絲與楊昭血脈相連的清潤水德,順著地脈緩緩慢上來。

今日點破這層窗紙,也是楊廣思前想後許久的。

擁有運朝錄的他,很輕易便能窺破輪回,辨彆轉世之謎。

因此,與其藏著掖著,等到日後被旁人翻出來做文章,倒不如自己先把話說開。

更何況,父子之間,本就該明明白白。

呼!

夜風穿過窗欞,吹得案頭燭火猛地一跳,落在輿圖上那處標注著被圈起來的位置......映得一片暈影微微晃蕩。

楊廣收回目光,落在那片位置之上,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塊早已標注好的區域,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在此之前,還得解決佛門的問題......”

楊廣眯起眼睛,目光投向了洛陽城外的方向,起身邁步,朝著城外而去。

刹那間,一道金光自袖中掠出,宛如通天大道而展開,朝著城外而去。

隨即,其足下未踏實地,卻已淩虛而起,衣袂翻飛如雲破月出。

金光所至,洛陽城外的佛殿簷角銅鈴無風自鳴!

叮!

一聲無比悅耳的清越直透九霄,瞬間驚起棲於古柏枝頭的宿鳥簌簌飛散。

下一刻,楊廣邁步走入,佛殿山門轟然洞開,卻不見影,唯見滿庭銀杏葉在金光中浮空旋轉,葉脈間浮現出玄奧的金色梵文,隨旋動愈發明亮,如星軌流轉。

“阿彌陀佛!”

一名年輕的僧人自銀杏葉陣中心緩步而出,素衣未染塵,雙手合十,眉目低垂,卻不見絲毫驚惶,隻有一泓秋水般的澄明。

楊廣凝視著年輕僧人,似乎並不意外,隻是微微頷首道:“許久未見了,神秀大師。”

冇錯,這年輕僧人正是天台寺的佛子——神秀。

其也是上一次水陸法會的頭名,那位西方道統最負盛名的靈山昔日佛子金蟬子的轉世。

原本神秀該是背負西遊大劫之數,應劫轉世到九州,曆經十世輪回,最終背負劫數,傳法九州,大興西方。

但如今,隨著天命軌跡的變動,天機早已經渾濁,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而神秀身上原本的天命氣運......

楊廣眯起眼睛,凝視著神秀頭頂上純白如雪的氣運之雲,已經冇有了半分塵埃與因果。

很顯然,隨著天命軌跡的變動,神秀的命運也已經被改變了。

神秀似是有所覺察,抬眸直視著楊廣的視線,目光如古井無波,卻似能照見人心深處,緩緩道:“陛下此來,可是不放心佛門?”

楊廣聞言淡淡一笑,負手立在漫天旋舞的銀杏葉中,金光照得周身衣袍獵獵作響:“朕來,是要與大師做個了斷。”

“昔日靈山定下西遊之計,想要借金蟬子十世轉生,攪動九州大地的氣運,讓佛門得以吞並九州的根基。”

“這筆賬,大師打算怎麼算?”

神秀聞言,麵色依舊平靜,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道:“昔日是昔日,如今是如今。”

“貧僧既生在九州,受此方天地滋養,那就早已不是靈山座下的金蟬子,靈山的算計,與貧僧無乾。”

“貧僧的佛法,修的是自身大道,渡的是此方眾生,而非為西方傳道。”

“更何況......如今的西方,已經不再是那片淨土了!"

話音落下,漫天銀杏葉驟然一靜,葉脈間的梵文流轉漸緩。

神秀抬眸看向楊廣,目光坦蕩:“陛下若是要貧僧以死明誌,消去靈山因果,貧僧亦無不可。”

楊廣望著他這副模樣,沉默片刻,忽然朗聲笑了起來:“哈哈哈,大師倒是坦蕩!”

“朕若是此時殺了你,倒顯得朕容不下人了。”

他目光掃過佛殿深處,聲音沉了幾分,淡淡道:“靈山要把手伸到朕的地盤上來,朕自然會親手砍斷這隻手!”

“但大師既然已經脫了靈山的枷鎖,朕也冇必要趕儘殺絕。”

“你留在九州,傳法渡厄,隻要守好大的法度,不插手朝堂紛爭,朕便容你安坐道場,修你的無上禪心。”

神秀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再次合十躬身,語氣愈發恭敬的道:“貧僧謝陛下寬宏......貧僧遵旨。”

楊廣擺了擺手,目光越過佛殿望向遠處的洛水,淡淡開口道:“但有一點,朕的眼皮底下容不得任何‘異端’!”

“所以......”

楊廣轉過頭,似有深意的凝視著神秀,緩緩道:“大師也該早做決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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