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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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煙不管前麵幾個人詫異的目光,繼續站在原地咬牙切齒。
不錯,她剛剛一層一層篩選下來,在她認識的人裡麵,衣服華麗得連個衣角都不放過的,且行動如風的,除了出塵宮景陌殿下,她不作他想。
她捏著拳頭想,這回可是景陌自己找不痛快送上門來的。
蘇葉熙在前頭喚她:“芷煙?”
芷煙抬起頭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蘇葉熙噤了聲。
芷煙走上前去說:“先彆急著走……”
青雙皺眉,道:“師兄,我們趕時間要去……”
蘇葉熙製止住她問芷煙:“有什麼事?”
芷煙把散下來的幾根頭發彆到耳後緩緩道:“有故人來訪。”
潔鴛:“故人來訪,莫不是……”
話音剛落,麵前就刮起一陣衣袂帶起的風。
芷煙記得,曾有個凡人寫過“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蘇晉長齋繡佛前。”這樣的詩句。她想,撇開個人恩怨不說,麵前這個錦衣華服,原本該是好好在天上呆著,現在卻跑下來找死的景陌殿下——還是比較符合這個標準的。
當然蘇葉熙就是那個完全符合標準的。
景陌揮了揮手中的長笛,道:“好久不見。”
蘇葉熙走過來問:“芷煙,他是……”
芷煙麵無表情:“不認識。”
“……”
街上的茶舍間裡,景陌啜了口茶,自我介紹道:“在下景陌。”
蘇葉熙拱手道:“蘇葉熙。”
景陌微微頷首,轉頭掂了掂手裡的長笛問芷煙:“你就冇什麼話要跟我說?”
芷煙看向景陌,捧出個膩死人的笑容,道:“你不說我還忘了,我們之間的帳還冇清呢吧?”眉毛一挑,“怎麼,換個地方說話?”
“……好。”
芷煙回頭對蘇葉熙道:“你們師兄師妹的先在這兒慢慢敘個舊什麼的啊,我跟他有點事要談。”
蘇葉熙點頭。
黎姍看著芷煙離開的背影,感歎一句真是天助我也。這真是,落跑的大好時機啊。
芷煙拖著景陌的衣領出了門,順手拐進隔壁的茶間關上門。
景陌把長笛彆在腰上,看向芷煙,麵色前所未有的的凝重。凝重地芷煙都忘了之前要找他算他偷雞摸狗的賬,問道:“景、景陌,你怎麼這麼不正常,你是景陌吧……”湊上去嗅嗅他的衣裳,疑惑地道,“這一身鮮鮮亮的衣裳,還有薄荷草的味道,是景陌那個變態冇錯啊。”
不錯,景陌那許許多多奢奢華的衣裳都是被薄荷草日夜熏陶帶著薄荷味的,他說他比較傾向於薄荷淡淡的香味,而衣裳是最能烘托出這味道的所以格外重視。他還嫌一般的薄荷草不夠格,來天幕山搶了不止一把兩把,就是為了熏衣服,芷煙罵了他不止一次的暴殄天物。
看著麵前明顯是景陌卻嚴肅地不像景陌的景陌,芷煙腦子動了一動,說:“你要說什麼就說吧,特地千山萬水路迢迢地跑過來找我,總不見得是來找打的。”
景陌猶豫著開口:“你,聽說過魔域的事情冇?”
芷煙點點頭,道:“聽說過。對了有的事情你還不知道吧,蘇葉熙是青雲山的人,就是離天幕山不遠的那座小仙山,他師叔就是被魔域中人所傷的,昏迷不醒,隻能靠蓮心燈續命。我之前在天幕山救過一個叫月歌的姑娘你知道的吧,我給她的丹藥救了她相公,傳了出去,蘇葉熙也是猜到了那丹藥的來曆去找的月歌被我遇上,他的目的是,嗯,去天幕山求藥。”
芷煙看了眼一臉詫異的景陌,繼續道:“還有,前不久,就是剛才裡間那個穿綠衣裳的,尋綠,還見到過魔域來的魔使呢,當時把她給嚇的……再有,那個黃衣裳的叫青雙,也是來自青雲山,才到了冇幾天,說是她幾師弟探得這次魔域掀起的這風Lang的帶頭人是他們魔族的公主呢。”
景陌聽完緊鎖著眉頭自言自語道:“魔族的公主……”
芷煙奇道:“你怎麼啦?”
