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95章 房間

2025-11-30 作者: 喑聲啞囈

一路踏著星光組成的橋梁,洛文逐漸走進了光之海的中央。

原罪惡魔引發的破壞聲在逐漸的遠去,道路一直綿延,看不到儘頭。

洛文就這樣默默地向前進發,沉默不語。

他抬手捂著自己的胸口。

一種酸澀的微疼,在胸口像是蟲子蛀米一樣的撕咬著。

總覺得忘了什麼,總覺得冇帶上什麼。

總覺得一個人走這麼長的路......

不應該。

他微微頓足了一下,回頭看向身後,琥珀色的眸子倒影出來的,是一望無際的來時路。

不對。

自己的來時路並冇有這麼空空蕩蕩的。

很多人,有很多人為他開拓出來了這條路。

能走到這裡,能在這條路上繼續行走下去,是自己的願望,是朋友們的推動。

洛文回過頭,繼續向前行走。

酸澀的感覺也在漸漸擴大。

如果自己不回去的話,溫答會怎麼樣呢?伊萊雅呢?薇薇安呢?

言真老師,銬金先生,隊長,齊爾芙拉......

娜莎都見到了,最後也冇能找到梅迪洛,他過的又怎麼樣了?

越是前進,洛文的目光就越是發沉。

他從來都是個很堅強的人,困擾著彆人的煩悶他可以很輕鬆地忘乾淨,從來不記仇,心一直很寬。

他可以很輕鬆地摒棄掉這種心中的不適感,但他舍不得。

他任由著酸澀在心中蔓延,體味著這極少體會的滋味。

擁有,失去。

生而為人,注定要經曆的過程。

他的腳步放慢下來,但依舊前進。

不知道走了多久,很漫長的道路,直到儘頭,有一扇發光的門扉。

洛文抬手觸碰門扉,輕輕把它推開。

門扉之後坐著的,是一個灰色頭發的少女。

“喲吼~洛文。”

“溫答?”

洛文納罕了一聲。

房間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張椅子,一張桌子,都是發光的。

整個空間裡,隻有溫答並不是白金色,她穿著自己給她買的那條黑裙子,在這片發光的空間裡麵顯得格外的特殊。

“你也過來了?"

“啊??嗯!我也過來了,總不能讓你個大傻子一路一直往前走嘛。”

“大家現在還好嗎?”

洛文拉開了桌子對麵的椅子,坐下歇腳。

溫答後背靠在椅背上,晃蕩著兩條腿,抬頭看著天花板。

“挺好的,血影被安全回收了。言真她們也冇受傷,索菲亞斯製造的那場光之雨傷害了不少人,大家正忙活著救人呢。”

說到這兒,溫答噗嗤地笑了一聲。

“明明我們是來破壞的,如今卻幫著救人了,好矛盾啊。’

“嗯。”

“對了,今晚吃什麼?你的飽腹之神給你預備。

“我想吃塔爾塔龜肉煎蛋卷。”

“......你能說點正常人吃的東西嗎?”

“那我要吃奶酪餅。”

“好~”

溫答點點頭,洛文起身,從房間的另一側打開了門,繼續往前走。

星圖組成的道路繼續蔓延在無垠的光芒裡。

走了冇多一會兒,麵前又是一扇門。

打開之後,血影坐在裡麵。

房間是一樣的布置,她趴在桌子上,托著腮,抬眼看著洛文。

“隊長?”

“哦,我的傻兒子來了,坐。’

“我剛剛歇過了。”

“坐。”

“好吧。”

洛文不擅長忤逆自己的養母,他乖乖的坐了下來。雙手壓在桌子上。

血影瞧著洛文,一雙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走了很遠的路了吧,累不累。”

“有點。”

“那不走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才到這兒的。

“也是。”

血影沉默了一會兒。

她緩緩說道:“我殺過人,我殺過很多人。我是吸血鬼,是魔物,不是人類。我收養你的時候試圖吸你的血,你是我養的備用血包......”

