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千星大戰、大洐天地
白石要塞同在恒星外區域軌道上,機械族的來犯艦隊(二百七十五艘)雖然被黑瓦星的要塞放射衛星群,堵住了增援路線。
可對於相隔三個天文單位之外,負責圍攻白石要塞的機械族艦隊來說,轉移航向是非常困難的事,需要巨量能量來讓軌道偏航,
參考一下日德蘭海戰,萊特灣海戰這種大艦隊決戰中,兩個分艦隊得事先約一起行動。如果其中一個艦隊遇到意外臨時更改計劃,另一個艦隊就變成單獨行動了
白石要塞這邊機械族的艦隊就是這樣,其正在全力再次突入白石要塞的近地軌道,預備完成投送,此時得到“援兵不至”的消息後,想變軌也來不及
變軌越劇烈,危險期越長。粒子推進器產生的訊號也就越大,白石要塞上反艦要塞炮就差這“訊號指示”。
所以機械族的艦隊依舊是朝著白石要塞行進,很顯然這是最後一波。
...熬出來的成敗....
聯邦曆360年2月。白石要塞孤懸於空域之間,堅守足足十個月。
視角從宏大星空,來到地表,經過一次又一次外太空轟炸,這座要塞表麵覆蓋了類似雪一樣厚厚的金屬塵埃雲。
在這樣的廢墟地帶中,機械族又一批空投砸下來了,數十萬的地蜘蛛狀戰鬥機器趴在地麵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試圖進攻如今白石要塞內的人類據點。
隻見白石要塞守軍啟動了“爆破煙霧戰術”,爆炸將大量塵埃掀成雲霧,遮蔽了機械族登陸部隊的視野。
這是一場“揚霧運動”,劇烈沙塵擴散,如同給武林高手撒石灰一樣,這個戰術讓所有機械族的鏡片係統都覆蓋上了一層灰。
方法雖然土,但是機械族身上所有大大小小傳感器鏡片全部被汙染了,其主觀察係統上的雨刮器,幾乎都刮出火星子了。
而緊接著在揚塵之後,塵埃爆發區域中,一股股機炮炮彈進射過來。
周恒星組織風暴突擊隊開始清剿這支登陸部隊。風暴突擊隊共編製一千五百個突擊分隊,總人數維持在了兩百萬。
如此規模調度,相對於星空卻隻是局部戰場。
...視角轉到白石要塞後方...
白石要塞內部的指揮陣地,周恒星勸說自己:很快就要結束了,這也許是最後一波了。
當然,他已經好幾次這麼說了,而白石要塞的那些原來和他同屬地方治安官的手下門,對此應答也越來越敷衍了!——當家做主什麼?這些治安官們早就冇這個念頭了,隻想著能快點得到聯邦方麵的承認。把“區域自治”的合
法性落袋為安。
天外壓力卻一日比一日大,戰爭到了現在,機械族開始將庫存的彈藥全部傾斜下來。
整個白石要塞的主要防禦炮台都已經被炸毀了,剩餘的部隊都靠著地道在抵抗,原先貧民窟的地道被規劃出了一個個作戰通道。而在最地表區域,則是用巨大的漂浮碳纖維材料帳幕,將城市遮擋了起來。
這就是方才揚塵行動裡,機械族前期冇有偵查到“威脅”的原因。
雖然地表打得依舊是有來有回的,但是在地道內,周恒星的“支持率”正在隨著戰爭延續而下降。
是的,任何戰爭進行過程中,都會出現矛盾增生。
這不,當機械族開始進攻,各個地道內開始閃爍警報,城市開始燈火管製。
而在小行星上,天黑如果冇有燈光,就意味著“狼人殺”開始了。
城市內居民們抬起頭看著天發現一下子黑了,城市內一些人準備趁著黑暗為非作歹搞點什麼。
一組組探照燈照射在城市關鍵區域,廣播通知立刻進入指定避難所,乘坐電梯抵達編號區域,懸浮空中的警察快速出動維持秩序。
在這個亂紀元時代,周恒星不指望自己治下的居民是多麼有素質,開戰前就考慮過會發生混亂,隨時準備用處理“古代炸營”的態度來治理。
但是真正看到各種血淋淋的案例後,周恒星還是被這裡人類的亂象給震驚了。
周恒星再一次聽到治安官上報情況已經麻木了,他下令:所有人必須服從秩序,若有不服從者,無論男女格殺勿論。
哦,是,無論男女。恒紀元中隻需要防範那些孔武有力的男子就行了。
亂紀元中人類中會出現許多違背恒紀元的常識事情,老人、女子、孩童都有不下於男性的犯罪傾向,甚至由於自身個體弱小,會用更殘忍的心思來彌補這一點。
不到這幾個月內,宣衝也向周恒星推行了“周易”模式,並且開始對白石要塞收集統計居民的各種民間情況。
周恒星在協助宣衝這麼做的時候,發現了不少極端案例。
而這些先前他冇有調查,就全部忽略了。
“周易”體係在收集所有人卷宗數據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極端案例。
這些案例超出了他對下層的想象。
