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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8章 三千億!

2026-10-26 作者: 狐顏亂語

“兩千五百億!”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就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全場。

刹那間,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第一排!

真鳳族的座位!

開口說話的是聖子鳳硯辭!

隻見鳳硯辭端坐在那裡,滿臉微笑,仿佛剛才喊出的不是兩千五百億,而是兩百五十塊。

她身邊的凰舞微微一怔,扭頭看向鳳硯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嘶,兩千五百億……我冇聽錯吧?”

“你冇聽錯,是真鳳族聖子鳳硯辭叫的價!”

月靈公主話音落下,全場一靜。

那笑聲清越如冰泉擊玉,卻無半分退讓的軟意,反倒像一把出鞘三寸的寒刃,冷光凜冽,鋒芒儘露。

殷紅袖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隨即揚起唇角,笑意更深:“哦?月靈公主終於肯放手了?我還以為你寧可砸三百億,也要把這石頭碾成齏粉呢。”

“碾成齏粉?”月靈公主緩緩轉身,裙裾旋開一道銀白弧光,仿佛夜空垂落的星河流霜。她並未看殷紅袖,隻抬眸望向高台之上那塊深藍如墨、幽光浮動的月華石,眼底浮起一縷極淡、卻極沉的譏誚:“我若真想毀它,何必花兩百億買回來再砸?——直接一指碎了便是。”

此言一出,殷紅袖瞳孔微縮。

她不是蠢人,恰恰相反,身為紫雲王族暗衛司首座,她最擅察言觀色、審勢度力。月靈公主這句話,聽著是讓,實則如針紮心——你爭得這般瘋魔,連自己為何而爭都不知,倒顯得我非但不爭,反而更懂分寸。

台下已有人低聲議論:

“咦?月靈公主真不跟了?”

“可剛才那股子狠勁兒,不像是裝的啊……”

“你們冇聽出來?她最後一句,分明是說——殷紅袖搶的,根本不是月華石,而是‘不肯認輸’四個字。”

“嘶……這話可太毒了。”

烏機長老也怔了片刻,隨即撫須一笑,朗聲道:“兩百億一千萬,一次!”

“兩百億一千萬,兩次!”

“兩百億一千萬——”

他手中木錘將落未落之際,一道低沉嗓音忽從第三排左側傳來:

“兩百零一億。”

聲音不高,卻如古鐘輕叩,震得前排幾人耳膜嗡鳴。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青衫男子端坐其中,麵容清俊,眉目疏淡,左手搭在膝上,右手執一柄未出鞘的短劍,劍鞘烏沉,隱有雷紋暗湧。

正是葉秋。

他冇看殷紅袖,也冇看月靈公主,目光落在那塊月華石上,眼神平靜得近乎漠然,仿佛不是競價,隻是隨手撥動一顆棋子。

可這一撥,卻撥得滿場死寂。

殷紅袖笑容一滯,指尖悄然掐進掌心。

她當然認得葉秋——昨夜金陽神芝拍賣時,此人曾與長眉真人一同現身,雖未出手,卻令紫雲雷王親賜座席;更早之前,在玄冥穀外,她奉命查探月靈公主行蹤,親眼見過此人以一指接住裴玄全力一擊的崩山掌,連衣角都未動。

一個能讓紫雲雷王親自相邀、令裴玄閉口不言、讓月靈公主破例同行的人,絕不會為一塊月華石臨時起意抬價。

他開口,必有所圖。

殷紅袖喉頭微動,強笑一聲:“葉公子也喜歡這月華石?倒是巧了。”

葉秋終於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帶情緒,卻似有實質壓下,殷紅袖竟覺肩頭一沉,仿佛被無形山嶽虛壓一瞬。

“我不喜歡。”葉秋聲音清淡,“我隻是忽然想起——月華石若離地百丈,懸於九霄雲海之上,吸攝太陰精氣七日,再以玄冥寒焰淬煉三刻,方能生出一線‘月魄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上玉盤中那塊泛著柔光的石頭,語氣依舊平淡:“而這塊,采自北邙斷崖第三裂穀,距地不過三十丈,石髓未凝,雜質未析,連‘偽月華’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塊染了點月輝的頑石。”

全場嘩然。

有人失聲:“什麼?這……這還能分辨出產地?”

“連開采深度都說了?”

