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東海之行，妖屍蓬丘來
無邊無際的蔚藍海麵上。
一座銀白色蛟舟悄無聲息從空中掠過，李平站在蛟舟頭上，思索著之前搜魂孟千川元神所得到的訊息。
雖然因為血光留下手段的影響，導致他不得不中斷搜魂。
而且為了避...
“星落！”
孟千川仰頭望天，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那不是幻象，不是錯覺，更非陣法虛影！
是真星垂照！
太陰星清冷如霜，紫薇帝星威壓如獄，搖光銳芒撕裂雲靄，北鬥七曜輪轉如環……百萬裡內，九萬八千三百六十一顆星辰儘數顯化於白晝蒼穹，其輝不灼人眼，卻令元神刺痛、靈台震顫。每一縷垂落的星光都凝如實質，似銀汞傾瀉，似天河倒懸，自九天之外無聲奔湧而下，儘數彙入周天星鬥大陣所布下的銀色光幕之中！
光幕嗡鳴劇震，由薄轉厚，由虛轉實，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星辰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便有一道星軌在陣中悄然成型。八百八十七根星辰幡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八百八十七處微型星璿，懸浮於孟千川頭頂、身側、足下、心口、眉心……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圍攏，每一處星璿都吞吐著壓縮到極致的星力，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發出低沉如遠古巨獸呼吸般的“嗚——嗡——”聲。
“這不是七階陣法……”孟千川喉結滾動，聲音乾澀沙啞，再無半分儒雅從容，“這是……星君親授級的鎮世級陣圖！”
他身為魔族第三聖子，曾於幽冥血海深處參悟過上古殘卷《萬劫星圖錄》，其中最末一章記載：若得靈寶為引，合九萬星辰之氣機，布三十六重星軌、七十二道星鎖、一百零八座星樞，可喚太古星君殘念臨塵，執掌生死權柄——此謂“周天星鬥大陣·終焉篇”。
而眼前陣勢，雖未臻至終焉篇圓滿之境，卻已具其骨相！八百八十七根星辰幡，正是以“八百八十七星官”為基所煉製，每一幡皆對應一位隕落星官遺澤；銀色光幕上浮現的符文，並非尋常陣紋，而是失傳已久的“星篆”，一筆一劃皆含星辰生滅之道；那漫天垂落的星力，亦非單純能量灌注，而是借陣勢撬動天道權限，強行敕令星辰降階為陣所用！
“他竟能驅動靈寶至此境？！”孟千川心頭狂震，一股久違的寒意自尾椎直衝百會——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被這陣勢釘死在此，元神永鎮星牢，肉身化作星塵，連墮入輪回的資格都被剝奪！
就在此時，陣中李平動了。
他立於陣眼中央，白發儘複烏黑，麵色紅潤如初生嬰孩，雙眸卻深邃如淵，左眼金光未斂，右眼卻已化作一片幽邃星空。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星墜。”
二字出口，輕如歎息。
轟——！！！
天穹之上，太陰星陡然一黯，隨即爆發出刺目銀光，一道粗逾百丈的銀白色星柱自九天轟然砸落，不偏不倚，正對孟千川天靈蓋！
“吼——！！！”
孟千川怒嘯，本體魔軀驟然暴漲至千丈之巨，無數甲肢瘋狂舞動，在身前交織成一麵厚重如山嶽的暗金色甲盾，盾麵浮現出億萬細密血紋，那是他以自身精血與魔魂刻下的“幽冥不破咒”！
星柱撞上甲盾——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響，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滋啦”聲，仿佛滾油潑雪。
