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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節:刺殺皇後

2025-10-09 作者: 叁石平金澤

見到蕭寒回來,風寒月、風寒雪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唰”的一下從棋案旁站起身。

嬌小玲瓏的身軀站得筆直,雙手緊貼裙側,一動也不敢動。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活像是見到了自家宮主親臨,連大氣都不敢喘。

倒也不怪她們緊張,蕭寒先前放過話:若再見她們胡鬨,立刻向宮煜仙彙報,將兩人打包送回仙宮。

回仙宮是不可能的,寧可被打死也不願回去的!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大不了今後裝也要裝出個規矩模樣。

她們那張瓷娃娃般精致的臉蛋,此刻努力繃緊,強作嚴肅,反而更透出幾分掩不住的可愛與稚氣,讓人忍俊不禁。

獨孤伽羅見她們這般反應,眼底不由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斂去,目光重新落回蕭寒身上,輕聲問道:“回來了?那邊情況如何?”

彼時的伽羅,已經摘去麵紗。

若在此時細看,便會驚覺她的容貌遠非“清麗”二字可儘述。

眉含黛,眸似水,麵龐每一處輪廓都似有光暈流轉,不灼目、不逼人,卻令人心生敬慕,不敢久視。

她不必抬眼,不必開口,通身卻自然流漾著一股沉靜的氣場。如靜夜中悄然盛放的玉蘭,不爭不搶,卻自有攝人心魄的韻致。

於白天初見時,淚眼朦朧的嬌弱模樣,大相徑庭。

蕭寒隨手掩上殿門:“還算順利,我心裡已有些底。不過,田琮必然咽不下這口氣,今晚注定會有所行動。所以,娘娘若是心中不安,我們也可再議他法?”

伽羅猛地抬頭,對上蕭寒目光:“蕭公子僅憑三言兩語便敢直入虎穴、以身試險。伽羅雖為女流,又豈能不敢奉陪,以身入局?”

蕭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縱然他見慣了絕色,此刻望著她蒼白中透出凜然之美的麵容,仍不由生出一絲悸動。

“既然如此,皇後大可安心。今夜有蕭某在,定護您周全。時候不早,請娘娘隨我移步靈堂。”

風寒雪早已按捺不住,俏生生地探過臉來,躍躍欲試:“蕭師弟,那我們呢……我們呢?”

那神情興奮,幾乎下一秒就要衝過去拉開門。

身旁的風寒月也是眸光發亮,一副摩拳擦掌、亟待行動的模樣。

“今晚你們留在這裡!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要出宮半步。”

風寒雪頓時像被戳破的皮球,小臉垮了下來,嘟囔道:“為什麼嘛……我們其實很乖,也很厲害的……”

蕭寒挑眉,似笑非笑:“你想去靈堂?也行啊。聽說那兒半夜常有冤魂遊蕩,就愛找活潑伶俐的小姑娘陪他們下棋解悶,尤其是那些怨氣深重、死狀淒慘的老婆婆……”

風寒雪“嗖”的一下縮回風寒月身後,隻露出一雙明亮大眼,乾笑道:“咳!我突然覺得……師弟說得對。我姐妹二人要作為壓軸登場,決不能讓壞蛋王爺提前發覺。何況……守家這份工作意義非凡、責任重大,實在……實在不適合分心!”

獨孤伽羅掩麵輕笑,隻是一瞬,神情立刻黯淡下來。

“如今強敵環伺,竟連在靈堂伴君最後一晚……都要設局應對。萬一爭鬥之中,毀損了先帝棺槨,驚擾了陛下安眠,教我將來如何有顏麵去見九泉之下的先帝?”

風寒月忙扶她坐到榻邊,卻不知如何安慰,急得直給蕭寒遞眼色。

蕭寒沉了口氣,心中暗道多虧平日愛看些曆史大劇,此刻方能派上用場。

“正因如此,才更該讓那些包藏禍心的歹人徹底顯形!娘娘,唯有將暗處的毒蛇引出,一舉斬除,才能真正護住先帝身後哀榮,護住伽羅國本不致傾覆。若因顧忌而縱容奸佞,致使社稷動搖,那才是真正辜負了先帝托付。”

風寒雪聽著蕭寒一籮筐大話,如墜雲霧。不過也湊過來,小聲補充道:“是呀,蕭師弟說得有道理。非常時刻,非常之舉,有我們在,定不會讓那壞蛋王爺奸計得逞!”

獨孤伽羅重重一顫,鳳眸逐一掃過眼前三人。

“祖上雖於封前輩有些淵源,卻也是數百年前的事了。伽羅於三位隻能算萍水相逢,得蒙諸位傾力相護,此等深厚恩義……伽羅實在不知何以為報。”

蕭寒笑道:“我這個人呐,最看不慣欺淩弱小之輩。皇後大可放心,方才試探,我見田琮也不過如此。世人懼他,無非是忌憚他手握兵權,牽一發而動全身。對我而言,他那顆項上人頭,我隨時可取。隻是……妄殺他人,終究是邪魔所為。所以,還望皇後安心配合。隻需拿住田琮禍亂朝綱、意圖自立的證據,到時候自然大局已定。”

獨孤伽羅盯著蕭寒,眉心微動。

眼前這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言語間卻透著超乎年齡的沉穩老辣,仿佛已在朝堂宦海中浮沉數十載。

沉吟片刻,她才緩緩說道:“蕭公子膽識過人,謀略深遠,本後佩服。但有一事,不得不提醒公子。”

“田琮之所以如此難以撼動,除卻兵權在握,更因其祖上淵源……他這一脈,本是出自四大聖地之一的日月神宮,乃其內門長老一係遺落在外的血脈。據說,田家還有位隱世老祖,玄力早已至王玄。至於真假,本後也難以確定。而且……”

蕭寒麵色從容,王玄境的確難以應付,但真要拚命,倒也不懼。

“而且什麼?”

