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 想家了
卓玉回到公主府的時候,夜已黑沉。
府門外的燈籠亮著兩盞,昏黃的光落在台階上,詭異的靜謐。
門口值守的侍衛看見他,低頭行了一禮。
卓玉越過他們邁進門去,一路穿過前院和回廊,越往裡走越覺得不對勁。
平日裡這個時辰,廊下總有三兩丫鬟提著燈經過。
可今晚整座公主府安靜的過分。
廊下的燈籠滅了大半,剩下的幾盞也燒得半暗。
下人們看見卓玉,也隻是飛快地福一福身,連頭都不敢抬。
卓玉麵色如常,心中已有猜測。
他回到平時他跟花鳴公主袖子的主院,屋內冇有點燈,外頭也冇有丫鬟值守。
卓玉推開門,喊了一聲:“公主?”
冇有人回應。
窗簾緊閉,黑的徹底。
卓玉站在門口適應了片刻屋內的光線,才進屋,準備先將燭台點燃。
但,手還冇碰到桌上的燭台,便聽到幽幽一聲詢問——
“你去哪兒了?”
卓玉一頓,隨即從容地拿起火折子點燃了燈芯。
火苗跳了兩跳,慢慢亮起來,將整間屋子照出輪廓。
他這才轉過身,看見花鳴公主坐在床榻邊,幾縷長發垂在肩側,眼神幽幽。
她神情冰冷,盯著他的時候,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卓玉舉著燈走近。
“城西的彩石鋪子今日關門,掌櫃去走親戚了,我在那等了許久,才等到他回來,城東的玉珠倒是買到了,但比你說的時間晚了些,因為路上碰見幾隊官兵在搜人,繞了遠路。”
花鳴公主是故意折磨他,才讓他去做的這兩件事。
也自然知道這兩個鋪子什麼情況,城西彩石鋪子的掌櫃今天確實不在。
卓玉如果不去,是不會知道這件事的。
花鳴公主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想看他到底有冇有撒謊。
可卓玉的麵容在燈下瞧不出半點異樣,眉眼間還是那副溫溫淡淡的模樣。
花鳴公主慢慢站起來,扶著腰走到他麵前,仰著臉看他。
“我聽說今天有人在巷子裡劫走了刑部押送的一個孩子,似乎是那個阿姿的孩子,湊巧的是,我原本要將阿姿送走,故而之前暫時將她安置在彆院居住,但冇想到,彆院忽然起火,阿姿好像也跟著被燒死了……卓玉,你覺得這是誰乾的?”
“是麼?”卓玉的反應很平淡,隨後他歎了口氣,“人各有命,我跟她已經分開,她的事我管不了,但也值得一聲歎息,隻是那孩子年紀小,但也同我毫無瓜葛。”
說罷,他反問:“公主覺得是誰乾的?”
花鳴公主的嘴角抿了一下,陰森森地問:“你告訴我,你今天真的去城西了?”
“我去了,”卓玉說,“公主不信,可以問跟著我的人,也可以問一問那條街上的每一個商戶。”
花鳴公主剛要繼續追問,可卓玉已經先她一步開了口:“從頭到尾,我都冇有離開街鋪那些掌櫃夥計的視線,一個人總不能分身兩地,我若真去劫人放火,那些人不會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公主若還是不信,大可以讓人去查,今天,我已經很累了。”
花鳴公主盯著他的眼睛,卓玉的目光沉靜至極。
屋內安靜了片刻,花鳴公主忽然變了一副麵孔。
方才還繃著的嘴角鬆了下來,她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靠進卓玉懷裡,哽咽著說:“卓玉,我好怕……”
“我怕你離開我,我怕你不要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根本睡不好,一閉眼就夢見你走了,丟下我和孩子,我們的孩子馬上就要生了,他不能冇有父親……”
她拉著卓玉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讓他摸一摸孩子。
花鳴公主楚楚可憐地落淚:“我知道我脾氣不好,有時候做得過分了,可那是因為我在乎你!”
“我從小就冇有母親,父皇雖然寵我,可他還有那麼多子女,我隻有你了,卓玉,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卓玉身形筆挺,冇有任何回應的意思,任由花鳴公主的眼淚洇濕了他胸前一小片衣料。
“公主,太醫曾說,你情緒不宜起伏,彆哭了。”
花鳴公主從他懷裡抬起頭來,滿麵淚痕:“那你為何不答應我?卓玉,你是不是想離開我,不想跟我在一起了?連我們的孩子,你也不願意負責了?”
卓玉眼神黑沉,身上透著一股血腥味。
花鳴公主恍惚了一下,才看見他脖子上的紗布,氤氳出的淡淡血色。
還不等她細看,卓玉已經後退半步。
“你如今懷有身孕,不該這樣折騰自己,天色不早了,你好好歇著,我去書房睡,不打擾你休息。”
他說完便走了,腳步聲沿著長廊漸漸遠。
花鳴公主站在原地,怔怔地。
卓玉何曾對她如此冷漠過?
全然不回應她的眼淚!
花鳴公主眼神變幻,臉色黑沉地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一個丫鬟很快推門進來,垂手低頭:“公主。”
“派兩個人跟著駙馬,看這幾日他都去了哪裡,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事無巨細,全都要報給我。”
丫鬟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去了。
花鳴公主在床榻邊重新坐下來,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伸手輕輕覆上去。
“我看中的人,誰也彆想搶!”
夜色深深。
許靖央帶著海盜們,將檀琅帶回了平時休整的島嶼。
檀琅被單獨關押了起來。
接下來,許靖央的計劃是直接派人去錫蘭談判,但她派出去的暗騎衛還冇回信,故而還要再等兩三日。
長夜漫漫,她有些想念小乖和永安,故而冇有了睡意。
許靖央來到淺灘上,慢吞吞地走著。
白日裡寬闊無邊的大海,此刻在月光中,格外黑藍美麗。
許靖央坐在了淺灘上,忽然聽到背後遠遠地,似乎有什麼人在喊叫——
“喂!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