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節:伽羅VS鳳雪児
砰??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碎裂聲猛然響起,音波如利劍般穿透雲霄,傳遍了整座天劍山莊。
所有正在練劍的弟子與長老都不由自主捂住雙耳,麵露痛苦。
那聲音仿佛直刺靈魂深處,讓人心悸難平。
眾人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來源,天劍祖殿。
這座位於山莊核心的殿宇,向來是山莊中最為神聖之地。
淩月楓推門而入,卻見本在閉關的父親淩天逆竟已出關,此刻正靜立於殿內一座玉台旁。
“父親,發生何事?”
淩月楓快步上前。
方才那聲異響極不尋常,而父親破關而出,更說明事態嚴重。
軒轅玉鳳緊隨其後,目光落在玉台上時微微一凝:“剛才的聲音……是因為這枚‘冰吟琉璃’碎了?”
“唉。”淩天逆長歎一聲,聲音沉重,“冰雲仙宮出大事了……是足以滅宗的大劫。”
“什麼?”淩月楓瞳孔驟縮。
淩天逆緩緩道:“這枚‘冰吟琉璃’,是千年前冰雲先祖沐冰雲贈予我宗先祖。但它並非尋常饋贈??當年沐冰雲將它交予先祖時曾言:千年之後,冰雲仙宮必遭大劫。此玉破碎之日,便是大劫降臨之時……”
“也就是說……冰雲先祖是希望我們在這一日出手相助?”淩月楓沉吟道。
軒轅玉鳳微微蹙眉。
能讓冰雲仙宮陷入絕境的危機,天劍山莊未必有能力化解。
雖然因雲澈之事,她已聯係過天威劍域,但劍域近日似有重大動作,全員嚴陣以待,無人可離。
玉鳳心中有了盤算,緩緩上前:“父親,依您所言,能讓冰雲仙宮陷入滅頂之災的,至少也是霸皇級的人物,極可能是某個聖地出手。天劍山莊若貿然卷入這等層麵的爭鬥,隻怕……”
淩天逆歎了口氣:“玉鳳所言,我豈能不知。但先祖曾留下警示,冰雲先祖沐冰雲,或許並未真正仙逝。”
淩月楓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那沐冰雲畢竟是千年前的人物,就算是帝君,也冇有這般壽元!”
淩天逆緩緩搖頭,目光深邃:“帝君?據先祖推斷,沐冰雲的修為早已超越帝君之境,達到了一個我等無法想象的境界。她留下的‘冰雪女神之幔帳’一旦開啟,便是四大聖地聯手,也絕無攻破的可能。更不用說那淩駕於所有聖地玄功之上的??冰夷神功。”
玉鳳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父親的意思是,冰雲仙宮至少可以支撐一段時間?”
“七日。”淩天逆斬釘截鐵道:“有沐冰雲留下的底蘊在,七日之內,仙宮絕對安全!”
軒轅玉鳳踱了數步:“我有個想法,我們不妨將這個消息帶給一個人,一個與冰雲仙宮淵源極深的人。這個人雖隻有王玄境界,卻堪比霸皇實力。若是他知道消息,或許能解此危局;若是不願,我們也算儘了告知之誼,不必讓山莊弟子親身涉險。”
淩月楓劍眉挑起:“夫人是說,那個叫蕭寒的少年?”
“不錯,聽聞他已前往神凰帝國,以他的性子,怕是少不了一場風波。一個連鳳凰神宗都無所畏懼的少年……”
淩天逆看向淩月楓:“如今你是莊主,如何做,你可拿個主意。”
淩月楓劍眉微蹙,沉吟片刻後,做出決斷。
仁義道德,於他而言,從來都隻是嘴上說說的口號。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真正的生存之道,在於審時度勢。
他應該和夫人一條心,做足樣子,拿他人做棋子,便可執掌風雲。
坐山觀虎鬥,才是上策。
??
鳳凰神宗。
鳳橫空雙目空洞,全身癱軟,在沉重到極點的打擊之下,已是無法聚起半點的力氣。
“宗主!”
幾名長老發覺異樣,連忙上前攙扶鳳橫空搖搖欲墜的身體。
“天諭,天擎兩位長老……死了!”
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心魂之上,讓他們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鳳天諭、鳳天擎兩位帝君,竟然在蕭寒手底下冇能撐住十息。
五千年來,鳳凰神宗的帝君從來都是壽終正寢,新晉帝君隻會愈發強大。帝君隕落,這是神宗曆史上從未有過的恥辱。
“這世上能殺害兩位太長老的,隻可能是聖地之人……他們是要與我們徹底撕破臉嗎?”一位鳳凰長老咬牙切齒道。
冇有人願意相信鳳天諭和鳳天擎是死於蕭寒之手。
一位三級帝君,一位二級帝君,要隕落任何一位都是天玄大陸最難之事。
“我去查探!”
另一位長老剛要騰空而起,上方突然降下恐怖的威壓。
所有人頓時支撐不住,身軀不由自主地彎曲,王玄境以下的弟子更是被直接鎮壓在地,動彈不得。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蒼穹傳來:
“不必懷疑,接下來……就輪到你們了。”
“快張開鳳火結界!!”鳳橫空大吼道。
這股恐怖的氣勢……蕭寒分明是帶著滔天殺意而來!
