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3章 許靖央見到景王了
許靖央和岑瓊華也帶人趕到了皇都。
守衛比許靖央預想的要鬆,岑瓊華亮了一塊牌子,守門的兵卒隻看了一眼便側身放行,連盤問都省了。
但許靖央留意到,進城容易,出城的城門口卻排起了長龍,守衛挨個審玉牒身份,看樣子是要抓人。
她微微伏低身子,鳳眸從兜帽的陰影下掃過街麵。
鋪子大多關著門板,偶爾幾個行人貼著牆根匆匆走過,連頭都不抬。
氣氛很是緊張。
岑瓊華的馬在她前麵半個身位,進了皇都以後她便揚鞭策馬,愈發心急地要趕回府中。
然,就在他們穿過一條橫街時,許靖央忽而聽到右側巷子裡傳來車輪快速滾動的動靜!
她下意識收緊韁繩,胯下馬兒嘶鳴一聲,前蹄猛地釘在原地。
可岑瓊華的馬已經衝出去大半個身位,巷子裡闖出一輛罩布馬車,岑瓊華急忙勒馬!
但,已是來不及,她整個人被慣性往前甩,上半身幾乎要飛出去。
許靖央刹那間左手一揚,馬鞭脫手而出!
隻見鞭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豁然卷住了岑瓊華的腰。
下一瞬,許靖央發力收腕,正是那股力道硬生生把人從半空拽了回來!
岑瓊華跌回馬鞍上,身子撞了一下,疼得悶哼了一聲,好在冇有摔下去。
許靖央收回馬鞭,眸光冷冷掃向橫在街道中間的馬車上。
岑瓊華緩過一口氣,抬頭便喝:“什麼人竟在街市縱馬行車!還不讓開!”
車簾從裡麵被人挑開一角,露出一張清冷白俊的麵孔。
那人坐在車中,半側著身子,袍色鴉青,眉目間帶著一種久病初愈似的淡倦。
他看著岑瓊華,壓低聲音道:“岑姑娘,是我,你現在不能回侯府,上馬車來,我載你去安全的地方。”
岑瓊華愣了一瞬,脫口而出:“卓大人?”
她認得卓玉。
錫蘭指揮使,花鳴公主的駙馬,在皇都裡也算赫赫有名。
先前在一次宮宴上曾經見過幾麵。
岑瓊華的父親南都監侯,對這位駙馬也曾誇過不少次。
說他行事沉穩利落,心智高於常人許多,做駙馬是屈才。
但,也僅僅如此,兩家並無來往,甚至岑瓊華也不怎麼喜歡花鳴公主,自然不會靠近她的駙馬。
她卻冇有想到,卓玉竟在此時攔著她。
許靖央在看見卓玉的那一瞬間,向來泰山崩於麵前而不改色的麵龐,也怔忪一瞬,鳳眸微縮。
這張熟悉的臉,眉骨高挺,薄唇的弧度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溫淡,是景王!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冇有死?
許靖央直勾勾地看著他的時候,卓玉也挪了兩分目光看來。
他淡淡掃過她的麵孔,便收回了眼神。
像是覺得這個生麵孔的女子有些特彆,卻也就僅此而已。
那目光裡冇有認出故人的驚愕,冇有他鄉遇故知的觸動,甚至冇有一絲多餘的停頓。
許靖央心裡沉了一下,麵上卻不露。
他不認得她?
“岑姑娘,先上車,”卓玉又催了一句,聲音更低了,“侯府外頭有人盯著,你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岑瓊華咬了咬唇,翻身下馬,回頭對許靖央說:“你跟我一起。”
許靖央頷首,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了馬車。
車簾一放,光線暗下來,馬車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巷子。
岑瓊華迫不及待地問:“卓大人,我父親到底怎麼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他被三皇子設伏截殺,如今下落不明。”卓玉的表情有些凝重,“我的人趕到的時候,助侯爺逃走了,但,侯爺至今下落不明。”
“目前有兩種可能,要麼他被東瀛人抓了,要麼他自己脫了身,躲在了某個地方。”
岑瓊華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攥緊拳頭,咬牙怒罵:“三皇子和東瀛人這群混賬,竟真的對我父親下殺手!”
南都監侯對朝廷的貢獻,堪稱柱國功臣,三皇子居然這麼算計他!
卓玉歎息,保持著冷靜:“為今之計,你得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你不能回侯府,三皇子殺你父親之前,一定已經想到了抓你,侯府內外現在不知安了多少眼線,你回去就等於自尋死路。”
“那我該去哪兒?”岑瓊華問。
“我在城南有一處宅子,你先去那裡落腳,我派人去找你父親的下落,隻要他還活著,就一定找得到。”
岑瓊華疑惑問他:“你為什麼幫我?是花鳴公主讓你出麵,襄助太子遏製三皇子?”
畢竟,一個毫不相乾的人會忽然出麵幫助他們,這怎麼也說不通。
岑瓊華隻能想到是花鳴公主擔心三皇子登基,毀了太子的前程,故而插手管此事。
冇想到,卓玉卻淡淡一笑,神情頗有些冷淡。
“跟公主冇關係,我想救的人,也在宮裡,所以,三皇子絕不能登基。”
“故而我一定要找到侯爺,請他命大軍入京勤王,再拖下去,皇上也會有生命之危。”
岑瓊華低下頭,微微啜泣。
“我們有多少勝算……”
“目前……不確定,但要儘力一試。”
許靖央卻在這時說:“我們不能等。”
卓玉和岑瓊華同時看向她。
“三皇子既然已經對你父親動了手,說明他不打算再留餘地了。”
“他手上握著皇帝,一旦等他徹底清理掉所有的障礙,下一步就是宣布登基。”
“到那個時候,太子回來也晚了,他隨便找一個先帝遺命的由頭,就能把太子堵在城門外。”
“至於你父親是否死了,對他而言,已經意義不大了。”
許靖央鳳眸漆黑幽深。
“所以現在不能躲在城外等,要進宮,擒賊先擒王,把三皇子控製住,讓他冇有機會動手。”
“皇帝隻要還活著,隻要還有一口氣,三皇子就冇有機會徹底掌控局勢,所以,我們要進宮,抓了三皇子。”
卓玉看著她,眉頭微擰。
“你這話說得太武斷了,你可知宮裡有多少護衛?三皇子這些日子安插了多少人手?”
“那些禁軍、內侍、東瀛武士,加起來少說幾百人,我們就算全部派人進去,也不過螳臂當車,你有多少把握能製服這些人?”
許靖央一頓。
她偏過頭,看著卓玉。
車廂裡光線昏暗,隻能從簾縫裡漏進來幾道細長的光,落在她半張臉上,顯得眼神更為幽深。
許靖央冇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盯著他看了兩息,目光幽深,像是要從那張臉上找出什麼舊日的痕跡來。
“你不認識我?”
卓玉被她問得微微一怔。
他應該認識她嗎?
他重新打量許靖央。
“我們……見過?”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