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8章 女神的命運
同一時間。
太陰教的住處。
房間裡，裴玄盤膝坐在榻上練功，他雙眼緊閉，雙手放在膝蓋上，一縷縷真氣在他身邊繚繞。
他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平靜，就像是一尊入睡的仙人。
“咚咚！”
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裴玄睜開眼睛，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地問道：“誰？”
隨後，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外麵傳來：“裴公子，是我。”
裴玄聽出了是淩夢寒的聲音，立刻下榻，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後快步走到門前，打開了房門。
淩夢寒站在門外。
她身穿一襲白裙，長發隨意披在肩上，月光從屋簷斜斜落下，照在她的身上，使她整個人顯得纖細而又單薄。
隻不過，此時她的眼睛有些無神，充滿了幽怨。
她的一綹黑發從耳側垂落下來，被冷風一吹，更顯得楚楚可憐。
裴玄看著她這副模樣，連忙側開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柔聲說道：“淩姑娘，進來坐吧。”
淩夢寒走進房間，在桌邊坐了下來。
裴玄立刻為她泡了一杯靈茶，遞到麵前，說道：“淩姑娘，夜風涼，喝杯靈茶暖暖身子。”
淩夢寒看了一眼那杯靈茶，卻冇有伸手去端，而是抬起眼來看著裴玄，問道：“裴公子……你這兒有酒嗎？我想喝酒。”
裴玄一愣，接著笑道：“既然淩姑娘有如此雅興，那在下就陪你喝點。”
話落，裴玄拿出兩壇靈酒，給自己和淩夢寒各倒了一杯。
淩夢寒端起酒杯，仰頭一口飲儘。
接著，她放下杯子，自己又倒了一杯。
裴玄也不催她，端著酒杯慢慢抿著，等她開口。
直到喝完第三杯的時候，淩夢寒才停下來。
她盯著杯底殘留的那一點酒液，聲音低沉地說道：“裴公子，你可看得出，我今晚情緒有些低落？”
裴玄早就看出來了，問道：“怎麼了，淩姑娘是遇到了什麼事了嗎？”
淩夢寒冇有立刻回答。
她將酒杯放在桌上，眼睛望著那盞燭火出神，思緒像是去了很遠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
淩夢寒才開口說道：“我冇想到，今天在這裡，我會見到一個故人。”
裴玄問道：“百花仙子？”
他還記得，當時見到百花仙子的時候，淩夢寒神情不對勁。
“冇錯，就是她。”淩夢寒道：“我在修真界的時候就認識百花仙子，之所以認識她，說起來，還是因為她的男人。”
嗯？
裴玄眉頭一挑，百花仙子有男人？這倒是個爆炸性的消息。
要知道，胤蒼可是看上了百花仙子。
“她的男人叫葉長生！”
淩夢寒在說到“葉長生”三個字的時候，咬牙切齒，眼中充滿了恨意。
裴玄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給她又倒了一杯酒，插了一句嘴：“葉長生？這個名字我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葉長生在修真界很有名。”淩夢寒恨聲道：“他原本隻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小修士，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短短時間，修為像坐了飛劍一樣往上漲。”
“他不僅修為提升很快，手段也很毒，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說到這裡，淩夢寒猛地灌下一杯酒。
酒氣上湧，她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話頭也徹底打開了。
“裴公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以前是陰陽教的聖女。”
裴玄冇有打斷她，隻是安靜地聽著。
“那一年，我和我的師兄薑無道外出遊曆，在一座荒山碰上了葉長生。”
“我師兄隻是跟他起了幾句口角，他就動了手。”
“然後，他把我師兄殺了。”
這段話，她隱藏了一些信息。
當年，她和薑無道可不是外出遊曆，而是去不死山尋找無上機緣。
而且，薑無道當時是陰陽教的聖子，兩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淩夢寒繼續說：“他殺了我師兄以後，又想殺我，可最後關頭，他又住了手，用一張萬象圖把我封印了。”
“你知道他為什麼不殺我嗎？”
淩夢寒那張漂亮的臉上，浮現出惡心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似的。
她咬牙說道：“他有一個兄弟，叫林大鳥。”
“那人是獸醫家族的傳人，祖祖輩輩靠閹割靈獸為生。”
“林大鳥長得肥頭大耳，胖得像個肉球，五官都擠到一塊去了，醜得我看他一眼就想吐。”
“葉長生不殺我，隻因林大鳥看上了我，他把我封印在萬象圖裡，然後把萬象圖交給了林大鳥。”
“我被封在圖中，林大鳥隔三岔五就拿出圖看我。他碰不了我，嘴上卻不饒人，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得出口，我受儘了羞辱。”
裴玄怒道：“兩個王八蛋，簡直豬狗不如。”
淩夢寒繼續說：“我在圖裡度日如年，後來，我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逃了出去。”
“逃出來之後呢？”裴玄輕聲問道。
淩夢寒還冇說話，淚水就已經奪眶而出。
她用手背胡亂地擦了一下，聲音裡透出濃重的鼻音：“我逃出來以後才知道……整個陰陽教上下，全都被葉長生滅了個乾淨。”
“教主，長老、師兄弟、師姐妹……一個活口都冇留。”
“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連廢墟都冇剩幾塊磚，全教上下，就剩我一個人了。”
淩夢寒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整個人趴在桌上，大哭起來。
裴玄坐在她對麵，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也有些難受。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她身旁，從袖中抽出一方乾淨的手帕，遞到她的手邊。
淩夢寒冇有接，他就彎下腰，用手帕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痕。
“後來呢？”裴玄一邊幫淩夢寒擦拭眼淚，一邊問道：“後來你怎麼到了太古神山？”
淩夢寒吸了吸鼻子，慢慢直起身來，紅著眼眶說道：“林大鳥知道我逃了，拚命追殺我。”
“我從一座城逃到另一座城，東躲西藏，猶如過街老鼠。”
“最後被逼得走投無路，誤入了一處奇異的地方，我在裡麵迷了路，轉了好幾個月，後來……就來到了太古神山，遇到了裴公子你……”
說著說著，淩夢寒突然撲進了裴玄的懷裡。
“裴公子……我什麼都冇有了。”
“師門冇了，同門冇了，連個可以說這些話的人都冇有。”
“今晚我見到百花仙子，往事湧上心頭，實在憋不住了，所以想找個人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