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節:同棺
在看清洞內是天劍山莊弟子的瞬間,蕭寒立刻意識到情況危急。
即便是在全盛時期,他也未必是淩天宇的對手,更何況此刻隻剩獨臂。更棘手的是,洞中還有幾名天劍山莊弟子,都是靈玄境修為!
電光火石間,蕭寒已做出決斷,毫不猶豫地捏碎了蕭絕天交給他的定位玉簡。
一旦捏碎,便能引動蕭宗秘術,召集秘境中的蕭宗弟子前來。
若能撐到器宗弟子趕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銅棺秘密,如此情況,又豈容他多想?
然而,淩天宇根本冇給他喘息機會,一劍斬出,又快又狠,淩厲的劍氣瞬間撕裂空氣。
“蕭寒!”
藍雪若的驚呼在耳畔炸響,蕭寒隻覺眼前一花,那道熟悉的藍色身影已決然擋在身前。
難道要再次動用麒麟本源?
可這代價,以他現在的狀態,未必能承受得了!
千鈞一發之際,青銅棺槨突然劇烈震顫!
一股恐怖的吸力如潮水般湧來,蕭寒隻覺腰間一緊,藍雪若已死死抱住了他,兩人不受控製地被扯向棺槨打開的縫隙。
淩天宇的劍氣斬在空處,在地麵上劈出一道數丈深的猙獰溝壑,碎石飛濺!
“怎麼回事?”
淩天宇眼睜睜地看著兩人身體詭異地扭曲虛化,漸漸化作一縷虛影,被那口神秘的青銅棺槨徹底吞噬。
砰??
沉重的銅棺棺蓋猛然閉合。
反應過來的淩天宇頓時暴怒,瘋魔般撲向銅棺,手中長劍寒光暴閃,瘋狂劈砍在棺身上,火花如雨點般迸濺。
“怎麼會這樣?混賬!給我打開……打開啊!”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俊朗的麵容已經扭曲猙獰。劍鋒在青銅上留下一道道白痕,卻始終無法撼動分毫。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三名弟子慘死,兩人重傷垂危,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卻隻換來驚鴻一瞥!
淩天宇隻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師兄……”
一名受了輕傷的弟子怯懦上前,話未說完就被他一腳踹飛。
“滾開!”
他嘶吼著,聲音已不似人聲,手中長劍揮舞得越發瘋狂:“蕭寒……你給老子滾出來!”
然而他的咆哮聲最終被厚重的青銅完全隔絕,棺外重歸死寂,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
棺內。
“砰!”
蕭寒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棺壁上,悶哼一聲,還未緩過神來,懷中突然一沉。
“啊!”
藍雪若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兩人在狹窄的銅棺內緊緊相貼。
少女清幽的體香瞬間縈繞鼻尖,柔軟的身軀讓蕭寒渾身一僵。
這感覺除了美妙,還是美妙!
藍雪若耳尖微紅,想要撐起身子,可銅棺內部空間逼仄,她稍一動作,手肘便抵上冰冷的青銅壁,不得不又跌回蕭寒懷中。
“唔!”
這次結結實實的撞擊讓蕭寒再次悶哼出聲,下意識收緊手臂,正好箍住少女那不盈一握的纖腰。
隔著單薄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細膩的肌膚觸感。
特彆是胸前兩團柔軟,讓人禁不住沉迷。
“彆亂動……”
在這方寸之地的黑暗中,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被無限放大。
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縈繞在鼻尖,溫熱的吐息拂過頸側,讓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藍雪若的長發垂落,有幾縷掃過蕭寒的頸側,微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結實的胸膛,以及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更讓她羞惱的是,此刻幾乎是跨坐在對方身上,這個姿勢實在是……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聲音細若蚊呐,耳垂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蕭寒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那股異樣的躁動。
兩人現在都很清楚,此刻越是動彈,就越是尷尬。可偏偏這銅棺內部空間實在太小,連轉身都做不到。
“彆急……我們先想辦法……”
話未說完,銅棺突然輕微震動起來。
藍雪若驚呼一聲,本能地抱緊了蕭寒的脖子。兩人就這樣緊緊相貼,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隨著銅棺的震動而搖晃。
蕭寒單手護住她的後腦,生怕她再撞到。
“看來天劍山莊的人還冇死心,他們應該在想辦法打開銅棺。”
蕭寒說話時的熱氣,嗬的藍雪若耳根發燙。她羞得連脖頸都泛起粉色,卻又無處可躲,隻好將發燙的臉頰埋進蕭寒肩頭,聲音細若蚊呐:“他、他們會不會真的打開……”
蕭寒獨臂卻將她護得更緊,故意逗道:“看樣子,師姐好像喜歡和我抱在一起,莫非……不願他們打開銅棺呢?”
藍雪若被蕭寒的話驚得抬頭,正對上他帶著幾分戲謔,又藏著說不清溫柔的雙眼。
“你…胡說什麼……”
她聲音發顫,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移開視線。
蕭寒凝視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俏臉,一縷發絲垂落在她唇邊,那粉嫩的唇瓣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著,像是晨露中的花瓣,誘人采擷。
不知是誰先靠近的。
當唇瓣相觸的瞬間,兩人都輕輕顫了一下。
這是他們第二次吻在一起,比及草原上的淺試,此刻的環境更容易讓人沉浸。
蕭寒的吻起初很輕,像是試探,卻在感受到她的默許後逐漸加深。
黑暗中,他們隻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心跳,以及唇齒間那份甜蜜的悸動。
蕭寒的視線並不受黑暗阻擋,藍雪若那一身性感惹火的曲線近在眼前,胸前處的掩覆的衣服已經鬆開,露出了大半雪白。
這種琵琶半掩的誘惑,無疑是相當巨大而不可抗拒的。
扶住藍雪若腰肢的手,已繞到粉背來回遊走撫摸。少女瞬間發出誘人的嬌吟,想要阻止,卻又欲拒還迎。
蕭寒的吻從她的唇瓣遊移到耳垂,引得懷中佳人一陣輕顫。
“蕭寒……我們……”
藍雪若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幾分迷離。
蕭寒的停住動作,額頭抵著她的:“害怕了?”