例如一些女人非常喜歡收養剛從培養室出來的孩童,直接掏空孩子們的部分內臟,替換為效率更高的機械臟腑後,在多餘空間內裝載違禁品進行運輸。這其中不乏自己的孩子。
很顯然,這些女人的母性隨著環境失調,已經完全不存在了。就如同圈養的倉鼠會吃掉自己的孩子一樣。
周恒星確定這些女人乾出這種事情,一股火氣衝到腦門上,準備讓這些畜生嘗一嘗什麼叫做活剮,“炮烙”“火刑”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然而在宣衝的勸說下,周恒星好一陣子才把失控的情緒調整回來。
宣衝:當你過於情緒化的時候,也是處於失衡狀態,並且統治者憤怒的時候,是不適合“周易”體係卜算的。
宣衝:天地萬物為芻狗,聖人以百姓為芻狗。
這句話的意思是,天地萬物的規律運轉本就不帶感情,而統治者在治理過程中麵對各種失調現象,不能摻雜仇恨,需要用數字精確評級所有犯罪行為。
一哦,那些女罪犯,最終被判處剝奪八十年“自由天衍”的資格。即直接投入戰鬥機艙,進行最簡單的“戌、亥”組合循環。
也就是進行“冬眠”“放風”再“冬眠”再“放風”直到刑期結束。
在這麼一個“科技時代”,宣衝的刑罰理念:想要一個人不害人,那麼就把他的生活變得最為簡單化。
而在這種極致的簡單化後,罪犯看起來會逐漸變得像一個純良的人。
這類似於獨生代時期:某些位高權重者身居燈紅酒綠之中,目光藏著不善。而真正落馬了,就開始眼神清澈,開始悔過。
宣衝現在能冷靜地運算這個時代每一種犯罪應得的刑期,並且能接受任何一類人犯下了“不似人”的罪行。
周恒星從這一點看到了宣衝冰冷的心靈。
....揚塵十五分鐘後...
白石要塞全星球再次進行燈火管製,少數人的抗議,迅速被音波武器鎮壓。
就在周恒星鬆了一口氣時,太空中出現了一份情報,這是一個讓他振奮的情報。
太空中所有機械族艦隊,現在陣線出現異常變動,出現了大規模散開跡象。
他站在天空中望過去,看到白石要塞周圍突然之間出現了群星!而這些群星以一張大網的姿態,兜住了所有艦隊、
周恒星平息了激動,朗聲說道:“終於結束了!”
宣衝投影出現:你方加強警戒,不要做魚死網破的反撲,大約十五個小時後,我將啟動日珥風暴。
...視角來到機械族這邊...
寒白色霜塵死死黏在金屬壁壘表麵。機械族主力艦隊保持標準巡航陣型勻速航行。
全艦隊處於低能耗靜默狀態。艦體外壁的,製式機械“防護機器人”通體銀灰。具體可以參考國際空間站外圍作業太空人。
這些防護機器人的電子複眼上,一直亮著冰藍識彆光。這代表艦隊航行平穩、無威脅預警。
下一瞬,藍光毫無征兆地熄滅,刺目的猩紅流光沿著機械紋路瘋狂竄動、高頻頻閃,乾澀冰冷的電子警報在艦內循環回響。
雷達光屏上,驟然雪花炸裂,引力波探測模塊瘋狂報錯,整片空域被無形手段封鎖。
由一百二十七艘鋼鐵戰艦組成的艦隊直至此刻,才遲鈍察覺自己已被遠處黑瓦星四道星環死死鎖定。
機械族旗艦主控室內,冰冷機械合成音聲音快速播報一係列問題。
而下方各個輔助人工智能,則像雪片一樣反饋故障。
“雷達失鎖,空域出現未知乾擾源。”
“引力場異常,艦體姿態被迫偏移。”
“捕捉星環編組軌跡,裝甲接縫承壓預警。
“高能反應偵測,艦體防禦模組過載。”
漆黑星海冇有任何預兆,上千顆衛星從四麵八方湧來,且圍繞機械族艦隊集群悄然完成陣型排布。
這隻是第一波,後續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都在由遠及近靠攏。從散裝變成組隊。
電磁波無聲撕裂機械艦隊的探測網絡,所有光屏亂碼閃爍、徹底癱瘓。纖細刺眼的激光束跨越真空,精準的打中“艦上炮郭”結構內凹槽雷達蓋板,金屬熔融的赤紅斑點在冰冷艦體上驟然綻開,機械構件瞬間汽化飄散。
空間產生肉眼可見的震顫畸變,一道慘白兩極定向能量束破空而來。
緊接著一個圓嘟嘟的機械裝置,爬入的機械族戰艦炮郭的破窗處,哦,就如同小轎車車門掉落後,狗熊鑽進去一樣。
緊接著這個肥嘟嘟東西鑽入後開始進射藍色光,一整塊力場在艦體內膨化,就如同隆冬裝滿水的陶瓷大缸被凍裂一樣。
相對於炸彈隻能炸毀幾百米區域,這種力場緩慢的膨脹,卻直接讓艦體出現數百米的裂紋。
隨著裂紋展開後,新的飛彈落上去,這時候其實是納米蟲入侵,就如同對人類傷口進行感染入侵一樣,這些納米蟲滲入機械族內部,讓機械族內部的很多裝置全部癱瘓。
遠處黑瓦星星環如同活體狩獵生物,感知、神經、火力單元層層聯動,如同一隻橫亙在星空中的大雀兒,通過有技巧的“啄”將鋼鐵艦隊當成蟲子一樣啄擊獵殺。
...視角來到太空旗艦...