銀光所觸之處，暗金甲盾無聲消融，血紋寸寸崩解，連同其後層層疊疊的魔氣護壁、法則屏障、空間褶皺，全都在星力浸染下如蠟遇火，迅速塌陷、蒸發、湮滅！
“不可能！！！”孟千川嘶吼，千丈魔軀猛地向後弓起，硬生生以脊骨為軸，將上半身擰轉九十度——星柱擦著他左肩掠過，轟入下方荒山。
整座荒山，連同其下千裡地脈，瞬間被星力貫穿、汽化、分解！原地隻剩下一個直徑萬丈、深不可測的漆黑空洞，洞壁光滑如鏡，邊緣泛著幽藍星焰，連一絲塵埃都未曾揚起。
而孟千川左肩，從肩胛骨到指尖，已徹底消失，斷口處並非血肉翻卷，而是凝固著一層剔透冰晶般的星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他脖頸蔓延！
“星蝕之毒……”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凍結的脖頸，聲音第一次帶上驚悸，“這不是攻擊，是規則汙染！”
李平靜靜望著他，聲音平靜無波：“你追我千萬裡，耗儘元神，隻為殺一個‘道蠹’。可你有冇有想過——為何聖鑒隻鎖定我一人？為何魔族三位化神，唯獨你擅闖統萬城核心？為何滄溟宮那頭靈蛸，也認得我？”
孟千川瞳孔一縮，甲肢驟然停頓。
李平右眼星空旋轉加速，聲音卻愈發清晰：“因為你們要找的，從來不是‘道蠹’。你們要找的……是我身上這件東西。”
他右手緩緩探入懷中，取出一枚僅拇指大小、通體黝黑、表麵布滿細密龜裂紋路的……殘缺玉玨。
玉玨甫一現世，周天星鬥大陣竟微微一滯，所有垂落星力為之凝頓半息。而孟千川渾身甲肢齊齊炸開，所有複眼同時爆出血光，死死盯住那枚玉玨，喉嚨裡滾出野獸般低吼：“……歸墟玨！”
“原來你知道。”李平指尖輕撫玉玨裂痕，“它不是鑰匙，是鎖芯。是當年‘歸墟之戰’後，被天道打碎、散落諸天的……‘界碑碎片’。”
孟千川劇烈喘息，斷臂處星霜已蔓延至鎖骨，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大口混雜著灰白星屑的魔血，嘶聲道：“你……你怎會持有歸墟玨？它不該在……在‘她’手中！”
“她？”李平眸光微閃，卻未追問，隻是將玉玨輕輕托起，迎向漫天星輝。
刹那間，玉玨裂痕中迸射出萬道黑金光芒，直衝雲霄！光芒所及之處，虛空如紙般被輕易撕開，露出其後混沌翻湧、星河倒懸的……異度夾層！
“你看——”李平抬手指向那被強行撐開的混沌裂隙，聲音如鐘磬擊鳴，“這才是真正的‘延山界’。而你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不過是‘界碑’崩裂後，被強行折疊、封印、偽裝出來的……一層‘畫皮’。”
孟千川如遭雷擊，千丈魔軀僵立當場，所有複眼中的血光儘數熄滅，隻剩下難以置信的茫然。
李平目光掃過他殘軀，語氣忽轉森然：“你們魔族，耗費三千年，布下血河大陣，潛伏滄溟宮，策反統萬城執法長老，甚至不惜犧牲兩名化神佯攻……所有一切，隻為等我持玨現身，引動界碑共鳴，替你們……掀開這層畫皮。”
“可惜。”他頓了頓，右眼星空驟然收縮成一點，繼而爆開無窮吸力，“你們忘了——歸墟玨，從來不是開啟之鑰。它是……鎮壓之釘。”
話音落，玉玨轟然自爆！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如宇宙胎動的“咚”。
黑金光芒瞬間吞噬整個周天星鬥大陣，又在萬分之一刹那內儘數坍縮回李平掌心——化作一顆隻有米粒大小、卻重逾星辰的漆黑光點。
光點一閃，冇入他眉心。
下一瞬，李平雙目睜開。
左眼金光熾烈如陽，右眼幽邃如淵，而眉心豎瞳深處，竟浮現出一枚緩緩旋轉的……微縮星圖！
“周天星鬥大陣……”他開口，聲音已非人聲，帶著萬古星河的冰冷回響，“升格。”
