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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3章 惡有惡報

2026-10-26 作者: 我吃飽飽

“你們兄妹二人,想來有許多體己話要說。”許靖央掃了一眼屏風後瑟瑟發抖的人影,對檀琅說,“選擇權我留給你,想好了,再來回我,我最多等你三日。”

說罷,她也不看檀琅的反應,拂了拂衣擺上的血漬,大步跨出禦書房。

身影掠過滿地屍首,很快便消失在宮道的儘頭,隻留下滿殿濃重的血腥味。

殿內死一般的靜。

夕陽從雕花窗欞斜斜切進來,金紅的光落在金磚地上。

檀琅緩緩朝花鳴抬步走去,在她麵前蹲下身。

花鳴哽咽地望著他,看見檀琅越來越近,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

但,她卻發現今天的檀琅好像有些不一樣。

似乎……變得陌生了。

夕陽光落在他半邊臉上,另一半隱在厚重的陰影裡。

明暗交錯間,往日裡溫文儒雅的太子模樣蕩然無存,隻剩眼底深不見底的冷。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開花鳴額前沾著血的斷裂發絲,動作稱得上輕柔。

“花鳴,你真以為,那夜你給我下的藥,管用嗎?”

花鳴猛地一怔,瞪大眼睛看著他,像是冇聽清。

“你總說腹中孩兒是我的,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夜在你榻上的人,究竟是誰,我安排下去,自然會有人來。”

“唔!”花鳴大驚。

怎麼會?

下藥給同父異母的哥哥,使得自己懷上身孕,並非是她發瘋想要亂倫,而是她實實在在算計過的計劃。

她本是庶出公主,生母早逝,得益於出生日子跟父皇伽羅耶在同月同日,故而被父皇養在身邊,百般嬌寵。

於是,也養出了些許不小的野心。

她從小看著中宮皇後執掌鳳印、號令六宮的威勢,便早看透了。

女子若想要尊榮,必須身份尊貴,手握權柄。

她是公主,以後高嫁不到哪裡去,充其量找個貴族的公子哥,了卻此生。

可她若出嫁,離開皇宮,還怎麼享受這天家富貴。

於是,她想到了利用同父異母的哥哥,來懷上他的孩子,從而漸漸得到錫蘭的政權。

檀琅成為了她的目標。

因為他是父皇屬意的嫡長儲君,在朝中根基深厚,儲位穩如磐石。

隻要能懷上他的骨血,誕下皇長孫,來日檀琅登基,她便是皇帝的親母。

稍作運籌,等檀琅一死,她暗中憑皇長子生母的身份,明麵上是大長公主,何愁不能垂簾聽政,執掌這錫蘭的內外權柄?

她甚至暗暗盤算過,待事成之後,再慢慢除掉卓玉這個礙事的幌子,對外隻說駙馬病逝。

到時候,誰還敢追問皇子的來曆?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公主的名分,是這錫蘭江山背後,真正說了算的人!

隻是,她從未想過許靖央這條路,她也能走。

她想要掌權當政,隻能用這樣的辦法,也自以為萬無一失。

花鳴公主明明算準了時辰,算準了藥量,明明那夜……

檀琅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你跟老二走得近,不是一日兩日了,幾次父皇麵前,你明著暗著幫他說話,當我都不知道?”

他指尖微微用力,掐住她的下頜,逼她抬著頭:“我為什麼要順著你的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因為我知道,擁有共同秘密的人,才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你以為我稀罕你這個妹妹?稀罕你腹中那個不知生父的野種?”

他嗤了一聲,鬆開手,像碰了什麼臟東西。

“留著你,不過是多枚棋子,讓父皇放心而已。”

他話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的獨自:“你為什麼會覺得我能一直這樣容忍你,是不是你早就忘了,母後當年也懷過一胎。”

花鳴渾身一僵。

檀琅慢慢說著,回憶起那段他與母後共痛苦的過去。

“那年,母後有孕,父皇夢到海神瓦娜的神殿裡,有珍珠萬丈光芒,醒了之後大喜,說母後腹中是海神送來的靈胎,是錫蘭的福瑞。”

“整整七個月,闔宮都在盼小公主降生,父皇連名字都想好了,叫伽羅華。”

“然後,”他微微偏頭,看著花鳴一點點慘白的臉,“十歲的你,拉著母後在禦花園橋上散步,走著走著,就把她推下去了。”

“母後因此生下七個月的死胎,那女嬰已經成形,你怎麼忍心?”

“唔!唔唔!”花鳴拚命搖頭,眼淚洶湧而出,身子往後縮,像是要躲開他的目光。

“父皇隻當你年幼無知,腳下打滑,事後你還裝得受了天大的驚嚇,病了半月。”

檀琅說著,嗤笑一聲:“可我知道,你不是不小心!”

“你從小就善妒,見不得旁人分走半分寵愛,若是那位公主生下來,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哪裡還有你花鳴公主的位置?”

“母後小產,落下病根,再也冇能有孕,這筆賬,我記了很多年。”

“所以,在你懷有身孕後,我在你的保胎藥裡放了點東西,我也想讓你感受感受,什麼叫懷胎足月卻胎死腹中的慘痛,可惜,海神瓦娜在上,讓你先被父皇厭惡!真是老天有眼。”

花鳴徹底僵住了,癱軟在地上。

她以為這事天衣無縫。

原來他都知道。

他知道了這麼多年,卻裝作什麼都冇發生,依舊對她和顏悅色,做她眼裡護著她的好皇兄。

一想到這麼多年自己的那些小心思、那些得意,在他眼裡不過是跳梁小醜,花鳴就渾身發冷,從腳底涼到心口!

“這些年,你耍儘手段,想要什麼就搶什麼,父皇護著你,我也懶得動你。”

檀琅站起身,垂眸看著她,居高臨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去招惹北梁的人,你折辱許靖姿,許靖央才會報複,是你害得父皇身死!害得整個錫蘭大亂!”

“父皇死之前,說的那些話原來是真的,誕下魔嬰的人,根本就是不祥之人。”

“如今,留著你,還有什麼用?”

花鳴猛地抬起頭,目眥欲裂。

怨毒憤恨,也恐懼絕望!

早知檀琅一直在暗害她,她就應該幫助二皇子奪走他的儲君之位!

花鳴公主不甘心,拚命扭動身子,被堵著的嘴裡發出唔唔的吼叫聲,像是要撲上去撕咬檀琅。

那模樣狼狽又猙獰。

她到此刻才明白。

什麼兄妹情分,什麼共同秘密,全都是假的。

從始至終,檀琅都隻是在利用她。

等她冇有利用價值了,便毫不猶豫地推出去,既換了和北梁議和的籌碼,又了結了當年的舊怨,還能落個大義滅親的名聲。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

檀琅卻冇興趣再看她這副模樣。

他轉過身,朝門外冷聲吩咐:“來人。”

門外守候的親兵立刻躬身進來,低頭不敢看地上的花鳴。

“公主失德,穢亂宮闈,引外敵入境,禍及社稷。”檀琅背對著他們,聲音冷硬,“押下去,囚入冷宮,待三日後,祭告太廟,剝她人皮,使她死後無顏麵見列祖列宗,以儆效尤。”

“唔——!!”

花鳴發出一聲淒厲的悶喊,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親兵上前,拖著她往外走。

檀琅站在殿中,望著窗外沉沉落下去的夕陽,指尖慢慢攥緊。

這江山,終於要完完整整落在他手裡了。

至於花鳴……

她本就該死。

死在這個節骨眼上,也算她最後一點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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