“北邙斷崖第三裂穀?那地方陰氣淤積,產出的礦石多含腐蝕之毒,稍有不慎便損丹田……”

殷紅袖臉色終於變了。

她身後兩名黑袍隨從互視一眼,其中一人悄然捏碎一枚傳訊玉符——那是王族秘製的‘照影石’,隻需一息,便可將現場影像投至紫雲雷王密室。

可就在玉符碎裂的刹那,葉秋右手食指在劍鞘上輕輕一叩。

“叮。”

一聲脆響,似珠落玉盤。

那枚尚未完全激發的照影石,驟然熄滅,化作齏粉,簌簌滑落掌心。

黑袍隨從渾身一僵,額角滲出冷汗。

葉秋卻已收回目光,仿佛方才隻是拂去一粒塵埃。

烏機長老怔在台上,手懸半空,木錘遲遲未落。

他活了八百多年,經手珍寶無數,卻從未見過有人僅憑一眼,便道破礦脈源流、地氣走勢、煉化禁忌……更可怕的是,他話裡冇一句虛言。

——北邙斷崖第三裂穀,確為禁采之地;

——此石確實未經淨髓,石表柔光,乃人工注入一縷殘月之氣所成,騙得了尋常修士,騙不過真正通曉地脈與天象之人;

——而“月魄引”,更是傳說中隻有上古月宮遺卷《太陰樞要》才記載的異象,千年無人得見。

他咽了口唾沫,乾笑道:“葉……葉公子慧眼如炬,老朽佩服。不過……這月華石雖非上品,卻也確為天然所生,佩戴養氣,確有奇效……”

“有奇效?”葉秋忽而一笑,“烏機長老可知,此石內裡已生‘蝕魂黴’?”

“什麼?!”

“蝕魂黴”三字出口,月靈公主倏然轉頭,眸光如電射向葉秋。

她本就精通藥理與毒脈,一聽此名,立即閉目凝神,指尖微顫,一縷神識如絲探出,遙遙掃過玉盤——

三息之後,她睫毛一顫,緩緩睜開眼。

眼底,是掩不住的驚駭。

果然有!

那黴斑細如蛛網,藏於石髓深處,肉眼不可見,神識若不刻意穿透三層石質,亦難察覺。一旦佩於身側逾七日,黴氣便會循經入絡,潛伏百會,待修行者月圓之夜吐納太陰之力時,驟然爆發,反噬神魂,輕則癲狂失智,重則神台崩塌,淪為活屍!

此物若流入市麵,不知多少年輕天驕會因此葬送道基!

烏機長老臉色刷地慘白,踉蹌後退半步,指著玉盤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不……不可能!此石由我親手驗過,絕無異狀!”

“你驗的是表,”葉秋淡淡道,“而黴,生在裡。”

他不再多言,隻將視線重新投向殷紅袖:“所以,殷姑娘若真想要——不如省下這兩百億,去買一瓶‘玄霜滌髓露’。至少,能洗掉你今日拍下此物時,沾上的三分煞氣。”

殷紅袖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忽然明白了——這不是競價,是當眾剝皮。

葉秋根本不在乎月華石,他在乎的是,殷紅袖敢不敢當著全太古神山權貴的麵,承認自己被一塊假貨蒙蔽,還為此揮霍兩百億靈石。

她若認,顏麵儘喪;

她若不認,便得硬著頭皮吞下這顆毒果。

台下已有竊笑聲響起。

“嘖嘖,兩百億買個催命符?”

“殷紅袖這次怕是要栽大跟頭嘍……”

“噓!小聲點,她可是紫雲王族暗衛司首座!”

“首座又如何?葉公子連紫雲雷王的麵子都敢駁,何況她?”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月靈公主忽然開口。

她冇看殷紅袖,也冇看葉秋,隻對烏機長老道:“烏機長老,此石既存蝕魂黴,按太古拍賣律,當屬‘偽品’,是否該即刻封存,徹查來源?”

烏機長老額頭冷汗涔涔,忙不迭點頭:“是是是!依律當封!老朽這就……”

“不必了。”葉秋忽然抬手,製止了他。

眾人一愣。

隻見葉秋緩步走上台來,步伐不疾不徐,青衫拂動間,竟似踏著某種古老韻律。他走到玉盤前,俯身凝視那塊月華石片刻,隨即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朝石麵輕輕一點。

“嗤——”

一聲輕響,如沸水潑雪。

那塊深藍石體表麵,竟浮起一層灰白薄霧,霧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如塵的黴斑瘋狂扭動,隨即在一股無形之力碾壓下,儘數崩解、湮滅,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整塊石頭,霎時剔透如琉璃,內裡再無半點雜色。

而更令人駭然的是——

隨著黴斑消散,石體中心,竟緩緩浮現出一抹極淡、極柔的銀光,如初生新月,清輝流轉,絲絲縷縷沁出,竟令方圓十丈之內,靈氣自發凝結成霧,如雲如紗,縈繞不散。

“這……這是……”烏機長老聲音發顫,“月魄引?!”

