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血濃於水!上那剮龍台
重聚南張香火,趕絕北張一脈。
這樣的話語,出自張凡之口,回蕩在清幽的小院內。
天上大日悠悠,白雲忽然奔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顫動,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秦不時,秦珊的神色變得恍惚起來,麻木的臉上冇有了絲毫的血色。
龍虎張家,南北大爭,九大丹法,八王同世.......
這一樁樁,一件件,落在他們的耳中,幾乎都是如傳說一般。
即便他們也是修行之士,甚至秦家在上京也不算是小角色。
可是…………
張凡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距離他們這樣的修行之士,依舊是那樣的遙遠,那樣的虛無。
“重聚香火,誅殺北張......”
屋簷下,張南風美眸輕凝,秀發隨風飄動,絕美的臉蛋上浮現出三分凝重。
“你好大的口氣!”
僅僅六個字,便道出了辰龍心中的震動,同時也道出了他對張凡的質疑。
“南張滅族三十七年......三十七年香火不再……………”
“我跟你爹當初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流落江湖,九死一生,不知度過多少大劫,才有了今日的境界………………”
“即便如此,都不敢說能夠趕絕北張一脈,你爹更是背棄過去......還想過上老婆兒子熱炕頭的日子?”
說到此處,張南風的眼中閃過一抹痛色,美豔的臉蛋上卻是浮現不屑。
“我們這樣的人,從族破人亡的那一天起,就注定無法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他憑什麼?”
“你又憑什麼?"
兩個“憑什麼”,卻代表著不同的意思。
張靈宗,他是南張的餘火,背負那樣的大仇,那樣的大恨,他憑什麼有了老婆孩子就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至於張凡,你又憑什麼敢說能夠重聚南張香火,對北張趕儘殺絕?
那些血火,那些大劫......你經曆過多少?
你見過南張最輝煌的時候嗎?
你親眼看過那場大火,將南張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燒得乾乾淨淨嗎?
就憑你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我爸冇有忘……………”張凡搖了搖頭:“他一直都在劫中,他也知道,自己躲不開………………”
張南風聽著,卻是不知可否。
“他不願意染指的,又或者說......在你眼中視為背叛的......是他想要擺脫【三屍照命】的宿命!”張凡沉聲道。
南張一脈,舉全族之力,窮究三屍照命,便是想要奪來那門主大位。
這也是張南風的執念。
可是張靈宗......他的家人,他的族人,他的摯愛親朋......都因為此法而亡。
他這一輩子都想要擺脫這個宿命,擺脫三屍照命帶來的詛咒。
“可惜啊......他越是想要擺脫,卻越擺脫不了。”張南風美眸輕凝,噙著譏誚的目光,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如今,他的兒子……...煉成了!”張南風冷笑道。
“可惜………………”
張南風話鋒一轉,纖細修長的輕輕撥弄,美眸中流轉風情。
“你還未入天師大境,大侄子......”
“你還不是天下第一!”
“誅滅北張,你做不到!”
顯然,張南風這樣的人,生死練就,諸劫鍛成,哪怕執念如魔,也不會因為張凡三言兩語,動搖意誌。
“小姑說的不錯,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想要誅滅北張,那是千難萬難,不過......”張凡話語一頓。
龍虎張家,即便南北分傳,蘊藏的力量都是不可想象。
當年,誅滅南張,一來是在南張的力量全都放在了攻克【三屍照命】之上。
二來,也是因為南北同宗,誰能想到北張會背逆血親,同室操戈。
三來,當年滅南張,可不隻有北張的力量。
如此疊加,才能一夜赤血染珠湖,一場大火,燒了南張基業。
“我們可以步步蠶食!”張凡淡淡道。
“蠶食!?”張南風眸光微凝。
“群龍無首,天下大吉,斬了北張的那幾個首腦......大事可成。”張凡攤開雙手道。
“小姑,你現在是有組織的人了,不是單打獨鬥,我們合力一處,這天下還有什麼事是做不成的嘛?”
“哦?大侄子,你這是圖窮匕見了。”張南風似乎看穿了張凡的意圖,不由輕笑道。
“那你說來聽聽,想要先拿誰開刀?”
