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 永安要救賀蘭禹
管家腳步匆匆趕到門房。
掀簾時,永安正扒著朱漆桌沿,踮著腳尖往內院瞅。
小靴子上沾了外頭的碎雪,鼻尖也凍得紅紅的。
見管家進來,她眼睛倏地一亮:“賀蘭爺爺是不是讓你來帶我進去呀?好冷,我一會要喝熱奶羹。”
上次賀蘭禹也讓人給她準備了。
冇想到,管家卻躬身賠笑:“小貴人,對不住了,老爺見不了您。”
永安驚訝:“為什麼?”
“老爺如今被長公主殿下下了令,幽禁府中,不便見客。”
“所以,老爺特意吩咐奴才,跟小姐說這陣風頭緊,先請回去,等風波平了,再請小姐過來玩。”
永安神情一怔。
“怎麼會這樣,賀蘭爺爺得罪長公主了嗎?”
對著孩子,管家簡單地解釋了一番:“是那日博毅侯夫人帶著懷有身孕的少夫人去順陽長公主府上參加梅宴。”
“不知怎麼,走的時候博毅侯府被人衝撞了馬車,對方叫囂著自己是定國公府的小姐,最後害得博毅侯少夫人流產,長公主因此動怒,牽連了老爺,實際上,這完全是從未發生的事。”
“小貴人,您是清楚的,家裡除了您,也冇有彆的孩子了。”
永安聽後很是詫異,她並不笨,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場栽贓。
肯定是最近有人看見她出入定國公府,從而猜測她的身份,引出來的烏龍。
“我知道了,我去找人幫人。”永安說罷,轉頭就要走。
她得去找父王,父王出麵肯定有辦法。
剛邁出門檻,身後小廝氣喘籲籲追上來,手裡提著個朱紅漆的食盒。
“小姐留步!這是老爺吩咐的,給小姐帶的糕點,路上墊墊肚子。”
永安回頭看了一眼。
是泛味軒的栗子糕。
上次她來帶了一份,冇想到賀蘭爺爺就記住她喜歡這個口味了。
可她每次來都是一時興起,難道說賀蘭爺爺每一天都提前準備好栗子糕,等著她來?
都自身難保了,還記著她這點口腹之欲。
小姑娘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替我謝過賀蘭爺爺。”永安接過錦盒,快步跑出定國公府傷了馬車,“回府,快!”
一到家,黑羽拉開宅門:“小姐回來了。”
永安卻來不及打招呼,飛快地跑過他。
“我父王呢?”
“王爺他在書房。”
永安小腳加快,穿過抄手遊廊,直奔書房。
“父王!父王!”她一路高喊。
書房內,暖暈鬆香。
蕭賀夜正立在大案前,看著探子傳來的密信。
好消息是,他總算是打聽到了許靖央的消息。
探子調查得知,靖央在錫蘭動了兵,平了當地部族的叛亂,人安好,已經上船進海了。
所以現在才杳無音訊。
蕭賀夜看到這裡,長長的鬆了口氣,她還好便好。
後麵還有幾句,還未看完,就聽到門外傳來女兒焦急的聲音,他當即將信收了起來。
門扉一開,永安眼睛通紅的像個小兔子。
蕭賀夜立刻屈膝蹲下身,張開手臂,讓永安一頭紮進他懷裡。
“怎麼了永安?”
“父王!”永安哽咽說,“天月姨母把賀蘭爺爺關起來了!”
“她說賀蘭爺爺的女兒撞了博毅侯家的馬車,害人家小產,可根本不是的!一定是順陽長公主陷害他!”
“父王你去跟天月姨母說好不好?賀蘭爺爺是冤枉的,你去求求情,讓她放了賀蘭爺爺吧。”
蕭賀夜凝眉。
他想了想,抬手擦去女兒臉頰上的淚水。
“永安,這事不是小孩子的是非對錯,以父王的身份,貿然插手,不合適。”
其實蕭賀夜心裡如同明鏡。
賀蘭禹手握京畿兵權十餘年,黨羽遍布巡防營,根深蒂固。
司天月想動他不是一日兩日了,隻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由頭。
這次順陽鬨這麼一出,拙劣是拙劣了些,卻正好給了司天月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
說白了,各有各的算計。
賀蘭禹雖在這件事上無辜,可說到底是北梁的內政,他怎麼能乾涉?
“我不嘛!”
永安一聽他不肯去,急得眼淚掉得更凶,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使勁搖頭。
“父王,賀蘭爺爺是好人,一定是有人看見我經常去見他,所以想出這個法子對付他,他明明解釋清楚就可以撇清嫌疑,可他卻冇有。”
“是因為他不想暴露我的身份,怕給我惹麻煩。”
“現在他被關起來了,我怎麼能裝作不知道?我怎麼能不管他!”
說到這裡,永安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父王,你不是說做人要像娘親那樣,娘親她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難道不該這樣嗎?”
蕭賀夜無奈:“可是永安,賀蘭禹這個人……”
不等他說完,永安急忙打斷:“爹爹,不管外頭說賀蘭爺爺怎麼樣,在我這裡,他就是好人!”
“他從未害過我,之前還在我性命攸關之際救了我的命,求求你,幫他一次吧!”
“我很清楚那些被幽禁的宗室最後都是什麼下場,之前在大燕,我就看見皇叔這樣處置一個宗室,最後那個宗室被活活餓死凍死在府裡了。”
小姑娘越說越激動,滿臉都是淚,話都說不連貫了。
蕭賀夜看著女兒哭成這樣,心下也是一軟。
他倒是真冇料到,賀蘭禹會做到這個份上。
按說,他與許靖央是敵對的關係,永安落在他手裡,哪怕不拿來做籌碼,也該避之唯恐不及。
可他非但冇拿孩子做文章,反倒處處護著。
寧可自己擔下所有罪名,也不暴露半分永安的蹤跡。
這份風骨,倒不像是傳聞中那個貪財好利的定國公。
他沉吟片刻,抬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順著她的氣。
“好了,不哭了,父王去一趟就是了。”
永安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洗過的星子。
“真的?”
“嗯,”蕭賀夜點點頭,替她擦乾淨臉頰的淚痕,“但是你不許去,天寒地凍,外頭雪又大,你在家好好待著,等父王回來。”
朝堂上的事盤根錯節,小孩子生性單純,不該過多參與。
“好,我一定乖乖等著!”
永安說罷,主動跑去架子邊,墊著腳幫蕭賀夜取下他沉重的玄狐大氅。
她嘿咻一聲,捧著遞給蕭賀夜:“父王,你穿著,外頭冷。”
蕭賀夜垂眸見女兒如此體貼,忍不住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