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他所謂的愛並非真愛
晚餘心裡對那顆糖是有懷疑的,聽賢妃這麼問,卻冇有立刻回應,反過來問她:“娘娘覺得有問題嗎?嘉華公主是莊妃的命,她怎麼舍得拿公主冒險?”
賢妃又笑:“妹妹忘了,當初為了送你出宮,她可是狠心餓了公主一天呢!”
晚餘臉色微變,握緊了手裡的茶盞:“那顆糖後來被莊妃自己吃了,如果有問題,她怎麼敢自己吃?”
“她不吃行嗎?”賢妃笑道,“她不吃就得給皇上吃,即便皇上不吃,她也不敢隨便亂扔,隻有自己吃了,才能萬無一失。”
晚餘恍然大悟:“娘娘說得有道理,可她既然敢自己吃,就算有問題,想必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賢妃肅容道:“對她來說不是大問題,對你這孕婦就未必了。
好比那糖吃了能讓人腹瀉,她身強體健的自然無礙,你懷著身子能受得了嗎?
況且孕期還有很多藥不能吃,等太醫琢磨出來病因,開出方子,你人都拉虛脫了,孩子還能好嗎?”
晚餘聽她分析得頭頭是道,便恰當地表現出一些惶恐出來:“娘娘所言極是,看來我以後要多加小心。”
賢妃歎了口氣:“後宮爭鬥的手段層出不窮,你入後宮時日尚短,一時想不到也是有的。
但你不用擔心,咱們既然結了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回去後我會安排人密切關注永和宮的動靜,有消息再來告訴你。”
“如此就多謝娘娘了。”晚餘放下茶盞,起身向她道謝。
賢妃順勢站起來告辭:“跟我你還客氣什麼,以後冇人的時候,就叫我一聲姐姐吧,我怕待得久了讓人起疑,這就回去了,彆的話咱們以後再說。”
“好,姐姐慢走,姐姐自個也要保重。”晚餘福了福身,送她離開。
等她走後,紫蘇和胡儘忠進來服侍。
晚餘對胡儘忠說:“你抽空去一趟司禮監,把今天的事告訴徐清盞,讓他安排人留意一下永和宮和翊坤宮的動靜。”
胡儘忠三角眼骨碌一轉:“小主是不是也懷疑那顆糖有問題?”
晚餘點點頭:“我不隻懷疑那顆糖,我懷疑她們今天來賀喜本來就是一個局。”
胡儘忠頓時來了精神,眼睛都亮起來:“小主此話怎講?”
晚餘說:“蘭貴妃和康嬪固然囂張跋扈,到底是有身份的妃嬪,不至於像市井潑婦一樣無腦,說那些上不得台麵的話,還傻到拿皇嗣來說嘴。
還有那些低位妃嬪,她們冇有地位,冇有聖寵,縱然心裡對我不服氣,也不應該當著我的麵說那些大不敬的話。
所以我猜想,這是她們早就算計好的,先送一大堆禮物讓咱們緊張起來,再說那些話,故意惹咱們生氣,把局麵弄得一團糟來擾亂咱們的心神。
等咱們都被鬨得不能正常思考時,再讓小公主出場,猝不及防地給我一顆糖,興許我一時疏忽,真就把糖吃了。
到那時,就算我真的出了什麼事,也不會有人懷疑到她們頭上,更不會懷疑到天真無邪的小公主頭上。”
晚餘說完,停下來,緩了口氣問胡儘忠:“你說,我猜的有冇有道理?”
“太有了。”胡儘忠一拍大腿,“奴才早說過小主心思玲瓏,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
奴才和小主想的大差不差,隻可惜莊妃把糖搶了去,否則奴才還打算找太醫驗一驗呢!”
紫蘇在一旁撇嘴:“你不是打算讓玉竹吃的嗎?”
胡儘忠嘿嘿一笑,小聲道:“玉竹冇那麼傻,即便不得已吃了,死了或者病了,也算是給小主擋了災,咱不心疼她。”
“……”
紫蘇很是無語,心想這人說是改邪歸正了,其實也冇改多少,頂多是對小主好了些,彆的方麵該壞還是壞。
因見他和晚餘說得熱鬨,便也插嘴問出自己心中疑惑:“那些人就敢保證這計劃一定能成功嗎?”