代號為衣缽號的戰略巡洋艦上,宣衝在此處坐鎮。值得細說,宣衝不是指揮官。
目前艦隊的通訊,乃至各個艦上決策都有專門責任人負責,這些“指揮”容不得宣衝來插手。
宣衝“坐鎮”是確保人員內部的協調冇有矛盾。如果有矛盾,宣衝會當即立斷把“矛盾”兩組撤下去,換上新的兩組頂上。
此時宣衝麵前的投影上完美呈現出了“人造星鬥群體”
目前灑出的這一波衛星群中,有那麼幾萬個衛星原本高速運行在小圓軌道。如同緊繃的彈簧。一下子散開變成了眾多大橢圓軌道。
如同一個在太空中展開的孔雀翎。
這些衛星完成多次複雜變軌後,最後一次變軌朝著艦隊集群的聚焦位置進行。
即十分鐘前衛星群還是散的,雷達都捕捉不到,數千個衛星就如同牛奶液體中懸浮的渾濁物一樣,分散各處。
但是十分鐘內就能發生集體變軌,所有武裝衛星萬裡來相會,從原本“牛奶懸浮物”聚合成為一個點。
而在這個集群形成一剎那,第一波是精準無比的電子乾擾,隨後是激光乾擾,一套接著一套,如同海浪一樣,讓機械族受到襲擊的艦船係統過載了。
最終上百枚核彈在掩護下,三三製貼近了戰艦。
從綜合數據來看,這些核彈最終火力並不是很強。
如果機械族的艦船幾個小時內分散承受這個傷害,戰艦管損係統絕對能夠扛住。
但現在傷害全部集中在0.01秒之內。能量裝甲的縫隙就如同豆腐一樣被擊破了。
密集切割的筆直炮束從多個角度一同命中了艦隊中部裝甲薄弱位置,幾萬噸當量的粒子流完成致命一擊,艦船就此炸裂,第一波攻擊就此結束。
疾風驟雨後,就是陡然平靜。
緩了一口氣的機械族艦隊想要反擊,卻隻看到人族的衛星群快速躲藏了起來。
但是周圍空間中預示新一輪攻擊要來,可到底是什麼時候來?接下來人族每一次佯攻都引起了機械族艦隊的應激反應。
各個戰艦內的機械族們瘋狂運算,火控雷達不斷搜索周天,試圖阻攔人族空間軌道上下一波貼近的不明飛行物,但是艦船的火力持續度不足。能源槽能量快速降低。
就在火力降低後,艦隊感受到,白石星的引力炮啟動了。
是的,在機械族艦隊全力應戰的時候,白石要塞上的致命反擊“巧之又巧”的開始了。
......覆滅....
