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七節:海殿
站在一旁的楚月璃聞言,忽然想起當年在蒼風城外,初遇焚清羽的情景。
那時她便察覺到,這位焚天門大小姐凝視蕭寒時,眼中藏著難以掩飾的溫柔。
此刻聽聞她即將被迫出嫁,楚月璃不由目光複雜地望向蕭寒,一顆心微微下沉。
她曾聽蕭寒提及,焚清羽曾多次在相助。
這份情誼,以蕭寒的性子,絕不會坐視不理。
楚月璃輕輕抿唇,目光在蕭寒緊繃的側顏上停留片刻,緩緩上前:“你若想去,我……我肯定支持!”
蕭寒回以淡然一笑:“有些恩情,確實該還。但我此去焚天門,並非全為焚清羽。”
他目光漸冷:“當年在蒼風城外,我與她之間的情分便已了結。如今這件事背後,絕不止焚絕城一人操縱,焚天門上下必定都參與其中。”
他環視殿內眾人,聲音陡然轉厲:“他們可以針對我,但不該動我在乎的人。這一次,我要讓整個焚天門明白??”
“觸我逆鱗,必須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封千悔經過短暫休息,已恢複不少力氣,聽到這裡,不由皺眉:“蕭寒,老身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焚天門雖已式微,但畢竟底蘊猶在,更何況如今與日月神宮聯姻在即。你單槍匹馬前去,隻怕……”
後麵的話,她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此行何等危險。
風寒月、風寒雪姐妹心疼難言,不約而同地上前,一左一右挽住蕭寒的手臂。
兩雙美眸中盈滿擔憂,卻不知該如何勸阻,隻能用這般無聲的方式表達不舍。
蕭寒心頭一軟,在二女額間各落下一個輕柔的吻,隨即轉向封千悔:“前輩放心,既然焚天門與日月神宮選擇聯姻,倒省得我多跑一趟。仙宮此番劫難,皆因日月神宮而起,我去鬨他個天翻地覆,比他們追到這裡,要強得多。”
戰鬥,一定要爆發在敵人的地盤上。
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封千悔見他去意已決,蒼老的麵容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何嘗不明白,這場禍事既已找上門來,便再無退避的餘地。
可是,以仙宮眾人的實力,縱有相助之心,卻根本無力插手這等層麵的爭鬥。這種無能為力的焦灼感,讓她心如刀絞。
楚月璃四女更是焦急。
蕭寒要麵對的不是尋常宗門,而是淩駕於七國之上的日月神宮!
這個傳承萬載的龐然大物,其實力深不可測。
蕭寒將眾人的擔憂儘收眼底,淡然一笑:“這世間,從冇有什麼不可撼動的神話。”
在眾人注視下,他緩步上前,依次將四位夫人擁入懷中。
第一個是楚月嬋,他輕撫她的青絲,在她額間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接著是楚月璃,他捧起她微紅的臉頰,印下深情的印記;
輪到風寒月時,她主動踮起腳尖,兩人相視而笑;
最後是風寒雪,這個向來清冷的女子此刻眼中水光瀲灩,在他貼近時輕輕閉上了眼睛。
“等我回來!”
他鬆開懷抱,轉身的刹那眼神已變得銳利如刀。
一手提起癱軟的夜星寒,另一手淩空一抓,將冰封的焚絕城也攝入掌中。然後朝獨孤伽羅遞去一個眼神,後者會意地勾起紅唇。
伽羅慵懶地朝眾女擺了擺手,眼波流轉:“妹妹們,姐姐晚些回來,再與你們敘話。”
她蓮步輕移,與蕭寒並肩而立。
兩人身影在殿門處交錯,一個墨衣如夜,一個紅裳似火,在這冰天雪地中構成一幅驚豔的畫麵,轉瞬便消失在眾人視線。
楚月嬋目光追隨著蕭寒離去的方向,輕聲道:“有那位女帝相助,此行應當無憂。”
這句話說得輕柔,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寬慰身旁的楚月璃與風寒月姐妹。隻是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袖,泄露了內心深處的牽掛。
楚月璃上前一步,與姐姐並肩而立。望著殿外漫天飛雪,聲音堅定:“他答應過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隻是她們絕不會想到。
蕭寒一去,再見時,已是滄海桑田。
??
海皇殿坐落於至尊海殿的正中央,作為整座宮殿群的核心殿堂,氣勢恢宏磅礴。
海皇曲封憶端坐在寶座之上,麵容剛毅冷峻,不見半分尋常女子的柔美。
每一處輪廓、每一道線條都透著沉重無比的威嚴與銳利鋒芒。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蘊藏著整片汪洋,令人不敢直視。
寶座下方,七位尊者分列兩側。他們乃是海殿的最高戰力,依照赤、橙、黃、綠、青、藍、紫的次序排列而立,身著與各自位階相對應的七色袍服。
整個海皇殿內鴉雀無聲,唯有寶座上那道威嚴目光,掃向立於大殿中央的姬千柔。
“這留影石是紫極送來的?”
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震天之鐘,威嚴懾心。
“是!”
姬千柔站在殿中,絲毫不敢有扭捏姿態。
“屬下還探知,日月神宮的少宮主帶人去了蒼風的冰雲仙宮。”
曲封憶微微蹙眉:“這和留影石中的少年,有何關係?”
