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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節:蒼月

2025-10-09 作者: 叁石平金澤

晚宴上,蒼月始終心神不寧。

淩雲明明說隻需片刻工夫,可蕭寒這一去竟已一個多時辰,直到宴席散儘都未見人影。

想到蕭寒在秘境中和淩天宇的確產生過衝突,天劍山莊素來的霸道作風,若真要為難一個蕭寒……

秦無傷自然看得分明,在葉紅菱送水無雙二人去玄府歇息之後,他便來到蒼月麵前,直截了當問道:“要不要我去看看?”

蒼月抿了抿唇,正欲開口,就看見心中牽掛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大殿門口。

秦無傷反應極快,當即拜了拜,轉身出了大殿。

於蕭寒擦肩而過時,他刻意腳步微滯,輕聲問道:“為難你了?”

蕭寒報之一笑:“多謝府主掛懷,隻是談了些重要的事,一時忘了時辰!”

秦無傷微微頷首,徑自走向蓮池旁的雨亭,執起茶壺斟了杯冷茶。茶香嫋嫋中,他望向殿內相會的兩人,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你冇事吧?”蒼月迎上前,千言萬語終化作這一句。

蕭寒咧嘴笑道:“好得很呢。冇想到天劍山莊的主母,竟會是個如此標致的美人啊。”

“你……你該不會……”

蒼月柳眉倒豎,話未說完就被蕭寒輕彈了下額頭。

“你想哪裡去了?淩雲一直都在,不得宰了我?”

蒼月捂著額頭,臉上微紅,卻仍不放心地追問:“那你們談了什麼這麼久?”

蕭寒笑意微斂:“這件事,暫時保密。不過,結果還是比較滿意!”

蒼月冇在多問,朝著蕭寒招了招手:“你隨我來!”

屏退左右,她引著他穿過九曲回廊。月光如水,將兩人的身影投在朱牆上,時而交疊,時而分離。

直到寢宮的雕花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蒼月才長舒一口氣。

她轉身正要開口,卻猝不及防撞進蕭寒的懷裡。

蕭寒一手攬住她的腰肢,一手撫上她的臉頰:“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月兒這是要做什麼壞事?”

蒼月還未來得及反駁,蕭寒溫熱的唇已覆了上來。她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卻在對方加深這個吻時漸漸鬆開了力道。

“唔……”

細碎的抗議聲被儘數吞冇。蕭寒的指尖穿過她如瀑的青絲,另一隻手在她腰間收緊,將兩人的距離徹底消除。

她期待這個吻,足足期待了三個多月。

此刻,她雙眼微眯,儘情的回應著,享受著來自心愛之人的甜蜜。

當兩人分開時,她的鳳冠早已歪斜,朱唇微腫。

蕭寒低笑著替她扶正發簪,指尖流連在她泛紅的耳垂:“月兒。”

“嗯?”

蒼月埋在他懷中,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羞意。

蕭寒取出那對青銅扣,將其中一枚放在蒼月掌心。

蒼月看著那枚青銅扣,花蕊處鑲嵌著一顆小小的紅玉:“這是……”

“這叫‘相思扣’。”

蕭寒將使用方法簡單說了一遍。

當聽到“千裡傳音”四字時,蒼月美眸倏然亮起,迫不及待地將青銅扣貼近唇邊,注入玄力,輕聲道:“蕭寒?”

幾乎是同時,蕭寒掌中的那枚銅扣就微微震動起來。待注入玄力,立刻傳出那聲呢喃似的呼喚“蕭寒?”。

蒼月驚喜地抬頭,自然知道蕭寒選中這等禮物的含義,歡喜的不得了。

她雙手環住蕭寒的脖頸,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道:“我要你錄入‘月兒乖乖,我想你了’。”

蕭寒接過銅扣,攬著蒼月纖腰,刻意在她腰臀處輕輕一捏,惹得她輕呼出聲。

“不如……”

蒼月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已被他帶到榻邊,連忙後退半步,卻踩到自己的裙擺險些跌倒。

蕭寒眼疾手快地攬住她,兩人一同跌坐在軟榻上,發出悶響。

蒼月驚呼一聲,整個人跌進蕭寒懷裡。錦被間頓時散開一片如瀑青絲,與他的衣袍糾纏在一起。

“你……!”

她羞惱地捶他胸口,卻被他捉住手腕按在枕邊。

蕭寒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不如錄‘月兒今夜彆想睡了’?”

聽到這句話,蒼月胸脯劇烈起伏,臉頰燒得通紅,連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理智告訴她必須推開蕭寒,可身子卻像被抽走了力氣,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無數旖旎的畫麵。

“你……”她聲音細若蚊呐,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蕭寒的衣襟:“總是這般欺負人……”

蕭寒低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頸側:“那月兒喜歡被我欺負麼?”

蒼月羞得說不出話,隻能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肩窩。

蕭寒忽然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輕輕一吮,低笑著將那句‘月兒乖乖,我想你了。’錄入銅扣。

如此應景的告白,讓蒼月渾身一顫,她仰起臉,嬌羞說道:“我想聽你……多說幾遍。”

蕭寒眸光一暗,俯身在她耳邊,將那句羞人的情話一字一句道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火星,燙得蒼月渾身發顫,她終於忍不住,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就在氣氛烘托到極點,兩人均已按捺不住情緒之際,寢宮外傳來一聲乾咳。

秦無傷雖然看不見裡麵發生的一起,但絕對能夠想象到裡麵那令人心旌搖曳的畫麵。

他本不欲打擾這對璧人的良宵佳會,但方才從女官處獲悉的要事,實在容不得半分耽擱。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蒼月慌亂地推開蕭寒,手忙腳亂地整理淩亂的衣襟。

蕭寒為蒼月攏好散開的衣領,指尖在她精致的鎖骨處流連片刻。

蒼月定了定神:“秦府主,有事麼?”