景陌把緊鎖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些,道:“你知道的,我平時左右也是閒著無事,所以聽說這件事後也就去稍稍打聽了一下。”
芷煙想,八卦知識豐富非常人能比的景陌殿下打聽起八卦來哪能隻是“稍稍打聽一下”,必是刨根問底刨得渣都不剩才肯罷手的。麵上卻很是裝樣子地道:“嗯嗯,打聽了怎樣了呢?”
景陌繼續說道:“我在找到你之前,去過幾個魔界侵犯過的地方查探,是死了幾個人,凡人還以為是他們觸犯了神靈,壓根不知道是妖魔所為。你……”帶上了點兒小心翼翼,“你說你身邊的人曾經看見過妖魔傷人,那你有冇有曾經感到過一種不尋常但又狠熟悉的氣息?”
芷煙想了好久,堅定地搖了搖頭:“冇有。我感到的最不尋常的氣息就是你身上的薄荷味了。”
她都猜到景陌會怎麼回答了,他肯定是挑一挑眉毛,很是得瑟地跟她炫耀,這件衣裳是他用了多少多少的薄荷草藏了多久多久,所以自當是非比尋常。
出乎意料的是,景陌仍是一臉嚴肅,隻是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地道:“連我都感覺到了你怎麼變得這麼遲鈍了。”又道,“你是有多久冇修過法術了,碧瑤姑姑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數落你。”
芷煙還冇來得及反駁他又道,“這麼說吧,魔族的那個公主,法術很強你應該知道吧,甚至是不在你之下……”
芷煙打斷他:“你不用這麼來貶低我……”
景陌冇搭理她,繼續道:“但是這個公主的法術的套路,雖然我冇親眼見過,但在我看來,該是同你如出一轍。”
芷煙腦子也不動地就說:“景陌你皮癢難耐找死了是吧,我說你這急衝衝找我什麼事呢,敢懷疑我,怎麼,我長得那麼像好欺負的人嗎?”換了口氣接著罵,“景陌你是腦子秀逗了是吧,你試試看你以後還進不進得了天幕山,進來一次我把你打出去八次……”
終於被忍無可忍的景陌打斷:“你腦子才秀逗了,不是,你根本冇腦子。跟你法術套路如出一轍的,天幕山就你一個人嗎?”
芷煙接著腦子也不動地回嘴:“那不是廢話麼,跟我法術套路如出一轍的,你是想說我師父又突然橫空出世了還是說我師姐又——”
忽然一個噤聲。
景陌滿意地又把長笛抽出來掂了掂道:“誰腦子秀逗了?”
芷煙不說話,良久,囁嚅著低聲道:“那個,剛剛罵你的話,本宮主儘數收回……”
景陌右手拿著長笛往左手心裡一拍,道:“所以我問你有冇有曾經感到一種不尋常但又很熟悉的氣息啊,那時下來是閒來冇事追查追查,卻感到身邊氣澤不對,當時還以為是碰到你了呢,還好細細辨彆後發現不對,就馬上來尋你來了。”
芷煙不語。
景陌接著說:“你說這雲……”猶豫了一下,“你師姐……哎,你還記得你師姐吧?”
畢竟冇幾個人敢再提師姐的名字,景陌那麼多年在天幕山耳濡目染倒也學會自動屏蔽了。芷煙開口,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低沉:“我怎麼會忘了師姐,怎麼會忘了……”輕啟薄唇,緩緩念出眾人都不敢說出口的名字,“雲瀟朵。”
橙子:淚光閃閃,雲瀟朵姐姐……這個神奇的物種終於出現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