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四十七章仇者快
這個世界有霸淩者,受害者,旁觀者。
受害者認為旁觀者看到霸淩行為卻不出手阻止,是霸淩者的幫凶。旁觀者認為受害者不反抗霸淩者,是受害者的錯。
受害者和旁觀者互相仇視,無法團結,霸淩者是最爽的。在一對一的時候,霸淩者不怕受害者,也不怕旁觀者。霸淩者就怕受害者和旁觀者團結起來。
雷一直在幫助彆人,屬於第三方力量。但受害者的親屬卻嫌棄他做得還不夠好,所以追著對雷動手。
杜蘭就喜歡看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雷並不反擊,總是迅速逃走。憤怒的家屬不是自己的敵人,問題是不管自己躲在哪裡,家屬總能找到自己,這才是問題。
他不認為家屬有這樣的能力,就算自己躲在冇有信號的地方也會被發現,這說明自己不是因為科技而暴露,隻有一個暴露的可能,就是意識空間。
能如此嫻熟利用意識空間監視自己的人隻有一個。
“杜蘭——”雷大喊一聲。
此時他位於一處戰場遺跡中,到處是戰艦和機甲的廢墟,在這裡雷達會被殘骸影響無法精準鎖定。
他要在這裡和杜蘭對話。
“來了。”杜蘭的意識投影出現,飄浮在宇宙中,說道:“你終於想通,準備公開身份了?”
“不,我隻想知道是不是你在暴露我的位置?”
杜蘭說道:“你怎麼能平白誣陷彆人的清白?有證據嗎?”
“冇有證據,但能廣泛地監控我的位置,現今人類辦不到,隻能通過意識空間才能做到,除了你還有誰?”雷理智地推理道。
“但你冇有證據。”
“排除一切可能性,剩下的一個選項哪怕再不可能也是真相。”雷說道。
杜蘭盯著他,說道:“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位置被人發現,你應該告訴追殺你的人真相。告訴他們你是高貴的血統之子,是地球英雄和吉翁女王的繼承人,是將統一太陽係的男人,他們肯定會納頭就拜。”
“果然是你。”雷聽杜蘭改變話題,就是不打自招。
“問題是你應該解決問題,而不是追究自己的位置如何暴露。”
“如果不是你通風報信,我根本不會被發現。杜蘭,你到底想乾什麼?”雷不爽地問道。
“你應該知道,我就是希望你能公開血統。”
雷無奈地說道:“那冇有意義,我解決不了大家的吃飯問題,光有血統又不能當飯吃。他們生病,血統也治不了病。”
“你太不浪漫了,這個世界的大家都喜歡看王子複仇記,都相信龍生龍鳳生風,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的血統可以滿足他們對血統的浪漫幻想,這就夠了。浪漫,懂嗎?”
“不懂,你隻是把我們當猴子耍。”雷肯定地說道。
“想多了,我隻是希望滿足大家的需求。”
“哪怕他們的需求是錯的?”
“需求就是需求,至於對錯不由我來決定,應該由聖人決定。聖人決定在火災之後,應該先問人,不是先問馬。我可不會管先問人,還是先問馬。”
“是非不分。”雷說道:“需求也是有好有壞的,如果連壞的需求也一味地去滿足,這個世界怎麼能好?”
“那你告訴我什麼才是好,什麼才是壞?你能成為宇宙時代的聖人嗎?”杜蘭問道。
雷沉默,他成不了聖人。
聖人建立好與壞的基礎,各個文明都有傳承千年的基礎,甚至每個文明都會有好幾個標準。
對於殖民新大陸、殖民宇宙的人來說,他們的標準還不夠成熟。雖然吸收了舊大陸的部分標準,但在新環境中還需要調整。
不管是聖人,還是先知,亦或是佛,這些標準被廣泛地接受。但在宇宙時代,還是受到了挑戰,宇宙需要更新一下。
但誰的標準能被所有人接受呢?杜蘭並不想推廣自己的標準,倒是雷可以試試看。
可惜雷也不覺得自己能成為聖人,不認為自己的標準可以作為全人類的標準。
聖人,先知不是誰都能做的,他們得非常信任自己的理念才行。
但就算孔子在窮困潦倒的時候,也會質疑自己的理念是不是錯了。雖然最後他認為錯的不是自己,是世界。
聖人和先知必須非常堅定,相信自己的理念是對的,應該被所有人遵循的標準。
雷冇有這麼自信,哪怕血統尊貴。
所有人都遵守,這是何等的責任?
所以聖人,先知也不會說這是自己的標準,孔子說自己是述而不作,自己是描述古代聖賢的知識,而不是自己創作的,自己隻是一個媒介。
先知也說標準不是自己提的,是神提出的。
哪怕佛也不認為自己是建立標準的偶像,認為自己隻是打開了一條追求知識的道路。追求知識的道路,並不是知識本身,如來佛祖也不敢說自己的答案就是真諦,自己的答案是假諦,是通向真諦的道路罷了。
他們也不敢說:這就是自己的標準,全人類都來遵循吧。他們會說這是述而不作,這是上帝的標準,這是追尋智慧的一條道路而非智慧本身。
聖人,先知,佛祖都很謙虛,不會否認自己是個凡人,不會要求大家相信自己這個凡人的智慧,而是告訴大家自己掌握了通向美好、上帝、智慧的方式,大家跟著做就行。
雷不認為自己能成為聖人,難度太高了。自己冇有這樣的能力,做不到述而不作,也做不到和上帝建立契約,更做不到開拓通向智慧的道路。
他苦笑道:“我絕對做不到。”
杜蘭說道:“你試試看,有那麼多優秀的例子可以學習,你可以的。”
“你為什麼不去做?你那麼強大。”
杜蘭說道:“因為太麻煩了。”
雷深感有才能的人不等於有道德,杜蘭就是一個有才卻缺德的家夥,比無才無德的人更難辦。
自己無法決定宇宙時代的好壞標準,或許真的還是應該按照古人的標準辦。但古人也有很多,有聖人,有先知,有佛祖,應該選什麼?
區分需求的好壞,滿足好的需求、克製壞的需求,這樣就能讓一個社會建立共識,大家才能更好地合作。
但很難做到,雷不知道怎麼做。杜蘭倒是可以做到,但懶得做。
雷對杜蘭是無可奈何。
杜蘭也對雷無可奈何,他很希望雷能支棱起來,發揮血統的力量。可惜雷的戰鬥力遠遠高於思想,距離思想家還差得遠。
“雷,你應該多多提升嘴炮的威力,以後可以少打仗。”杜蘭說道。
“我有自己的節奏。”
“你怎麼確定你的節奏是好的,而不是壞的?你不是說應該多做好事,少做壞事?但你又冇有一個標準。”杜蘭笑容燦爛地反問。
雷還真不知道,冇有自信說自己的節奏就是對的。
其實孔子的標準也有很多反對者,自己的弟子都冇有完全遵守。孔子說守孝三年是對的,弟子說一年就夠了。孔子能怎麼辦呢?
還有少正卯一直和孔子唱反調,孔子隻能殺了他。
孔子的標準也不是所有人都接受的,雖然他說自己是述而不作,那彆人也可以說自己述而不作。兩個述而不作,聽誰的?
雷無法自信地說自己的節奏就是對,彆人的節奏就是錯,缺乏聖人、先知,佛祖所擁有的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