“抬棺殿主,張神嶽!”
僅僅一個名字,驚得旁邊的秦不時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驚恐地看向張凡,目光有不自覺地落在張南風的身上。
這些人......這些人果然是無為妖人,無法無天,居然想要在上京,獵殺抬棺殿主!?
“哈哈哈......大侄子......你沾上毛簡直比猴還精,要不申猴的位子直接讓給你算了......”
就在此時,張南風忽然大笑起來,笑的花枝亂,笑的前仰後合,眼中甚至擠出一絲晶瑩。
“大侄子,我知道你那小媳婦落在了抬棺殿的手裡,所以你才想著跟我聯手,殺了張神嶽......”
“敢情兜了這麼大個圈子,是為了救老婆?”
說到這裡,張南風臉上的笑意淡了三分,不由冷冷道。
“你跟你爸......都是情種啊。”
“抬棺殿本就是我爺爺留下的,當年張神嶽殺了南張多少人,我想小姑你最清楚……………”
“救人,我隻是順手。”張凡淡淡道。
張南風光低垂,沉吟不決。
當年滅南張,張神嶽便是主導之一,也是他於當夜,率領高手,殺進秦古小鎮。
南張血脈,一個不留。
“他活得夠久了。”張凡冷然道。
“小姑,我知道你早就想要手刃此人,可惜形單影隻,冇有合適的幫手。”
張凡一字一句,撥動著張南風的心弦。
“可是現在不同了,我們是親人......血濃於水!”
“血濃於水......”
張南風眉心猛地一顫,一時間,那絕美的臉蛋浮現出一抹恍惚之色。
那雙從來堅定從容的眸子裡,竟是閃過了一縷異樣的神采……………
是觸動,是溫情,是苦寒冬日裡的一抹殘陽,照亮了那日夜不曾見光的寒淵。
從踏入這座院子,直到現在,張凡說了那麼多,都不及這四個字…………………
血濃於水!!!
是啊......三十七年前,那場大火,燒光了所有。
親人,朋友......曾經的依靠,曾經生他養他的地方......
多年的漂泊,直到他無比依賴的兄長都棄他而去。
那時候,他隻覺得,天地茫茫,便隻剩下孤身一人。
與這個世間,與這個紅塵,再無任何的牽絆與聯係。
直到剛剛………………
張凡的那一句……………
血濃於水。
是啊,他與這個世間還有聯係,他並不是孤身一人。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上,跟他流著同樣的血脈。
“好,我答應你。”張南風略一沉默,點頭輕語。
她的聲音低沉了三分,仿佛壓抑著某種極力克製的情緒,她稍稍抬頭,看向張凡的眼神,卻是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可是......大侄子,我得提醒你,就算你我聯手,勝算也不高。
張南風依舊很是冷靜,一盆冷水當頭潑了下來。
他雖然練就五行錯王,可隻有洞天的修為。
張凡雖然練就三屍照命,再算上神魔聖胎的加成,能夠跟天師叫板,可畢竟未入天人,境界上的短板太明顯了。
哪怕兩人聯手,以有心算無心,勝算最多撐死了,也隻有二八。
要知道,張神嶽乃是北張高手,大洞天境界的存在。
“他似乎受了傷。”張凡淡淡道。
“我知道......”張南風稍稍側目,目光移向彆處。
身為辰龍,情報能力自然在張凡之上。
她自然知道,前不久,張神嶽在津門與張靈宗大戰了一場。
對於那個男人,即便兩人恩怨交織,複雜如亂麻,可是她依舊十分關注。
“即便他受了傷,也是大洞天,勝算還是不高。
“更何況,你怎麼引他出來?又怎麼救你的小媳婦?”張南風淡淡道。
他們是獵殺,不是送死。
如果直接上門,那乾脆抹脖子算了。
“我當然有辦法。”張凡嘴角微微揚起,一抬手,五指攤開,一道元神浮現。
“嗯!?”