“不。”葉秋收回手,淡聲道,“是‘月魄引’的雛形。我隻清除了黴障,並未助它圓滿。若放在此處,再經一夜月華浸潤,或可真正成型。”

全場死寂。

所有人盯著那塊重煥生機的月華石,呼吸都屏住了。

方才還是催命毒石,轉眼便成稀世靈寶——而完成這一切的,隻是葉秋屈指一彈。

殷紅袖指甲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滲出,她卻渾然不覺。

她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不是在和月靈公主鬥,而是在被葉秋一寸寸剝開所有偽裝,暴曬於烈日之下。

他甚至冇用修為威壓,冇用身份震懾,隻用一雙眼、一雙手、幾句話,便讓她苦心經營二十年的威嚴,寸寸龜裂。

這時,葉秋忽然轉身,望向月靈公主。

四目相對。

月靈公主眼波微瀾,卻未閃避。

葉秋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她耳中:“你若真需要月華石,我另送你一塊。真正的。”

月靈公主眸光微閃,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謝了。”

葉秋頷首,隨即看向烏機長老:“此石既已淨化,按律,先前競價作廢。烏機長老,請重開拍。”

烏機長老如夢初醒,急忙點頭,聲音都變了調:“重……重開拍!起拍價——十萬靈石!”

話音未落,月靈公主已抬手:“一百萬。”

這一次,再無人敢跟。

殷紅袖站在原地,看著月靈公主從容取走玉盤,看著葉秋負手走下台來,看著滿堂人對她投來的意味深長的目光……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也很倦。

她抬手,摘下腰間一枚赤紅玉玨,輕輕放在身旁案幾上。

玉玨落地,無聲無息。

可就在它觸案的刹那——

“轟!”

一道血色雷光自玉玨中炸開,直衝穹頂,撞得整座拍賣大廳嗡嗡震顫!緊接著,十二道血影從雷光中踏出,每一道皆披血甲、持骨矛,麵目模糊,唯有一雙眼睛燃燒著猩紅火焰,齊齊跪伏於地,對著殷紅袖的方向,發出低沉如雷的嘶吼:

“恭迎——主祭歸來!”

滿堂嘩然!

連烏機長老都嚇得跌坐在地。

血影司!紫雲王族最古老、最隱秘的刑殺之司,千年來隻現世三次,每次出世,必有王侯隕落!

而“主祭”之稱,更是隻屬於一人——

紫雲雷王座下,唯一可代行王令、裁決生死的“血祭司”!

殷紅袖緩緩起身,一身素裙在血影映照下,竟如浸透朱砂。

她不再看任何人,隻對烏機長老道:“此石,我仍要。兩百億靈石,半個時辰內,送至血影司。”

說完,她轉身離去。

十二血影隨之起身,一步踏出,便化作十二道血光,撕裂虛空,消失無蹤。

大廳內,隻剩一片死寂,與尚未散儘的血腥餘味。

長眉真人湊近葉秋,壓低聲音:“小子,你剛才是真冇認出她身份?”

葉秋望著殷紅袖消失的殿門方向,眸色幽深:“認出了。”

“那你還……”

“她早該亮明身份。”葉秋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一個敢以血影司之名壓人的主祭,何必裝成爭風吃醋的蠢女人?——她是在試我。”

“試你什麼?”

葉秋冇答。

他隻是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那裡,靜靜躺著一小片灰白碎屑——正是方才清除蝕魂黴時,從月華石中逼出的最後一絲黴核。

碎屑之中,隱隱浮現出半枚殘缺印記:一彎殘月,纏繞鎖鏈。

長眉真人瞳孔驟縮:“這是……月宮舊印?!”

葉秋合攏手掌,將那碎屑徹底碾為齏粉。

粉末簌簌滑落,消散於無形。

他望著窗外漸沉的夜色,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月宮,還冇死乾淨啊……”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紫雲王城最高處,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雷殿之中。

紫雲雷王正端坐於雷霆王座之上,麵前懸浮著一麵水鏡,鏡中映出的,正是拍賣大廳內殷紅袖跪伏血影、自承主祭的一幕。

他麵無表情,手指卻緩緩敲擊著扶手。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似有雷霆在指節間炸開。

良久,他忽然開口,聲音如悶雷滾過天際:

“傳令——召葉秋,明日辰時,雷殿覲見。”

“另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刺目金光:

“把關在‘鎖月淵’底那個女人,提上來。”

“就說——她等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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