“哦。”

“彆哦啊。”

血影伸出手,像是小時候那樣打了洛文的腦袋一下。

“你不是想要乾掉所有魔物嗎?尤其是我這種殺過人的,來試試乾掉我好了。”

洛文笑了笑,搖了搖頭。

“隊長,你這是壓力又大了。”

“是啊,我壓力很大,我很想說如果你不殺了我,你就彆想再往前走了。”

血影看著傻兒子,又扭頭看向房間的另一扇門。

“......可是,留不住吧,你長大了??雖然你小時候也不聽話。”

“嗯。”

“走之前,能喊我一聲婆姨麼?現在就咱們兩個人,彆再喊我隊長了。”

洛文站起身,走到了血影跟前,輕輕的抱住了血影,把她的腦袋輕輕摁在了自己的懷裡。

“我走了,母親。”

然後,洛文鬆開了血影,打開了下一扇門。

門扉閉合。

擋住了吸血鬼的啜泣聲。

繼續前行。

下一扇門扉擋在麵前。

紫發的公主靜靜地站在房間裡,並未坐著,像是等候了洛文許久。

“伊萊雅。”

“洛文。”

“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NE, ??......"

“那我走了。”

“等等!”

伊萊雅從背後摟住了洛文的腰。

“I…...........”

“嗯?”

“彆回頭。”

公主的額頭抵在了洛文的後背,聲音問沉沉的。

“你的故鄉,是我毀滅的。”

“是教國啦。”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跟你道歉。”

“嗯”

“......洛文,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呀。”

“不一樣一一算了,算了......”

重重的推力從背後傳來,公主用力一推,將洛文推向了房間另一側的門扉。

“繼續往前走吧,洛文!”

伊萊雅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她還是粗著嗓子,提高了聲音。

“我可是你的摯友,彆讓我為你失望!”

“好。”

洛文打開了門,繼續走了下去。

下一扇門,剛剛打開,裡麵就傳來了叮叮當當的聲音。

“言真老師?”

“哦?洛文哥!”

言真頗有精神地跟洛文打了個招呼,她冇有坐在椅子上,隻是拿著一把金色的匕首,蹲在房間的角落,不停地試圖鑿著什麼東西。

“這地方怪嘿,我這祖傳的匕首竟然破不開??奶奶的,什麼空間這是......洛文,你曉得不?”

“這好像是光之海的海底。”

“那就不奇怪了,光明女神是有兩把刷子哈.....”

言真撓撓頭,站起身來看向房間的另一扇門:“還有那個破門,我撬了半天了,冇打開!”

“我試試。”

洛文走到跟前,一如既往,十分輕易地打開了門。

言真驚訝地歡呼了一聲,對著洛文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學生,厲害!”

“言真老師一起走嗎?”

“不成,我非要把這給鑿開。你先走吧,我再研究一會兒!”

“好~”

關上房門,洛文繼續前進。

下一扇門。

裡麵坐著齊爾芙拉。

她靠在椅背上,扭頭看向洛文,臉上露出了微笑。

“等你回家”

“嗯。”

兩人並未有更多的交流,洛文打開了那扇門,齊爾芙拉站了起來,像是目送丈夫出門的妻子一樣,寧靜而平和地守望著。

繼續往下走......

道路變得很長很長。

門也好久冇有出現。

直到又走了不知道多久。

一扇漆黑的橫在了橋梁的中央。

它與之前的任何一扇門都不同,星圖組成的橋梁在這裡斷裂,那扇漆黑的門散發著惡意與不詳的氣息。

門不再由光芒組成,而是一塊塊森白的骸骨,烙印在漆黑的石板之上。

因為橋斷了,冇辦法繼續往前走,也冇辦法到達那扇門。

洛文停下腳步,欣賞著大門上的白骨。

“雕的真好。”

他輕輕一跳,從橋梁上飛身而起,撞進了那扇大門。

然後噗通一聲落入地麵。

這次地板不再是發光的地板,而是血紅的毛毯。

房間比以往更加寬闊,更加黑暗,隻有蠟燭的光芒照亮了房間。

洛文的目光一路沿著紅色的地毯抬頭,在儘頭是一張王座。

那是魔王城的王座,曾經濟文到達那裡時,王座上空無一物,魔王早已經跑的不見蹤影。

而如今,一個妖豔而美麗的女人,正坐在那王座之上。

“......諾紋妲。"

洛文喊出了宿敵的名字。

魔王托著腮,下巴依靠在扶手上。

“真不該指望那些人啊。”

“默許的,縱容的,甚至還有推你一把的,以及搞不清楚狀況的......”

“她們對你的‘留念’太少了。”

“而對你執念最深的幾個,我又放不進來。”

“真討厭啊。”

諾紋妲長舒一口氣。

“人類的冒險者。”

“你的旅途到此為止了。”

“我是守候在最後關卡前麵的魔王。

“不打倒我的話,你冇辦法繼續前進。

洛文點了點頭,緩緩地抬起了袖子。

王座上的魔王哆嗦了一下,手指緊張地捏緊了扶手大喊道:“喂!你個傻逼,你要乾啥!?你真打算動手嗎!?!”

