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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5章 順陽長公主

2026-10-26 作者: 我吃飽飽

長公主病了,於朝中來說自然是頭一等大事。

尤其是陛下如今並不在朝內,故而不少人想去登門探望,卻都被一一擋了回來。

女官們上下言辭一致,都說長公主如今需要靜養。

外頭的人得不到風聲,唯獨一家是個例外。

韋清沅到底得司天月看重,前日下了拜帖想來探望,當天傍晚就得到了允準。

故而,次日天晴,她帶著丫鬟便來了。

內殿藥香繚繞,司天月半靠在引枕上,臉色依舊蒼白,見韋清沅來了,神色變得溫和了些。

“清沅來了,坐。”

韋清沅上前福了半禮,雙手將帶來的病禮獻上。

“聽聞殿下鳳體違和,臣女心裡不安,這是臣女親手抄的一卷心經,給殿下祈福,聊表心意。”

司天月示意掌事嬤嬤接了,看著她含笑道:“你有心了,不過是尋常染了風寒,倒冇什麼大礙,勞你記掛。”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韋清沅垂著的手上。

“前幾日還翻看了你抄的那部佛經,字寫得極好,風骨秀潤,又不缺力道。”

“我想著,反正你在京裡也無事,不若日後每日來府中,跟那些宗室子弟一道聽聽課,也跟他們切磋切磋書法。”

韋清沅申請一頓。

入長公主府跟宗室子弟一同務學,等於半隻腳踏進了皇家,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司天月這樣抬舉她,目的定然也不簡單。

韋清沅心中微動,她知道這是拉攏,能得長公主看重的世族,本也不多。

她心思轉得快,麵上卻隻露出鄭重的感激之情。

韋清沅連忙撚著帕子,起身福了福:“殿下厚愛,臣女惶恐,既蒙殿下不棄,臣女定當每日過來叨擾,隻怕才疏學淺,耽誤了各位宗室子弟的課業。”

“你這姑娘,什麼都好,就是太喜歡自謙。”司天月見她同意,便輕笑,隨後說,“你且先回去,明日直接過來便是,我讓嬤嬤給你安排位置。”

“是,那臣女告退。”

韋清沅剛走,司天月便咳嗽了一陣,嘔出兩口血沫,女官連忙奉茶來給她壓了壓。

待長舒一口氣後,司天月吩咐女官:“叫宗室裡那幾個先前相看的優秀子弟,這些日子好好表現,從中挑一個最穩重的,再叫清沅同他相處看看。”

女官點頭:“也不知韋大姑娘是否願意。”

司天月一笑:“她豈會不願?韋家將她培養的如此麵麵俱到,不就是想要送入天家嗎?我這個決定,韋家隻有高興的份。”

如此過了三五日。

每日天剛亮,韋清沅便乘車入長公主府,跟一眾宗室子弟聽先生講治世策論。

她素來飽讀詩書,又自小受韋家的底蘊熏陶,見解不局限於閨閣,偶爾開口應答,連講學的老學士都頻頻點頭。

一眾宗室貴女本就慕她“第一閨秀”的名號,見她非但字寫得好,學問也好,漸漸都圍了過來,態度熱絡。

韋清沅都一一應對,進退有度,不疏遠誰,也不跟誰格外親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日散了學,她想著去內殿給司天月請個安,順便說一聲今日告退。

剛走到暖閣外的廊下,便見一行人從對麵走過來。

為首的是個一身錦袍的女子,四十歲上下,發髻梳得極高,容貌有些銳利。

瞧這打扮,便是宗室裡位份極高的人。

韋清沅冇見過對方,隻覺得眼生,卻也心知是貴人,連忙朝長廊邊上避讓。

她微微垂首行禮,姿態恭謹,原本就是打算等對方先走。

誰知那一行人走到她跟前,竟停了下來。

“你就是韋家的姑娘?”那女子開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在掂量什麼物件。

很不禮貌,韋清沅心中暗暗覺得不適。

但她態度依舊恭謹:“是……臣女韋清沅,見過貴人。”

“倒是生得齊整。”那女子勾了勾唇角,語氣聽不出褒貶,“難怪京裡都傳你是第一閨秀,得我長姐看重,今日一見,模樣是不錯。”

她話音一轉,語氣忽然冷了幾分:“隻是,咱們長公主府裡,最講規矩。”

“你方才見我,卻冇有第一時間同我請安,反倒要我向你問候,好大的麵子。”

“你祖父雖說是前朝老臣,可如今你父親也不過是個四品錄書,怎麼,韋家的規矩,就是這樣學的嗎?”

這話來得突兀,兩人明明是第一次相見,韋清沅不認識她情有可原,她還這樣說,分明是故意找茬。

韋清沅猛地一怔,隨即垂下眼,連忙認錯:“您教訓的是,是臣女疏忽了,再不會有下次。”

女子冇想到,這韋清沅竟然不辯解。

如此能忍,也挑不出彆的毛病了。

女子挑了挑眉,還想說什麼,裡頭掌事嬤嬤掀簾出來,躬身道:“順陽長公主,殿下請您進去呢。”

順陽長公主。

韋清沅心中一動,原來是她。

順陽長公主哼了一聲,冇再跟韋清沅計較,帶著人昂首挺胸地進了暖閣。

等人進去了,旁邊的掌事姑姑才湊過來,壓低聲音跟韋清沅說:“姑娘彆往心裡去,這位是順陽長公主,先帝的七公主,早年和親去了西越。”

“這不,十幾年前西越亡了,公主帶著駙馬爺逃了回來,不久之前,駙馬爺過世,她剛回都城冇幾日。”

韋清沅喃喃:“原來如此……”

掌事嬤嬤又提醒說:“當年先帝想收留西越的舊部權貴,是姑娘的祖父韋老大人,連上三道折子,說西越人生性狡詐,收留必生後患,力勸先帝不可。”

“雖然後來先帝還是收留了,可順陽長公主一直因為這事,記恨著韋家呢。”

韋清沅徹底了然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政治立場的舊怨,哪裡是她一個晚輩能化解的。

今日這頓排頭,不過是遷怒罷了。

她對著掌事姑姑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有勞姑姑告知,我知道了。”

“那姑娘還要進去見長公主殿下嗎?”掌事姑姑問。

韋清沅望了望暖閣的方向,裡麵隱約傳來順陽長公主說話的聲音,語調頗高,帶著點刻意的熱絡。

她略一沉吟,輕輕搖了搖頭。

“不了,殿下有客,我就不進去叨擾了,勞煩姑姑替我轉告殿下,今日課業已畢,臣女先回府了,明日臣女按時過來便是。”

“哎,好。”掌事姑姑連忙應了。

韋清沅又福了半禮,才帶著秋禾,轉身往府外走。

秋禾這時才敢抱怨:“這順陽長公主也太不講理了!平白無故就訓姑娘一頓,哪有這樣的!”

“算了,各有各的立場,以後我不招惹她就是。”

她早知道,這京中權貴圈子,從來不是隻看才情模樣的。

韋家文名再盛,也有自己的政敵。

今日這一出,不過是個提醒。

往後在這長公主府裡,這樣的事,隻怕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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