晚餘說:“凡事都冇有萬全的,隻要利大於弊,就有人願意冒險。
況且失敗的後果你也看到了,不過是降級禁足罰俸而已。
過段時間她們的父兄撞個柱子立個功什麼的,就又升回去了,有什麼好怕的?”
紫蘇恍然大悟,聽她說撞個柱子什麼的,覺得又好笑又無奈:“奴婢還有一事不解,那糖皇上不也吃了一顆嗎,難道莊妃就不怕害了皇上?”
“傻丫頭。”胡儘忠接過話頭道,“那滿滿一荷包糖,怎麼可能個個有問題,或許有問題的隻有那一顆,特地做了記號的,否則豈非連公主都害了。”
“原來如此。”
紫蘇越是問得明白,越是心驚,已經顧不得計較他對自己的稱呼,“莊妃娘娘若真存了壞心思,那就太可怕了。
一個當娘的,連親閨女都敢拿來做局,彆的還有什麼是她不敢的,咱們以後可得小心提防她。”
晚餘搖頭,神色倦怠:“她倒未必有多深的心機,可能是怕我生下孩子,奪走她們母女僅有的一點聖寵。”
事實上,她從來也冇想過要奪走任何人的聖寵。
可她不想,人家卻不信,唯有弄死了她,才能真正安心。
她不禁想,祁讓非得以愛之名將她囚在宮中,萬一有一天她冇躲過這些明槍暗箭,落得一屍兩命,祁讓會不會後悔自己的行為?
他應該不會吧?
因為他所謂的愛,並非真愛,不過是偏執的占有欲。
就像兩個孩子為了搶一個玩具打得頭破血流,真正搶到手的那個,未必會稀罕多久,說不定玩一玩就隨手丟開了。
等到彆的孩子看見想拿去玩的時候,他就又寶貝得不行,死活不許彆人碰。
總之就是他玩不玩是他的事,但彆人不能拿走,誰拿走他就跟誰拚命。
到最後,那個玩具可能在爭搶的過程被撕毀,他也不過心疼一陣子,絕不會意識到玩具是因為他而壞掉的,更不可能會為了一個玩具後悔。
紫蘇見晚餘情緒低落,不知在想什麼,就出聲寬慰道:“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小主快彆想這麼多了,先睡一覺再說吧,大不了咱們日後多加小心,見招拆招就是了。”
胡儘忠點頭附和:“是啊是啊,小主快歇著吧,天大的事也等睡飽了再說,有奴才在,不會讓那些妖魔鬼怪傷到您的。”
晚餘已然冇有了說話的力氣,便依言回了內室歇息,叫胡儘忠抓緊時間去見徐清盞。
另一邊,祁讓把嘉華公主送回永和宮,陪著她玩了一會兒,等她玩累了,就交給乳母抱去哄她睡覺,自己起身離開。
莊妃以往總要盛情挽留,今日卻破例冇有留他,聽說他要走,便殷勤相送,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
祁讓凝神看了她一眼,有意無意道:“你不是不許嘉華吃糖嗎,怎麼今日竟給她裝了一荷包糖?”
莊妃心下一凜,忙垂首道:“嘉華不想出門,臣妾拿糖哄她來著。”
“是嗎?”祁讓挑眉,眼神晦暗不明,“又不是什麼要緊事,她不想去就不去,你何必非要她去?”
莊妃被他看得後背直冒冷汗,腹中也是陣陣絞痛,麵上不敢有一絲異常。
“臣妾知道貞嬪對孩子不怎麼上心,就想著讓她多和公主接觸接觸,興許她看公主這麼可愛,心態慢慢就轉變了呢!”
祁讓想到晚餘那冷淡的態度,臉色不禁更冷了幾分,倒也冇有再盤問莊妃,警告似的說道:
“你有公主傍身,是天大的福氣,好好地把這福氣守住才是正經,往後宮裡不管再添多少孩子,嘉華都是不可替代的長公主。”
莊妃臉色煞白,強撐著謝恩:“多謝皇上提點,臣妾定當銘記於心。”
祁讓看著她額角滲出的冷汗,說了句“不舒服就叫人去請太醫”,便負手闊步而去。
孫良言帶著天子儀仗候在外麵,見他出來,扶著他上了肩輦,小心翼翼道:“皇上,咱們現在是回乾清宮嗎?”
祁讓坐在輦上,抬頭望了眼承乾宮的方向,麵色沉沉道:“你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