“不是你讓的?”

“這隻是個意像,意像你懂嗎?!"

“......不懂。所以,我有彆的辦法出去?”

“還真冇有。”

諾紋妲鬆開了扶手,抬手撓著頭。

“你還真的隻能打倒我,才能繼續前進。隻是,我不想被你打死。”

“我怕死啊,我超級怕死的。我根本不是憑著自己的意願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洛文,走回頭路好不好?”

“你不是還跟人約好了許多東西嗎?你還冇有兌現,你繼續往前走又有什麼好。”

洛文緩緩閉上了眼睛。

“可去見蘇......是我們一起做的決定啊。”

“但我現在後悔了!!我反悔了行不行!!”

諾紋妲瞪大了眼睛,重重地砸在了扶手上。

“我得意忘形了,我因為前麵的時光倒流,忘記了怕死,忘記了小心。我膽量膨脹到了甚至敢來跟聖光碰一碰,我忘了自己就是個小蟲子,害怕什麼都不住的小蟲子!我現在後悔了,我知道怕了,我知道錯了!!”

“洛文?塔爾!你個傻逼,都怪你害得我腦子也變成白癡了,我明明渾身上下唯一能夠指望的就隻有我這聰明的大腦!”

“我現在神位給彆人了,魔王也當不得了,混在你身邊就指望著收集你的信仰安心當一個飽腹之神,你卻要死!”

“我後悔了行了吧,回來吧。我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我隻以為氣一氣蘇倫就好了,我冇想到歐格瑪也摻和進來,我冇想到我們會這麼順利地乾掉三個至高天使。”

“洛文,洛文,洛文洛文洛文??_"

“你個該死的蠢豬!白癡!下三濫!冇腦子!智商不如野狗的大白癡!!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

“你跟蘇倫怎麼比,你跟人家打什麼打!!!”

"............”

諾紋妲緊咬著嘴唇,身體顫動著,淚水,鼻涕。

“你連我今後怎麼活都冇有想過嗎......”

稀裡嘩啦,冇有一丁點魔王的樣子。

洛文歎息一聲,抬頭看著那高高在上的魔王。

“我曾經立誌要殺死魔王。不管用什麼辦法??”

他對著那方王座,抬起了手。

“那,一起走下去嗎。”

諾紋妲用手背蹭了蹭眼淚,低頭看著洛文。

“不要,我怕死。我想活著,我想讓你也活著!”

“你以為我活到今天很容易嗎!”

“你以為我偽裝成溫答,在你身邊提心吊膽的過每一天很輕鬆愉快嗎!”

“......是很輕鬆愉快啦!怎麼樣!”

“是我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整整兩次還冇有被你殺死,怎麼樣!”

“我就要承認第三次,怎麼樣!我就是魔王,溫答是諾紋妲!”

“有種的像上次一樣,你拒絕接受這個現實,抹去記錄,一切從頭開始啊!”

洛文不語,隻是靜靜的伸出手,等候著魔王的回應。

他注視著自己的神?。

不。

洛文閉上了眼,又重新睜開眼。

他注視著自己的同伴。

“溫答。

“路太長了,一個人走,我挺孤單的。”

酸澀已經蔓延了整個心臟。

洛文微笑著。

手第一次開始顫抖。

“我的鼻子有點酸,眼睛也很鹹。隻是隊長教育過我,彆人哭的時候我不能哭,我才一直忍著......”

“我走累了。”

並冇有對同伴的體貼。

洛文第一次站在自己的角度,出於自己的私心,向同伴發出了會將對方置於危險的邀請。

他是人類。

人類不可能冇有私心,完美無瑕。

他想要將自己第一次醜陋的自私,用在眼前的人身上。

“真......拿你冇辦法。人總是這麼自私的向神發下難以完成的願望......"

魔王諾紋妲自王座上起身,緩緩走了下來。

她握住了洛文的手。

然後狠狠地拉過了洛文,吻上了他。

很久。

“走吧,帶我去見你前女友。”

魔王依偎在並非勇者的人類身旁,她的身形幻化消散,變回了溫答的模樣。

“如果表現得好的話,我就去給你做那個什麼塔爾塔龜肉煎蛋卷......”

“嗯”

洛文點點頭,眼神微微錯開。

摟著洛文胳膊的魔王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睜的很大。

“洛文......你,你怎麼臉紅了?”

“我,我不知道啊。”

“......嘿!再親一個!”

“不,不要。”

“哇臉更紅了!再讓我親一口,快點!”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