獨孤伽羅沉聲道:“而且田琮早已派人於神凰國暗通款曲,鳳凰神宗同樣不容小覷。公子行事,務必慎之又慎。”

“鳳凰神宗麼?巧了,我正想過些日子,去尋一尋他們的麻煩。”

風寒月歪著俏臉,眨著一雙明眸好奇道:“蕭師兄和鳳凰神宗有過節?”

蕭寒搖搖頭:“那倒冇有,單純看他們不爽。”

其中更深層的緣由,關乎天下棋局,自然不便與她們明言。

天玄七國,看似平衡,實則暗流洶湧,恰似戰國七雄。

從一開始,蕭寒所謀所劃,便從未局限於一時一地、一門一宗。

??

皇宮深處,靈堂之內,人影稀疏。

巨大的靈柩靜置於殿中,棺槨前燭火搖曳,昏暗不明。

伽羅國主僅二十有餘就驟然崩逝,膝下無子,隻有寥寥兩三位嬪妃跪在後方,低聲哀泣。

至於皇親國戚、宗室重臣,此刻並無一人守夜。

偌大的靈堂,顯得格外空蕩。

蕭寒一身侍衛鎧甲外罩粗糙麻衣,立於靈堂殿前。

他故意耷拉著腦袋,身形微晃,儼然一副困倦欲睡、百無聊賴的模樣。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瞼之下,夜瞳早已將周遭一切儘收眼底。

視線裡,數道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連續幾個起落,悄無聲息地伏於大殿正前方的屋脊之後。

“果然來了!”

幾乎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刹那,尖銳的破空聲驟然撕裂了靈堂的寂靜!

數支箭矢,攜帶風雷玄力,自屋頂疾射而下,直取跪在靈前的獨孤伽羅!

“有刺客!護駕!”

蕭寒身形猛地一動,看似驚慌失措地踉蹌撲出,袖袍卷起勁風,巧妙地格開兩支箭矢。

而後施展暗影,攫住一支羽箭,似模似樣地朝獨孤伽羅心口紮去!

靈堂昏暗,蕭寒動作又及其隱蔽,任誰看來,都仿佛是那支箭當真洞穿了皇後身軀。

伽羅配合及時,身體猛地一顫,便軟軟地倒在了蒲團之上,鮮血迅速染紅了素白的孝服。

“啊??”

跪在後方的嬪妃們何曾見過這等場麵,當即便有一人尖叫一聲,嚇得直接昏死過去。

其餘人等更是魂飛魄散,瑟縮著抱成一團。

“保護皇後!”

蕭寒抽出佩劍,挽起道道劍花,看似奮力地格開接連射來的零星羽箭,身形則迅速靠近獨孤伽羅身側。

他俯下身,下一刻,猛地放聲大哭起來:

“不好了!皇後中箭了!皇後……皇後娘娘薨了!”

這聲呼喊如同驚雷,徹底炸碎了靈堂內眾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殿前侍衛、內侍宮女早已六神無主,此刻更是亂作一團,如同無頭蒼蠅般奔走驚叫。

混亂的哭嚎聲中,數道黑影見已然得手,立刻從屋脊、梁柱等暗處疾撲而下,意圖確認戰果或補上最後一擊!

“捉拿刺客,朝廷怪罪下來,我等皆難辭其咎,誰也活不成!”

他這麼一喊,混亂的侍衛才恍然想起。

若是拿不住刺客,這滔天大罪必定落在他們頭上!

求生的本能頃刻壓過了恐懼,十多名侍衛終於鼓起勇氣,硬著頭皮揮刀迎上撲來的黑衣人。

蕭寒嘴角微揚。

這些刺客大多隻有真玄境修為,於他而言,不過土雞瓦狗。

但他並冇有著急動手,而是小心翼翼地扶起皇後的屍身,趁亂在伽羅臉上飛快抹上一把早已備好的蒼白麵粉,讓其麵色看起來如同真正失血的死人。

接著將她護在懷中,跟著號啕道:“娘娘!您死得好慘啊……末將誓死為您報仇!”

說著,鬼魅般掠動,長劍刺向撲近的黑衣人。

動作快得隻剩殘影,一劍下去便結果了那人。

蕭寒順勢抄起死者脫手的軍刀,雙刃在手,如同瘋虎般悍然撞入黑衣人陣中。

刀光劍影交錯縱橫,每一次揮擊都帶起一蓬淒豔的血花和短促的慘嚎。

不過瞬息之間,數名撲下的殺手已儘數倒地。

一直伏於殿外陰影處指揮的田僖,原本見計劃順利,正欲下令製造皇後自戕假象。

此刻卻見蕭寒如此勇猛悍戾,瞬間將手下精銳斬殺殆儘,心知事已不可為。

他死死盯著殿內那具被蕭寒護在身後、麵色慘白毫無聲息的“皇後屍身”,再三確認再無一絲生機。

雖是心有不甘,但保命要緊。

田僖身形一縮,趁亂悄然後撤,遁入黑暗。

蕭寒看在眼底,冷笑一聲。旋即佯裝力竭,刀劍拄地,再次放聲大哭起來。

“末將無能啊……未能護得娘娘周全……有何顏麵去見陛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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