嗡——！！！
八百八十七處星璿轟然炸開，化作八百八十七道流光，儘數融入李平體內。他背後，一對由純粹星光構成的巨大羽翼緩緩展開，羽翼邊緣燃燒著幽藍星焰，每一次扇動，都令周遭空間泛起漣漪狀的星痕。
孟千川終於明白自己犯了何等致命的錯誤。
他追殺的不是一個元嬰中期修士。
他追殺的，是一個手持界碑碎片、身負周天星鬥大陣、正以自身為爐鼎，強行熔煉星圖、叩擊長生門扉的……偽仙！
“逃……”他心中隻剩這一個念頭。
可已晚。
李平抬手，五指虛握。
孟千川千丈魔軀周圍，空間寸寸凍結，化作一塊塊棱角分明的透明星晶。他試圖瞬移，卻發現連虛空裂隙都已被星力凝固；他欲爆發魔元，卻發現經脈中流淌的，已是無法驅使的星輝。
“你……不是元嬰……”他艱難抬頭，複眼中映出李平俯瞰眾生的冷漠眼眸。
“我是築基。”李平平靜道，“築基成功那日，外掛才開啟。”
話音落，李平並指成劍，朝孟千川眉心一點。
冇有劍氣，冇有神通。
隻有一道纖細如發、卻凝練到極致的銀線，自他指尖射出，無聲無息，穿透星晶，冇入孟千川眉心。
孟千川身軀猛地一震，所有甲肢停止舞動，所有複眼同時閉合。他臉上最後一絲驚駭凝固，隨即化作平靜，繼而……化作灰燼。
不是被燒毀，不是被斬殺，而是如同存在本身被抹去，自最根本的“定義”層麵被剝離。
千丈魔軀，連同其內蘊藏的浩瀚魔元、不朽魔魂、聖子血脈，儘數化為最原始的……星塵。
簌簌簌……
星塵飄散，融入周天星鬥大陣垂落的星光之中，再無一絲痕跡。
李平緩緩收回手指，眉心星圖徐徐隱去。他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一枚全新的、完整無瑕的歸墟玨靜靜懸浮，黑金光澤流轉，裂痕儘消。
他輕輕握拳。
歸墟玨融入掌心，消失不見。
遠處，統萬城方向，兩道驚惶的神識波動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橫跨數百萬裡，瘋狂逼近——那是焱王與天絕！他們終於掙脫血光與魔龍的糾纏，感應到孟千川氣息徹底湮滅，不顧一切趕來了！
李平卻看也未看那邊一眼。
他轉身，一步踏出。
腳下虛空並未扭曲，卻有無數星辰虛影自足下亮起，連成一條璀璨星途，直指……混沌裂隙深處。
他最後望了一眼腳下這片名為“延山界”的畫皮大地，目光穿透山川河流、城池坊市，落在某處隱秘地底——那裡，一座由無數斷裂界碑碎片堆砌而成的、散發著腐朽神性的巨大祭壇，正因歸墟玨的完整而微微震顫。
“畫皮之下……”李平唇角微揚，露出一抹近乎悲憫的笑意，“才是真正的修仙界。”
星途儘頭，混沌翻湧。
他邁步，踏入。
身後，周天星鬥大陣無聲消散，八百八十七根星辰幡自虛空中逐一浮現，落入他袖中。銀色光幕如潮水退去，隻餘下那道被星柱貫穿的萬丈空洞，以及洞壁上永不熄滅的幽藍星焰。
統萬城方向，兩道撕裂長空的遁光，堪堪抵達荒山邊緣。
焱王與天絕淩空而立，望著空無一人的戰場，望著那深不見底的星蝕之洞，望著洞壁上跳動的幽藍星焰，兩位化神修士，久久無言。
良久，天絕沙啞開口：“……孟千川，死了。”
焱王緩緩搖頭，目光死死盯著那空洞邊緣尚未散儘的星痕，一字一頓：“不……是‘道蠹’……走了。”
風過荒山，卷起星塵。
星塵中，似有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電子合成音，悄然回蕩：
【檢測到宿主完成首殺（化神境），觸發隱藏成就：‘畫皮撕裂者’】
【係統提示：長生外掛正式激活，當前權限：初級星圖解析、界碑共鳴、偽仙形態·初階】
【下一階段任務發布：前往混沌裂隙，尋找‘歸墟祭壇’核心，修複第一塊界碑碎片】
【溫馨提示：您已暴露。魔族聖殿‘九幽血詔’已啟動，全界追殺令生效。祝……長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