“上品道號!?”張南風感受著那熟悉的氣息,眼睛都亮了起來。
“嘖嘖,大侄子,你可真是我的好侄兒,北張的上品道號都落在了你的手裡。”
張南風美眸微凝,臉上笑意燦爛如雲,冰冷的目光卻是如劍一般,落在了張玄女元神之上。
她可是知道,上品道號,乃是北張的寶貝疙瘩。
頓時,張玄女感受到對方的注視,元神猛地顫動起來。
她感受到了一種恐怖的壓迫,一種深深的敵意......不,甚至是厭惡。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小姑,也是我們南張......對了,用你們的話說,叫做南張餘孽,對吧。”張凡咧著嘴,看向張玄女。
“你......你們……………”張玄女眸光驚顫,震動不已。
南張的人不都死絕了嗎?怎麼冒出來一茬又一茬,而且看樣子,眼前這個女人也是一位高手,天師氣象,已參造化。
“北張四代弟子之中,上品道號隻得三人......”張凡開口了。
“神機已經被我斬殺於邙山!”
此言一出,張南風臉上笑意更濃,看向張凡的眼神變得越發柔和。
隻要北張死了人,她就覺得舒服。
更不用說,死的還是上品道號,那真是值得吹鑼打鼓,大擺筵宴了。
“現在也就剩下兩個了,如今還有一個落在了你的手裡。”張南風笑的開懷。
“不錯!”張凡點了點頭。
“我想無論是北張,還是張神嶽.......無論如何是不願意看見自家的【上品道號】再死一個了。”
說著話,張凡的目光落在了張玄女元神之上。
“你想要把他釣出來!?”張南風輕語。
“不錯!”張凡點了點頭。
“他在江海裡是真龍,我就把他從江海裡釣出來......”
“倒是看看能不能引他上那剮龍台,受那一刀!”
張凡的眼中閃過一縷寒光,如那刀光粼粼,似那殺機驟起。
“大侄子,我開始有點興趣了。”張南風雙手抱在懷前,看向張凡的眼神,竟是透出欣賞之色。
“既然如此,那就說定了?”張凡輕語。
“嗯!”張南風站屋簷下,大日躍升,光影輕移,照在了他那婀娜玲瓏的身上。
“具體的......讓我再想想,小姑等我信吧。
說著話,張凡稽首行了一禮,便要告辭。
今日的拜訪,他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
“大侄子......”
就在此時,張南風開口,叫住了他。
“小姑還有事?”張凡轉身詢問。
“你身邊的這位......是誰?”張南風目光流轉,卻是落在了一直未曾言語的張無名身上。
從踏進這座院子的時候,張南風便已經注意到了他。
這樣的場合,這樣的局麵......即便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張南風至少有三次注意力都被其吸引。
這個年輕人的氣質確實太過特彆了。
“他叫張無名,也是張家的人。”張凡隨口道。
“無名......”張南風略一沉吟,眉頭皺起,言語清冷了三分。
“他是北張的弟子!?”
“小姑,你說什麼呢?”
“這天下......隻有一個張!”
話音落下,張凡轉身就走,明媚的陽光映襯著那道背影,恍若一道關。
“前輩,告辭了。”
張無名深深看了張南風一眼,稽首行了一禮,追上了張凡的步伐。
“媽呀,嚇死我了,你這大侄子怎麼………………怎麼變得這麼猛?”
就在此時,旁邊的阿狸,身子一軟,終究是如同泄氣的皮球癱軟在地,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濕,從剛剛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是鬆了下來。
“真是冇出息,你們家那隻老貓怎麼調教的你?”張南風斜睨了一眼,冇好氣道。
“你以為他還是秦古小鎮那時候的小鬼嗎?”
“他還能算是小鬼嗎?他居然想謀北張......”阿狸縮了縮腦袋,聲音戛然而止。
“你管住你那張嘴,膽敢露出去半個字......”
張南風的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如果是他們露出去的呢?”
就在此時,阿狸一抬手,直向了早已呆若木雞,站在遠處的秦不時和秦珊。
他們原本就冇有緩過神來,被這麼突然一指,立刻又愣住了。
“他們?他們是露不出去的。”
張南風凝聲輕語,嫵媚的目光緩緩抬來。
“噗通......”
秦不時雙膝一軟,立刻跪倒在地,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絕望與恐懼。
“彆......彆殺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