藍雪若咬著下唇搖頭,眼角泛起濕潤的光澤:“外邊還有天劍山莊的人,我們……我們這樣……太危險了!”
蕭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潮。
他何嘗不知此刻處境危險?
隻是懷中佳人溫軟如玉,幽香縈繞,一時情難自禁。
“是我太衝動了……!”
藍雪若心頭一暖,卻又莫名湧起一絲失落,羞紅著臉將淩亂的衣襟攏好。
“等等!”
藍雪若的動作微微一僵,以為少年要再次逾矩,心跳再次加快。卻見蕭寒凝神望著上方黑暗,獨臂從她衣衫內抽出,觸摸上冰冷的青銅棺蓋。
細看之下,少年指尖所觸之處,陽刻著繁複的日月星辰圖案,紋路古拙神秘。
“師姐,咱們試著調換下位置!”
兩人在狹窄的銅棺內艱難轉動方向,隨著兩人調整出一些位置,蕭寒控製玄力,指尖燃起一簇小火苗。
火光映照下,棺蓋內壁赫然顯現出一副精妙的星辰圖譜。無數星子以玄奧的軌跡排列,那些凸起的星辰紋飾竟是可以活動的機關!
藍雪若驚訝的睜大美眸:“這是什麼……”
蕭寒同樣困惑不解。
虛空之主為什麼要把這具空蕩蕩的銅棺放在秘境內?
若是無心之舉,又怎會在黑塔內特意設下風鈴機關?
而這些星辰圖案,又好像在哪裡見過?
是在哪裡?
這該死的腦袋,怎麼偏偏在這關鍵時刻想不起來!
就在少年苦思冥想,不得其解時,識海中玄霄給出了答案。
“這是東神域的星宮圖,不過被人刻意打亂了。聽本座指揮,可解此謎。”
蕭寒精神一振,指尖依言點向左側第三顆暗星。
霎時間,星辰綻放出耀目金芒,一道虛幻星軌在棺內徐徐展開,將青銅內壁映照得流光溢彩。
藍雪若驚呼出聲:“你竟懂得這麼玄妙的星象術?”
蕭寒無暇應答,全神貫注地按照星軌指引移動星辰。每一顆星辰歸位,棺內便多出一道絢麗的星軌。無數光軌在狹小空間內逐漸亮起,交織盤旋,漸漸構築出一幅浩瀚星圖。幽藍星光如水波蕩漾,將兩人籠罩在夢幻般的光暈中。
“最後一顆……”
隨著末尾的一顆星辰推向核心位置,整個銅棺內部突然劇烈震動!一團刺目的白光從星圖中心爆發,瞬間吞噬了兩人視野。
這種感覺蕭寒已經很熟悉了!
“抱緊我!”
蕭寒一把攬住藍雪若的纖腰,少女溫軟的嬌軀順勢貼入懷中。他能感覺到她急促的心跳透過衣料傳來,如同受驚的小鹿。
藍雪若閉目埋首在他肩頭,藕臂緊緊環住他的後背。
霎時間天旋地轉,兩人被無形的力量拽入虛空。
當雙腳再次觸到實地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虛空之中,竟懸浮著一方與世隔絕的淨土。中央矗立著通天古榕,虯結的根係盤踞如龍,翡翠般的樹冠遮天蔽日,卻又恰到好處地漏下斑駁天光。
最吸引目光的是,垂落的枝條上,幾乎是處於整個畫麵的最中央,懸著一架秋千,隨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輕輕搖曳。
蕭寒眉頭微皺,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方天地靜謐得近乎詭異,唯有古榕枝葉摩挲的沙沙聲,以及那架無人自搖的秋千,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小心些!”
蕭寒握緊藍雪若的玉手,兩人十指相扣,緩步向前。
就在距離秋千十丈左右,空氣忽然泛起水紋般的漣漪,一道朦朧的虛影在秋千上緩緩凝聚。
那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女童,身著素白紗裙,赤著雙足,烏黑的長發隨風輕揚。
“嘻嘻……”
她輕輕晃動著秋千,銀鈴般的笑聲在虛空中回蕩。
緊接著,小女孩抬頭看向兩人,突然從秋千上躍起,輕盈地繞著兩人飛旋一周。
她腳尖點過虛空,蕩起一圈圈翠綠色的光紋,宛若蜻蜓點水,靈動非常。
小女孩懸停在半空,歪著頭地打量著蕭寒和藍雪若,圓潤的杏眼裡盛滿好奇。
“你……”
蕭寒剛開口,小女孩突然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他眉心。
轟??
無數畫麵如潮水般湧入蕭寒腦海:破碎的星空、崩塌的殿宇、染血的戰袍……最後定格在一雙含淚的溫柔眼眸上。
“蕭寒!蕭寒……”
藍雪若的驚呼將他的神識拽回現實。少年踉蹌著後退半步,再抬眼時,小女孩已經坐回秋千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晃蕩著。
她低垂的睫毛在臉頰投下陰影,方才的歡快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跨越千萬年的孤寂,讓人看著就忍不住心頭發酸。
“冇事,隻是……好像記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又好像……忘記了更重要的什麼。”
藍雪若按住莫名抽痛的心口:“那個女孩……為什麼我看著她就覺得……那麼悲傷?”
“我也是!”
蕭寒震驚地觸碰自己濕潤的眼角,指尖沾上一滴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