“屬下曾見過此子,當時他隨獨孤伽羅同行。初時以為隻是尋常人,後暗中查探,發現這個名為蕭寒的少年雖境界不高,但玄力之精純實屬罕見。更得知他已與仙宮中四位女子成婚,且仙宮內還藏有一位‘九玄玲瓏體’的少女。日月神宮此行,恐怕意在……”
曲封憶眉頭皺的更明顯些:“如此重要的消息,為何現在才報?”
姬千柔渾身一震:“全因殿主和劍主會麵,屬下不得已……”
“罷了。”
曲封憶抬手打斷,目光掃過七位尊者:“看過留影影像後,你們以為是否該通報劍主?”
赤袍尊者微微躬身:“蕭寒所施展的領域,於傳聞中的永夜王族頗為相似,事關重大,我以為還是細細斟酌。若是劍主得知此事,恐怕定要大動乾戈,掀起血雨腥風”
他這話雖說要斟酌,但字裡行間無不暗示著將此事暫時押下。
曲封憶指尖輕叩寶座扶手,目光愈發深邃。
她何嘗不明白赤袍尊者的顧慮,但蕭寒在神凰鬨出那麼大的動靜,天威劍域那邊想不知道都難!
如今擺在麵前的,是要保住這個身懷秘密的少年,還是繼續與天威劍域站在同一陣營。
先前,她已依照劍主軒轅問天的要求,暗中指派姬千柔協助獨孤伽羅煉化夜沐風的黑暗玄力。
剩餘被封禁的黑暗玄力,也早已被軒轅問天親自帶走。
雖然不清楚時隔多年,軒轅問天為何仍對永夜王族之事緊咬不放,但直覺告訴她,這其中必定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海皇殿內一片沉寂,七位尊者靜候著她的決斷。
他們都很清楚,這個選擇,很可能將改變整個天玄大陸的格局。
“派人通知日月神宮、天威劍域、皇極聖域!”
曲封憶想得很明白,與其終日揣測不安,不如主動出擊,看看這位天威劍主究竟意欲何為。
七位尊者相視頷首,皆明白海皇此舉的深意。
這是要將整個天玄大陸的水攪渾,在亂局中尋找海殿的出路。
??
焚天穀內,鑼鼓喧天,張燈結彩。
對如今的焚天門而言,能夠與日月神宮聯姻,即便是與一位長老結親,也足以讓這個瀕臨崩潰的宗門看到一線生機。
穀中處處懸掛著大紅喜幔,萬餘焚天門弟子組成的迎賓隊伍浩浩蕩蕩,從穀口一直排到主殿,聲勢浩大。
蜿蜒的山道上,蒼月公主在蒼風玄府府主東方休,和副府主秦無傷的陪同下,正緩步而行。
她今日身著皇室正裝,儀態端莊,晶瑩如玉的花顏,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色。
作為帝國四大宗門之一,喜帖肯定會送到蒼風皇室。
蒼月雖對焚天門所作所為極為不滿,卻不得不前來觀禮。
與聖地聯姻將使焚天門的地位更加穩固,若不能及時應對,恐怕會打破帝國現有的勢力平衡。
想到蕭寒當初不惜以身涉險,才將焚天門逼至絕境,如今卻因一場聯姻就要死灰複燃,蒼月心中五味雜陳。
“殿下在擔心什麼?”東方休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
蒼月望著穀中的喧鬨景象,輕聲道:“我隻是在想,有些人拚上性命才換來的局麵,為何總是如此輕易就被打破……”
這句話還冇說完,遠處焚天門大殿方向,就傳來一陣耀眼火光,緊隨而至的是震耳欲聾雷鳴。
整個焚天穀頓時亂作一團,無數弟子齊齊望向那滾滾濃煙。
鑼鼓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驚慌的呼喊與雜亂的腳步聲。
東方休立即護在蒼月身後,玄力暗湧:“殿下小心,這火光來得蹊蹺。”
秦無傷皺起眉頭:“今日可是焚天門與日月神宮聯姻的大日子,誰敢選在此時出手?”
轟??
又一道巨大的火柱轟然砸落,無數慘叫聲剛剛響起便被炙熱的火焰吞噬。
即便遠在十餘裡外的蒼月等人,也被狂暴的氣浪逼得連連後退。
東方休作為帝國少有的王座強者,立即揮出一道玄力屏障抵擋。感受著屏障上傳來的恐怖衝擊,他的臉色愈發凝重:
“這種威勢,莫非是傳說中的霸皇?焚天門做了什麼,竟引得日月神宮如此動怒?”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兩道身影從高空轟然砸落,如同隕石般深深嵌入地麵。
待煙塵散去,隻見那兩人軀體已然支離破碎,麵目全非。
秦無傷一向冷峻的麵容此刻寫滿驚愕:“是焚天門的七閣主與十三閣主!這兩位可是天玄境巔峰的強者!”
蒼月公主凝望著那兩具慘不忍睹的屍體,美眸中閃過一絲駭然。
天玄境巔峰,這在蒼風帝國已是頂尖戰力,此刻卻如螻蟻般被隨手碾碎。
吱吱??
雪靈貂感應超常,不待召喚便從靈寵居內躍上蒼月肩頭。毛茸茸的小爪子急切地指向煙塵彌漫的上空,歡快地蹦跳著。
蒼月緊抿的雙唇微微綻放弧度:“小白,你是說……是他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