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黑衣如旗
雷伊憐敗了。
尚顧敗了。
天執法也說自己敗了。
那個叫曲風的男子以最簡單卻又最霸道的姿態闖上了靈師工會,應下了三戰之約,贏下了三戰之約......
他用自己的實力以及意誌,給靈師工會這個矗立在夢之天陸最頂端的龐然大物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得所有人都回不過神來。
整座聖島陷入了沉默,徹徹底底的沉默,短短一天,他們的驕傲便土崩瓦解了,而這一切隻因為一個叫曲風的男人。
曲風踏出了三步,用這三步碾碎了天執法的心理防線,那時候他的眼裡隻有瘋狂,而此時,那股瘋狂之色漸漸斂了回去,除了興奮之外,剩下的便隻有疲憊。
“還真是......做到了。”
曲風額頭上的紫色印記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那股流淌在空氣裡的能量也隨著煙消雲散。
他臉上掛起了大大的笑容,暖暖的陽光傾灑而下,照在他的臉上,給笑容更添上了一分明亮,有點傻,絲毫冇有先前那股強橫到極致的霸氣,似乎他就是一個鄰家的大男孩,而不是站在這片大陸巔峰位置的靈師強者。
或許是因為放鬆的緣故,笑著笑著,曲風的臉卻扭曲了起來,他感覺到一股極致的疼痛傳遍了全身,如風暴般一寸寸碾壓著他的神經。
他晃了晃身體,然後緩緩倒了下去,可他終究冇有倒下,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身邊,伸手接住了他。
他感受到了些許冰涼的溫度,看到了一張很熟悉很好看的臉,體內的疼痛在這一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暖意和滿足。
他又笑了,說:“我做到了。”
淩萱兒清麗的臉龐上還帶著淚水的痕跡,可她卻毫不在意,很好看地笑了,說道:“我知道。”
曲風看向天執法,這才發現天執法的模樣在短短的時間裡竟像是蒼老了二十歲,正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目光看著自己以及淩萱兒。
“我敗了。”天執法微微直了直腰,說道:“可是小家夥,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剛剛我冇有說出這三個字,你是不是真的會動用那股力量?”
曲風沉默了一會,而後搖頭笑道:“不會。”
得到了這樣的答案,天執法輕聲苦笑了起來。
“你確實很無恥,但你畢竟還是靈師工會的人,你不會真的把其他人的性命棄之不顧,看起來似乎是你在威脅我,可實際上卻也是我的倚仗。
算了,都過去了,請問我和萱兒可以離開了嗎?”
天執法的身子微微一僵,短暫的沉默之後他朝著側邊讓開了佝僂的身子,說道:“我們敗了,依照約定你們當然能夠離開,你放心,這裡可是靈師工會。”
曲風看了身邊的淩萱兒一眼,說道:“我們走吧。”
他拉住了淩萱兒有些冰涼的玉手,邁開腳步朝前走去,然而隻走了兩步他卻又停了下來,說道:“萱兒。”
淩萱兒有些疑惑地看著曲風。
“你身上這件黑袍很難看,所以......”
曲風伸手,罩在淩萱兒身上的黑袍被掀上了高空,獵獵作響,在陽光之下宛若一麵黑色的旗幟,宣告著主人的離開,也見證著這一段注定會被載入史冊的故事。
一襲白衣勾勒出動人的曲線,青絲輕舞,就像一幅絕美的畫卷。
在場許多人都見證了淩萱兒加入執法堂的儀式,他們看過淩萱兒這一身裝扮,然而如今已經過去三年半載,當初的記憶不免變得有些模糊,這讓他們很難將眼前這名身著白衣的女子與冷厲可怕的人執法聯係在一起......
眾人愣住了,連曲風都愣住了,然而在短暫的愣神之後他卻笑了起來,用手輕輕摸了摸淩萱兒的腦袋,就跟以前一樣。
“人執法大人,你真的......要走了嗎?”
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了起來,曲風和淩萱兒看了過去,隻見一隊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們身上都穿著執法堂的黑袍,為首一人身材矮小,模樣卻顯得極其粗獷,他是六執法,他身後的十人自然便是隨著淩萱兒掃蕩月魂殿的十名執事。
一共十一人,他們和淩萱兒待在一起兩年,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完成了將月魂殿掃出中界的任務,他們是夥伴,也是淩萱兒最忠誠的擁護者。
他們站了出來,站在了淩萱兒麵前......
看著眼前的十一道身影,淩萱兒的身子微微一僵,竟覺得有些不太習慣,自己雖然跟他們有過兩年的相處,但卻一直都把臉埋在黑袍的兜帽之下,竟從未用如今的模樣麵對過他們。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淩萱兒的目光緩緩在每一張臉上掃過,露出了一道很好看的笑容,說:“對不起,我要走了,因為他來接我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十一人的目光都變得黯淡了下來,他們靜靜看著淩萱兒,像是要把她的臉深深印在腦子裡,許久的沉默之後,他們才如天執法那樣讓開了身子。
看著這一幕,淩萱兒的手微微一緊,但卻很好地掩飾了過去,冇有讓任何人發現,她同樣沉默了很久,而後又笑了,說道:“你們好,我是淩萱兒,是仙雲宗的淩萱兒,很高興認識你們。”
十一名冷厲強大的執事,此刻眼中卻同時湧上了淡淡的水霧,他們知道淩萱兒是在跟自己這些人告彆,他們很想跟淩萱兒多說幾句話,可是一個個卻都死死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肯說出來。
“怎麼,要告彆了連句話都不願意跟我說嗎?”淩萱兒笑道:“你們難道忘了......我也是人執法。”
十一人眼中的霧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滿滿的驚喜以及興奮,他們抬起了頭,死死盯著淩萱兒的臉。
淩萱兒將玉手送進了曲風的手心之中,看著十一人說道:“我要走了,再見,如果可以的話......再見。”
曲風看著淩萱兒的側臉,笑了,他緊了緊了手掌,任由淩萱兒拉著自己飛離聖島。
天執法的腰還是彎的,臉上的皺紋也還是堆在一起,然而看著兩人漸漸消失的身影,他卻笑了。
淩萱兒說她是淩萱兒,也說她是人執法,這對於天執法和那十一人來說,便夠了......
那件屬於人執法的黑袍靜靜躺在地上,可是那頂銅冠和那把銅杖卻還在她那,雖然分開了,可又要如何分開......
(明兒休息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