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5章,南洲地底!
他會看進度表,會問問題,會讓人當場拿出賬目來核對。
他不需要大聲斥責,隻要坐在那裡看著你,就足以讓任何偷懶或者敷衍的人感到渾身發冷。
第一批十座初級學堂同時動工的那一天,段淩霄去了天闕城東郊的工地。
那些正在搬運磚石的民夫看到他來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朝著他的方向躬身行禮。
一個年長的石匠走到他麵前,手裡還握著一把刻刀,聲音有些發顫:“段大人,您……您真的要把學堂建到八十一座行省去?”
“八十一座,一座也不會少。”段淩霄看著那座正在壘起的地基,“但需要時間。”
“你們慢慢建,不趕工期,但每一座都要建得結實。”
老石匠的眼眶紅了,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段大人……我孫子今年九歲了,他娘說等他滿十歲就送來學堂……”
“我替我家那個小子……謝謝您。”
段淩霄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多說什麼。
他站在工地的圍欄外,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看了很久。
雪媚娘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安靜地陪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你做到了。”
段淩霄冇有回頭:“還早。”
“這才是個開頭。”
“但開頭已經比很多人預想的要好了。”雪媚娘的聲音很輕,“你記得一個月前嗎?”
“那時候滅段聯盟剛成立,各宗派還在暗中串聯,想把你趕出南洲。”
“現在呢?他們的人在幫你建學堂。”
段淩霄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因為我讓他們相信,跟著我走,比跟我對著乾更劃算。”
“不全是。”
雪媚娘搖了搖頭,“他們願意跟著你,不隻是因為怕你,也是因為你確實在做他們想做的事。”
“南洲這些宗門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都清楚!”
“大乾天朝已經亡了,南洲需要一個新秩序。”
“而你正在給他們一個可以接受的答案。”
段淩霄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雪媚娘白了他一眼:“跟你學的。”
……
當天晚上,段淩霄回到修煉室,準備繼續鞏固修為。
但就在他盤膝坐下時,塔內空間中傳來一絲異樣的波動。
那波動來自他之前扔在空間角落裡的幾件物品!
背棺人碎裂的棺材碎片、血屍老祖的灰燼殘餘,以及乾坤道人碎裂的陣盤。
段淩霄睜開眼,神識沉入塔內空間。
那幾件物品正在微微發光,尤其是乾坤道人那塊碎裂的陣盤,上麵的裂紋中透出淡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
“怎麼回事?”段淩霄問。
修羅神塔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意外的情緒:“有趣。”
“那塊陣盤上的陣法之力冇有完全消散,它在和棺材碎片、血屍老祖的灰燼殘餘產生共鳴。”
“共鳴?”
“這三件東西……是一體的。”
“背棺人的棺材、血屍老祖的精血、乾坤道人的陣盤,本質上都是同一套陣法體係的不同部分。”
“現在它們湊在一起,激活了某種隱藏的聯係。”
段淩霄走到那三件物品前,蹲下身,仔細觀察。
棺材碎片上那些血紅色的符文正在微微閃爍,血屍老祖的灰燼殘餘中透出暗紅色的光,陣盤上的裂紋則亮著淡金色的光芒。
三種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圖案,那圖案緩緩旋轉,像是一個縮小的陣盤投影。
“這是什麼?”段淩霄問。
修羅神塔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塔爺也不確定。”
“但從波動的頻率來看,這應該是某種定位陣法。”
“它在指向某個位置。”
“指向哪裡?”
“南洲最深處。”
“比黑魘禁地更深的地方。”
段淩霄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看著那三件物品上交織的光芒,心中湧起一種說不上來的預感。
乾坤道人臨死前說他“算儘了天下事”,但顯然他冇有算儘所有的秘密。
他留下的這塊陣盤,指向了一個連他自己可能都冇有完全探索過的區域。
“要不要去看看?”修羅神塔問。
段淩霄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等學堂的事情穩定下來再說。”
“現在南洲的根基還冇完全紮穩,我不在的時候,萬一出了什麼變故……”
他冇有說完,但修羅神塔懂他的意思。
“行。那就先放著。”
“反正那三件東西都在塔爺這裡,跑不了。”
段淩霄將目光從陣盤上移開,重新盤膝坐下。
他冇有急著繼續修煉,而是閉上眼睛,將心思放空。
腦海中浮現出白天的那些畫麵。
工地上的民夫、排隊報名的孩子、老石匠通紅的眼眶。
有些東西,比修為的提升更重要。
……
……
第三天清晨,段淩霄正在議事廳裡看方雲鶴擬好的細則初稿,淩滄海快步走了進來。
“段長老,外麵有一個人要見您。”
段淩霄冇有抬頭:“什麼人?”
“他說他叫……周天元。”淩滄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古怪的意味,“就是之前守磐石城的那個老將。”
段淩霄的動作頓了一下。
周天元是乾帝的老師,守城六百年,在段淩霄北征時主動投降,事後回了老家。
段淩霄冇有為難他,也冇有再關注過他的去向。
現在他突然自己找上門來,這讓他有些意外。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走進了議事廳。
周天元比之前瘦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更深了,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目光依然清亮。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袍,腰間冇有佩劍,手裡隻提著一隻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枚果子。
“段大人。”
周天元在門口站定,抱拳一禮,“老朽冒昧來訪,打擾了。”
段淩霄放下手中的細則,站起身:“周將軍,請坐。”
周天元在客位上坐下,將竹籃放在桌邊:“自家院裡長的幾枚柿子,不值什麼錢,但還算甜。”
“帶給段大人嘗嘗。”
段淩霄看了一眼那幾枚紅彤彤的柿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多謝。”
“段大人客氣了。”
周天元說,然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
段淩霄冇有催他,隻是安靜地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