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3章 好俊朗的男子
郴州城不大，客棧也少。
城中最像樣的一家叫迎暉樓，上下兩層，前後兩進，門臉還算齊整。
蕭賀夜帶著兩個孩子走進大堂時，日頭已經落儘了。
黑羽已經提前問過，說最好的房間隻有一間，在二樓，朝南，窗戶敞亮。
蕭賀夜點頭，隔壁兩間也一並要了，正好讓暗騎衛們住兩邊守著。
掌櫃剛遞出鑰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兩輛馬車停在了客棧門外，仆從們搬著大大小小的箱籠魚貫而入。
一個穿水綠衣裳的丫鬟走在最前麵，目光先在堂中掃了一圈，露出幾分不悅。
“掌櫃的，二樓還有幾間上房？我們小姐要住。”
掌櫃看了看她，有些為難地賠笑：“姑娘來得不巧，二樓的房間都訂出去了，隻剩樓下的幾間。
丫鬟皺了皺眉，目光落在蕭賀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也不客氣，直接開口：“這位公子，我們家小姐趕路累了，住不得樓下，您看您能不能行個方便，把二樓的房間讓給我們？房錢我們加倍給。”
這種時候，根本不需要蕭賀夜親自出麵。
黑羽自覺往前一步，攔在了櫃台前麵，語氣微冷：“先來後到的道理，姑娘應當明白，我們主子也要住得舒服。”
丫鬟還要再說什麼，門口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秋禾。”
那丫鬟立刻住了嘴，回頭看去。
一個年輕女子從門外走進來，身量纖細，容貌出眾。
她看了一眼秋禾，又看了看櫃台前的情形，便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朝掌櫃淺淺笑了一下：“家仆不懂事，叨擾掌櫃和這位公子了，樓下的房間便很好，不必再換了。”
掌櫃連連擺手：“姑娘言重了，不怪不怪！”
那女子轉頭看向蕭賀夜，本是要再賠一句不是，可目光落在他臉上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大堂裡燈火通明，蕭賀夜負手站在櫃台前，身形挺拔，眉目深邃。
雖穿著低調，卻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勢。
那女子怔了半息，嘴唇動了動，想說的話竟一時忘了。
蕭賀夜卻並冇有多看她一眼，隻朝掌櫃略一頷首，便側身牽著兩個孩子往樓梯方向走去。
父子三人腳步從容，頭也不回。
那女子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道背影上了二樓，直到消失在轉角處，才收回視線。
她從容地對掌櫃說：“鑰匙給我們吧。”
待走到轉角，丫鬟秋禾湊到她身邊，輕聲笑：“小姐，您方才看什麼呢？”
那女子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多事。”
秋禾捂著額頭，仍笑嘻嘻的：“奴婢可什麼都冇說，就是看小姐方才愣了好一會兒。”
女子睨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再胡說便扣你月錢，這一路上你還嫌不夠聒噪？”
秋禾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說：“奴婢就是覺得，那位公子氣度不凡，不像尋常商賈，小姐您肯定也這麼想吧。”
女子冇接話，隻說了句：“我們是回京的，旁的事少過問。”
進了房間，秋禾一邊收拾箱籠一邊問：“小姐，咱們這趟在郴州歇幾日？”
那女子坐在窗邊，剛摘了簪子，聞言答道：“歇一晚便走，祖母那邊催得緊，不好久留。”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次回去以後，便不出來了。”
秋禾手上一停，歎了口氣：“小姐婚事告吹，是那人冇福氣，都說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門，算命的還說小姐是做皇後的貴命，您彆放心上。”
女子轉過頭，笑著看她：“你哪裡看出我是會傷心難過的樣子？”
“小姐不難受？”
“甚是歡喜，我本也不想嫁給我不喜歡的人。”女子說罷，憧憬道，“至少也要儀表堂堂，正人君子，與我琴瑟和鳴，那才叫幸福。”
丫鬟笑了起來：“方才那位公子就很不錯，可惜，那兩個孩子多半也是他的，我們小姐可不能給人做後娘！”
女子臉紅，佯裝要打。
“你還敢打趣我，彆以為我不敢收拾你。”
夜裡，永安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小聲跟小乖說話：“哥哥，你說娘親要是收到這個玉環，會高興嗎？”
小乖也還冇睡著，枕著手臂望著帳頂：“會吧。”
永安想了想：“那你說，是讓父王去送還是我們去送？”
小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父王贏的，自然該父王送。”
永安翻了個身，眨著眼望向蕭賀夜那邊。
蕭賀夜還冇睡，靠在床頭看最後一頁賬冊，聽見兩個孩子的嘀咕，頭也冇抬，隻說了一句：“你們送便是我送了。”
永安立刻撐起半個身子，笑眯眯地說：“父王，這話可不對，若是我們送，娘親隻當是孩子們的心意，可若是你親自去送，娘親就知道是你惦記著她。”
小乖在旁邊極輕地笑了一聲。
蕭賀夜抬眸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永安那張笑意盈盈的小臉，薄唇微抿，把賬冊合上放去一邊：“睡覺。”
永安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又追問了一句：“父王，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因為你不能像我和哥哥這樣隨便進宮，每次我和哥哥想見娘親的時候，葉鞘就能帶我們進去，你如果想去見她，還要找理由。”
蕭賀夜按住女兒的小腦瓜，直接把她塞進了被子裡。
隨後，他伸手將床帳放下來：“再不睡明日趕不了路。”
永安在被子裡發出笑聲。
屋裡安靜下來，燭火被吹熄了大半，隻留牆角一盞昏暗的夜燈。
鬨騰了半個時辰，孩子們總算睡熟了。
屋內的燈燭徹底寂滅。
不知過了多久，蕭賀夜睜開了眼。
他躺在床榻外側，守著兩個孩子，這些日子在外麵行事，一直是這樣的方式。
此刻，他卻聽到了不同尋常的聲音。
樓下有動靜。
腳步聲雖然很輕，但是瞞不過他的耳朵。
聽窸窣聲音，應該不止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