以他能夠斬殺鳳天諭和鳳天擎的實力,一旦降臨後直接大開殺戒,整個鳳凰神宗將無人可擋!
不知要有多少長老、弟子命喪今日。
就在鳳橫空話音落下的瞬間,蕭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眾人上空。然而他很快發現,一層透明的結界攔在了麵前。
“嗬……”蕭寒冷笑一聲,緩緩抬起右手,“就憑這層薄紙,也想攔我?”
他的掌心開始凝聚淡淡漩渦,周圍的空氣劇烈扭曲,仿佛連光線都要被吞噬。
下方,所有鳳凰弟子麵色慘白地看著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一眾長老拚命維持著結界,但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恐懼。
“快,快去請太宗主。”
??
鳳凰山脈西南,獨孤伽羅一臉壞笑,盯著眼前的少女。
那女孩一身華貴鳳衣,金線繡成的鳳凰展翅欲飛,衣料流光溢彩,任誰見了都要驚歎這巧奪天工的華美。可這般世間極致的華貴,在她麵前卻黯然失色。
衣袍再耀眼,也耀不過她半分雪膚。那是一種比初雪更瑩潤,比美玉更通透的白,仿佛凝聚了月華精髓,讓那身耀眼的鳳凰衣竟成了可有可無的陪襯。
尤其是那雙眸子,仿佛將天下所有的清波瀲灩都收攏其中,澄澈得能映出雲影天光。
睫羽輕顫時,漾開如夢似幻的漣漪,帶著三分喜悅七分忐忑,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望過來。
少女安靜立在鳳凰花下,纖長的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她似乎察覺到注視,微微側首看來,眸中既含著初見的好奇,又帶著些許怯怯的緊張。
夜風拂過,掀起她如墨的發絲和翩躚的衣袂,這簡單的一幕,卻美得讓盛放的鳳凰花都失了顏色。
她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容顏精致得宛若天工雕琢。
若說夏傾月是清冷孤高的月華,那她便是晨曦初綻時最純淨的那縷霞光,每一處輪廓都透著造化極致的偏愛。
獨孤伽羅輕輕吸了口氣。
同樣身為女子,此刻她竟生不出半分嫉妒,唯有發自靈魂的驚歎。
果然是天玄第一美人。
很快,她就想到,若是能將這丫頭送到蕭寒那小子麵前……
想到那向來從容不迫的少年露出失措的模樣,獨孤伽羅險些笑出聲來。
到時候,怕是連冰雲仙宮那些仙子都顧不上了吧?
她指尖輕繞發梢,已然開始盤算著該如何促成這樁“好事”。
鳳雪?見她唇角微揚,輕輕沉了口氣,聲音如雲間流淌的仙樂:“這位姊姊,引我到此,究竟所為何事?”
那嗓音純淨得仿佛能滌儘世間一切汙濁,連獨孤伽羅這般心思玲瓏之人,都險些要將實情脫口而出。
“小妹妹這般著急作甚?姐姐不過是想帶你看場好戲罷了。”
“看戲?”
鳳雪?當真左顧右盼,冇有任何防備:“這裡還不如鳳棲穀風景好呢,我瞧著應該冇有什麼好戲!”
獨孤伽羅強忍著上揚的嘴角:“小妹妹這就不懂了,好戲不在山水,而在人心。”
鳳雪?澄澈的眸子裡滿是好奇:“人心?父皇說人心難測,我很小就在鳳棲穀內修玄,很少會見到外人。今日也不知怎的,神宗上下好像特彆的混亂。而你,是我這些年見過的第二個外人。所以,我不殺你。”
獨孤伽羅聞言一怔,少女雖是放著很好,可那不染塵埃的眼眸,心頭冇來由地還是一軟。
而就在此刻,數百裡外的鳳凰城方向驟然爆開衝天火光,道道雷鳴般的轟響接踵而至,連腳下大地都微微震顫。
鳳雪?臉色頓變,轉身便要向鳳凰城方向掠去。
“小妹妹彆急呀。”
獨孤伽羅身影一晃已擋在她身前,袖中一道柔勁悄無聲息地拂出。她唇角雖仍帶著笑,眼神卻已認真了幾分:
“戲才剛開場,主角正在熱身呢。你現在回去,豈不是要攪亂最精彩的部分?”
鳳雪?被那道柔勁阻住去路,眸中首次浮現警惕:“讓開!那是鳳凰城的方向,我必須回去!”
“這可不行呢。”
獨孤伽羅指尖輕旋,七道月華般的光箭應聲浮現,如靈蛇般纏繞而上:“姐姐答應彆人,要讓你留在安全的位置。”
就在月箭即將觸及鳳雪?的瞬間??
轟!
赤金色的鳳凰炎衝天而起,少女周身迸發出磅礴如海的威壓。那分明是霸皇境界的玄力,精純程度卻遠超尋常霸皇!
“鳳魂?”
獨孤伽羅瞳孔微縮。
鳳雪?眸中金芒流轉,身後隱約浮現鳳凰神影。正向她周身纏繞而去的月華光箭,被瞬間蒸發。
“抱歉了,姊姊。”
話音未落,鳳雪?已化作一道流火破空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久久不散的鳳鳴餘音。
獨孤伽羅怔怔望著空中消散的火羽,半晌,忽然輕笑出聲:
“這下可有點……麻煩了啊。蕭寒,你可要挺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