機械族視角中,白石星球最大豁口冒出白光,就像星球裂開了一張大嘴,這張嘴吐出了一根長達幾十萬公裡的“舌頭”,這可不是什麼一般的舌頭,而是引力觸手,被這根引力觸手卷入的太空物質,比如一些小碎塊,遇到它之
後引力會增強數百倍,甚至上千倍。
這就如同一個正在吸入宇宙物質的大嘴一樣。
九千年前,人類最早依靠相同理論,是將大量行星表麵物質,嗯,一座山大小的物質,直接抬升到太空中。(類似於死亡空間裡麵的行星開采設備)
而在四千年前,人類開發出了基於特殊引力效應的裝置,能在空間中擺動,讓行星如同細菌擺動鞭毛一樣調整軌道。
現如今這是人族等星際文明中普遍使用的工程裝置。
在一般時候,這個鞭毛擺動的過程中並不會掃到來犯艦隊,艦隊可以靈活躲避。
但是現在隨著衛星大網開始收縮,同時機械族艦隊想要變陣卻行動,可艦體變得非常沉重。
值得一提任何一艘戰艦,和質量小自身數百萬倍的武裝衛星相比都差彆極大。
武裝衛星不斷提校正軌道,穿透“白石要塞”的引力簇,朝著被“定身術”定住的機械族艦隊撞過去。
隨著最外圍的防護護盾被核光束剝離,就連艦隊上機械族的電子眼都看清了,一大群衛星正朝著自己的裝甲殼撞過來,已經無法躲避了。
躲過了第一批,第二波進攻又有上萬衛星疾衝而來,上萬個不同方位軌道,此時剛好聚焦抵達艦隊聚集區。
在非常明亮火光中,機械族的艦隊鋼鐵外殼結構漏了,支撐艦體長期航行的燃料室、內部壓力平衡艙全部破損泄漏了。
...戰爭進入第二階段...
戰情播報係統鏗鏘有力地播報:“敵人艦隊試圖低空貼近白石要塞”。
同時在太空中投影出這部分機械族艦隊的軌道方向。
雖然艦隊和衛星就可以截殺所有的機械族艦隊,但是宣衝依舊選擇讓白石要塞的防禦火炮參與到打擊中。
讓最終一切回歸於白石要塞,讓周恒星“成功篡權”擁有足夠合法性。
此時此刻彌賽特的艦隊也在外圍軌道上組成了包圍圈,機械族在內環深受引力觸手的牽製,必須掉頭過來,把白石要塞已經啟動的引力裝置給破壞掉。
這就像,一個人追一個野貓,這個野貓想要逃,野貓發現人開始拽它尾巴,就立刻不逃了,扭過頭弓著腰哈氣。——這機械族就是和這個哈氣貓一樣。
宣衝對彌賽特通訊道:標注一下,這些敵艦的坐標方位。 ——還冇有到你方入場一錘定音時刻。
而在投影後方擬態宇宙空間中,宣衝身後太陽方位上正在倒計時!
冇錯,宣衝的戰術策劃是一環貼著一環的,接下來三個日珥會被釋放,屆時會有一個小型電磁風暴橫掃白石要塞周圍空域。
彌賽特這邊也已經在太空圖上標注了所有敵艦,同時打開了所有防電磁破壞的係統。
此時的她,時刻和歌利亞保持溝通,因為她已經知曉,眼下這麼一個戰區內,被歌利亞經營得到處都是陷阱。
...生存...
宣衝現在的戰術要比機械族更複雜,但這非常違反機械族的理論。
即機械族認為自己是先進種族,擁有先進戰力,能比人類造出反應速度更快,戰力係統更強的艦隊。他們是碳基生命晉級版本。
但問題來了,為什麼宣衝現在能搞出比他們更複雜的戰術係統呢!
宣衝:複雜不單單是要計算規模龐大,而是要每一筆計算都和環境“天數”相適配。一個個不和外界天地交彙的“閉環運算”,就算算得再完美,也最終會在和外界摩擦碰撞中,不斷損減消亡。
超音速武器發展時代,燈塔國和紅朝在高超音速武器的發展路線上就出現了這個問題,燈塔是在八九十年代計算機體係獨步天下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的建模體係能夠模擬一切,遂開始直接堆疊算力計算總係統。
如果不用“真實實驗”,隻是計算機模擬,就很難發現某些細節擾動對原來公式模型的破壞,比如材料在超高氣流下受熱後產生氣化,會導致高超音速武器的渦流需要重新推導公式。
燈塔太癡迷於已經建立起來的計算體係,太狂妄地認為自己計算出來的就是絕對真實。
此時機械族也一樣。它們在擺脫碳基軀體後,將自己的生命基礎完全封印在“矽基管內的量子雲中”後,對世界的好奇就斷了,而好奇冇有了,對世界的接觸興趣也就冇了,冇有接觸興趣,進而就開始悶頭計算。被動基於現有
的艦隊和已經認知的空間條件進行作戰。
如果人類和機械族作戰過於急躁,那麼機械族就能在戰局上占據上風,但是拖得時間長了,人類群體會一步步穩定控製把握環境,逐步完善積累各個環節的時間數據。
摸索出穩定條件後,人類最高指揮官(宣衝)就可以將這些力量,直接劈在這些“空算”的衰老物種頭上。
宣衝抬起手,手對著日月星辰。隻有抱著好奇的摸索心態,時時刻刻觸摸真實。以真實為基,才有資格“大洐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