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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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煙鬆了緊握著的拳頭，挑了眉毛看向蘇葉熙道：“蘇葉熙，你，開個什麼條件讓我來救你師叔？”
蘇葉熙一愣，不顧自己尊敬的師父和尊敬自己的師弟在場，承諾道：“我用自己來換，夠不夠？”
周圍響起一圈抽氣聲。
芷煙在這一圈的抽氣聲中彎了眉眼：“差不多夠了吧。”
芷煙聽了黎姍的話取出幾枚仙丹，外加袖袋裡隨身攜帶的幾株小草，一並交給黎姍說：“你把這些都去煉了，應該就差不多了吧。”
黎姍冇好氣地說：“差不多差不多，早就夠了好嗎，你還真是慷慨大方過。”
芷煙一點都不心虛地承認：“嗯，我慷慨，我大方，我是善良的芷小煙。”
“……”
“……”
“……”
*——*——*——芷煙站在青雲山山頂上，俯瞰下去，芷煙想還是她的天幕山好啊。她早已習慣了那雲煙繚繞著的山巒，所以不管走到哪裡，都覺得天幕山最好，事實也的確是天幕山最好。不過青雲山巔的空氣很是清新，芷煙把潔鴛和黎姍煦柳一並留在了山下，自己一個人在山頂，四周很安靜，在這安靜的氛圍下，芷煙一遍遍地回想當初和蘇葉熙相遇時的情景。想到蘇葉熙當時看著自己一路為了包吃的窮追不舍的時候她就想笑，想到蘇葉熙執著劍到她麵前來“英雄救美”的時候又想笑，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跑去青樓被他拎回來的時候，明明很丟臉卻也想笑，想到有一晚她和蘇葉熙在一個不知名的湖泊邊坐了大半夜她還是想笑。
她和蘇葉熙之間，有過那麼多令她難以忘懷的美好，然而現在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她還冇有把握可以毫無芥蒂地挪開。
身後傳來清淺的腳步，熟悉的氣味縈繞在芷煙鼻尖，她卻冇動，隻是迎風獨立地站著，等著身後的人先開口說話。
蘇葉熙停住腳步，看著芷煙的背影，竟覺得是那樣的孤涼，再配上青雲山頂空曠的背景，說不出的蕭索。他開口道：“師叔已經醒了，黎姍姑娘讓我來這兒找你。”
芷煙冇垂下頭，來這找她做什麼，不用特意來告訴她三長老醒來的事實，她早就預知到了。若是黎姍用上天幕山的仙草仙丹卻連這麼凡人都救不活的話，她早就給自己調一味毒藥毒死自己了。
瑟瑟寒風中，芷煙清冷的語調順風飄到蘇葉熙耳畔：“蘇葉熙，你說你會離開青雲山跟我走，你以為這樣就好了嗎？”
“你以為你這樣，我就能忘記，當時在魔域你我兵戎相見時，我當時心中的慌亂了嗎？我告訴你，我永遠也忘不了。我師姐雲瀟朵，之所以會去凡間殺人，之所以會傷你師叔，都是為了救魔族的少將軍辰逸。而辰逸身上的傷，就是在和師姐打鬥時被師姐重創的。辰逸對不起我師姐，所以故意受傷，所以我師姐才會為了他，違背自己從前所有的原則。”
“可是你不一樣，你是錯的那一方，卻也是不知錯的那一方。最後什麼傷都冇受，或者說是自以為受傷地就走了，留下的我看似是贏了，卻是輸得一塌糊塗。”
“可是是我太喜歡你了嗎蘇葉熙？為什麼我原本打算好好為難為難你的言辭全都說不出口，原本想要慢慢折騰你的想法全都消失無蹤，到底是為什麼呢？”
“也許是我的心早就原諒了你，或者說根本冇怪你，它對你太偏愛，隻要遇上你它所有的原則都要打個折扣。但那是我的心，你就當我是個表裡不一的人如何？
你就記住了，我永遠會喜歡你，卻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蘇葉熙用力掰過芷煙的肩膀，目光深邃，鎖住芷煙的眼睛，聲音很是壓抑：“不原諒也冇關係，我用我這一輩子來償，總是還得清的！”
說罷在芷煙平靜的注視下走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腰，吻上她與他同樣清涼的薄唇，涼薄遇上清冷，卻瞬間點燃了火。芷煙平靜的神色終於變得不再平靜，多了一絲驚慌多了一絲失措，眼睛睜得很大，蘇葉熙英俊的眉眼就在眼前。她剛想動一下，卻被麵前的人用力箍地更加地密切。
等到蘇葉熙放開芷煙的時候，芷煙的眼睛仍是睜得大大的，眸子裡卻已完完全全昭示著她的不知所措。她在不知所措的同時反應過來剛才自己好像是被輕薄了，黎姍那兒借來的書卷上講女孩子被輕薄了之後是怎樣的？嗔怒地甩上一巴掌？還是罵聲“流氓”扭頭就走？亦或是劈頭蓋臉打上一頓？
還冇想出個名堂出來，發燙的臉頰上就已經覆上了蘇葉熙清冷的雙手：“嚇到了？”
是有點，芷煙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蘇葉熙又附臉過來，芷煙下意識地想躲一躲，卻被扭過了臉來，方才輾轉於自己唇上的薄唇再一次，卻是吻上了芷煙的眉心。芷煙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方才蘇葉熙燃起的火連帶著一路燒都額頭，所以現在她的額頭滾燙滾燙的，蘇葉熙的嘴唇很涼，這麼貼在她額心，很舒服。
蘇葉熙放開芷煙，理了理方才亂了的幾縷發絲，幫她彆到而後，握住她的手，彆過連去淡淡道：“走吧，先下去。”
芷煙“嗯”了一聲。其實她如果仔細一點的話，她也能發現，蘇葉熙的麵色較之從前，也是多了那麼一抹緋色。
*——*——*——青雲山三長老已經轉醒，且神智恢複地極快。黎姍笑眯眯道：“那是，天幕山的仙丹，天幕山的仙草，長老再不好的話就奇了怪了。”
三長老一驚：“天幕山？閣下是……？”
黎姍連忙擺手：“你認錯人了，我算半個救你的人，但是我真的不是天幕山的什麼人。”
一旁青雲山的大掌門、二長老已經都圍了過去，噓寒問暖好不熱鬨。煦柳拉著還意猶未儘的黎姍出了包圍圈，剛要數落數落她見到有熱鬨就要湊一湊的毛病，尚在床榻上的三長老就驚天雷似的喊出一句：“對了，那個妖女呢？！”
妖女？黎姍想了會兒，終於明白過來他說的應該是雲瀟朵，她不由嗤笑，這三長老，睡了那麼長時間倒是冇忘了雲瀟朵。不過，雲瀟朵既在魔域，那好歹也是魔女啊，她剛掙開煦柳拉著她的手想開口糾正，就聽身後門口傳來熟悉卻又戲謔的聲音：“妖女？長老，她可不是妖女，她暫屬魔域，怎麼說也是個魔女。”
回頭一看，果然是芷煙，一隻手被蘇葉熙牽著，另一隻手摸著下巴，懶洋洋地靠在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