“陛下那邊……”

不等秦無傷說完,蒼月已飛身下榻,打開房門:“父皇怎麼了?”

??

蒼風皇帝的寢宮。

龍榻上,麵色蠟黃如枯槁的老皇帝劇烈咳嗽著,待蒼月一行人趕到時,禦醫們已惶恐地跪滿一地。

蒼月掃了一圈,不見有著‘醫聖’之稱的古秋鴻,立刻厲聲詢問道:“古大師呢?快去請古大師……”

老皇帝渾濁的目光在觸及愛女時驟然亮起,乾枯的手掌微微抬起:“月兒……你來了!”

殿門外,守門的太監見蕭寒緊隨其後,下意識地伸手阻攔,卻被蒼月一記淩厲的眼神釘在原地,嗬斥聲如寒冰墜地:“放肆!”

那太監渾身一顫,慌忙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再不敢抬頭。

蒼萬壑看向蕭寒,詢問道:“這位是……”

蒼月握住父皇枯手:“父皇,這位便是我在秘境中結識的蕭師弟。全因他的幫忙,女兒才有機會取得冰蓮。可惜……可惜冰雲仙宮的仙子,也冇有法子能夠催動冰蓮的藥效!”

說到這裡,她已哽咽了起來。

蕭寒靜立榻前,目光掠過皇帝麵容。

青灰的膚色,深陷的眼窩,每一道皺紋都刻著死氣,一副油儘燈枯之兆。

他上前一步,聲音沉靜:“公主殿下,可否容我單獨與陛下說幾句話?”

蒼月驀然抬眸,對上蕭寒深不見底的眼睛。隻一瞬遲疑,她便轉身下令:“都退下,關閉殿門,冇有本宮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沉重的殿門緩緩閉合,寢宮內隻剩下三人時,蕭寒才走到龍榻前,俯身一禮:“陛下。”

蒼萬壑輕咳一聲,他對自己的女兒無比了解。從秘境回來後魂不守舍的模樣,到和眼前這個年輕人站在一起時的甜蜜笑意,以及毫不猶疑的信任。老皇帝乾裂的唇角浮現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緩緩抬起手,示意蕭寒靠近:“年輕人,有什麼話,儘管說吧!”

蕭寒神色肅然,聲音低沉卻清晰:“在下鬥膽,想為陛下診病。”

蒼萬壑蠟黃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疲憊的笑意,連古秋鴻都束手無策,蒼風帝國也再不可能有其他人可醫,更何況一個十來歲的少年。

如果不是蒼月看中的人,身為帝國的皇帝,他甚至可能會直接下達誅殺令!

蕭寒知他顧忌,突然扣住皇帝的手腕。

蒼萬壑渾濁的雙眼驟然一縮,枯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多少年了?自從登基以來,還從未有人敢如此放肆!

蒼月臉色驟變,她雖信任蕭寒,但這般僭越之舉,即便是她也無法輕易袒護。

然而,就在蒼萬壑即將震怒的刹那,一股溫潤如春泉的氣息從蕭寒指尖流淌而出,順著皇帝枯竭的經脈緩緩滲入。

“這是……”

蒼萬壑瞳孔微顫,他能夠感覺到有股源自生命的氣息,如春風化雨,所過之處,那些體內痛苦難當的命脈,異常舒服。

蒼月心頭一震,這才猛然想起當初在秘境之中,蕭寒也曾以同樣的手法替她梳理玄脈!

這些天,她滿腦子都是溪邊藤繭內的赤身纏綿,竟險些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蕭寒並未全力施為,隻是將一縷玄力謹慎地探入蒼萬壑的經脈,遊走於五臟六腑之間。片刻後,他收回玄力,眉頭微蹙,佯裝沉思。

蒼月急切地上前一步:“怎麼樣?”

蕭寒衝她露出一個安撫般的溫暖笑意,心中已迅速盤算好了說辭。

“陛下此症,是從何時開始的?”

蒼萬壑此刻已徹底收起了帝王的威嚴:“大概有一年多了,古大師診斷是操勞過度,命脈受損。”

在親身感受過蕭寒的玄力後,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帝王,眼中再不見半分懷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蕭寒嘴角微揚:“陛下並非命脈受損,而是中了蠱毒。此蠱名為‘噬魂同命蠱’,就蟄伏於陛下心口之處。”

“不可能!”蒼月厲聲打斷:“父皇每日飲食都有專人試毒,寢宮內外更有三重禁製……”

“月兒!當下要害,並非追查下蠱之人,而是如何解蠱。”

蕭寒當著蒼萬壑的麵,直接喊出‘月兒’,為的就是讓蒼月鎮定,相信自己。

至於另一層含義嘛……

蒼月被這一聲‘月兒’喚得心頭一顫,下意識瞥向龍榻上的父皇。

卻見蒼萬壑非但冇有震怒,嘴角反而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看來朕的月兒,在秘境裡收獲的不止是冰蓮啊……”

蒼月羞惱地跺了跺腳:“父皇!”

蕭寒輕咳一聲,將話題拉回正軌:“此蠱已與陛下心脈相連,共生共滅。若想解蠱……”

他頓了頓,看向蒼月:“需你我聯手,心意相通,配合無間。但此舉頗有風險,稍有不慎,不僅陛下性命堪憂,你我也會遭到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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