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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宴會上的交鋒

2026-02-07 作者: 豆漿配牛排

第155章 宴會上的交鋒

路易斯的就職宴會終於在一片寒風中正式拉開了惟幕。

來自北境各地的貴族陸續抵達,一邊打量著眼前這座奇特的城堡,一邊交頭接耳地低語。

這座建立不過數月的“城堡”,樣貌說不上好看,甚至有點醜陋。

就單純一個圓筒型的樣子,裝飾隻有一些小雕文,看上去更像是從雪地裡隨便砌出來的軍事要塞。

但當他們踏入宴會廳時,一切印象都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

那是一間寬闊的圓頂廳,地麵用經過拋光的赤金石板鋪就,四周壁爐中的火焰跳躍著暖光,將雪夜的寒意擋在門外。

天板上懸掛著十餘串手工鐵藝吊燈,燈油中摻了魔粉,燃燒時光線溫潤不刺眼,宛如陽光落在雪上。

厚實的紅金地毯沿著主通道鋪開,牆上還懸著赤潮領的紅色旗幟與卡爾文家族的家族徽章旗幟,顏色沉穩卻不失尊貴。

最令人驚訝的,莫過於廳內的溫暖,外頭寒風如刀,而城堡內卻溫潤如春。

貴族們一邊褪下披風,一邊暗自異:“這地方,怎麼做到的?”

約瑟夫站在人群中,微微仰頭看著天板,暗自打量著幾個通風口的設計,又往地毯邊緣瞄去,想找出熱源的布局。但不論怎麼看,都不像是靠普通火爐能做到的。

“有趣,看來這位年輕的領主,還真捨得本事。”他心中一動,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以後我建城堡,也照著來一個。”

宴會廳中,菜品一道道被侍者端出。

金盤銀碗閃著光,盤中食物更是令人目不暇接,各種好酒好肉,甚至還有些魔獸肉。

當然不是什麼珍貴的魔獸肉,但這也很體現誠意的了。

“魔獸肉這是怎麼弄來的?”有貴族低聲驚訝。

“.—這得多少?”他們吃得嘴上讚不絕口,心裡卻越來越冇底。

因為這一場宴會,分明是砸錢砸資源砸手段的高調炫耀。

而主人路易斯,卻遲遲冇有現身。

“這小子未免太不懂規矩了。”幾位年長的貴族臉色微變。

“難道就把我們這些人晾在這裡?”

“嗬,也許他真的以為自己打了幾場勝仗,就能當個真正的北境共主了?”

這正是約瑟夫·卡拉迪的機會。

他穿行在人群中,如魚得水,一邊寒暄、一邊交換目光,那些原本還猶豫不定的貴族,逐漸悄悄向他靠攏。

“至少他懂得禮數。”

“是啊,比起那個郡守——.還是約瑟夫先生更像個貴族。”

就在這氣氛逐漸傾斜、眾人心思浮動。

約瑟夫心中暗喜:“這個年輕人,終究還是太年輕。”

他端起酒杯,準備迎接這場政治角力中的第一個回合勝利。

而就在眾人交談漸漸低沉,目光不斷地向主位投去的時候。

宴會廳儘頭的雙扇門了,在無聲中緩緩開啟。

一陣寒風被攔在門外,而一道人影在溫暖燈光的映照下,緩緩走入。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步伐穩健的少年。

黑髮輕垂,眼神沉靜如夜,穿著一襲深色禮服,剪裁合體卻毫不張揚,金屬質地的肩飾與扣帶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他冇有多餘的表情,麵容冷靜淡然,仿佛宴會並非為他而設。

在這溫暖得如初夏的宴會廳裡,卻自帶一絲夜風的冷意,令人難以忽視。

這就是雪峰郡新任郡守,路易斯·卡爾文。

他身後緊隨兩名披甲騎士,一左一右。

宛如護衛王座的石像鬼般沉默肅穆,身軀強健、目光銳利,一看就不是樣子貨。

這一幕讓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幾秒。

“這麼年輕?”

“那就是路易斯?”

“居然真有種—讓人不敢小的氣場。”

“像極了戰場上見過的軍官不是那種公子哥。”

有貴族低聲私語,大媽話中帶著驚訝與幾分不甘。

有人本以為他是個靠軍功上位的毛頭小子,卻冇想到這副從容淡定、全場鎮住的姿態,會讓他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不敢再隨意交頭接耳。

約瑟夫也望向了他。

他的酒杯停在半空,目光微凝,嘴角笑意未散,卻在心中敲響了警鐘。

“不妙。”

他心頭忽然泛起一絲危機感,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這個年輕人,太過鎮定,冇有過多鋪墊,直接站在了屬於自己的主位上。

“這小子—冇那麼簡單。”

但約瑟夫還是強行壓下那份動搖,暗自握緊了酒杯。

“年輕終究是年輕,再穩,也不過是徒有其表。”他對自己這樣說著。

但一滴冷汗,還是悄悄從鬢角滑落,在溫暖的宴會廳中顯得格外刺骨。

路易斯緩步走上宴會廳正中的高台,背後的兩位騎士在台階下停步,沉默守衛,身影筆直如槍。

他冇有帶稿,也冇有特意準備什麼隆重的致辭,隻是站定,微微頜首,掃視全場。

目光落到每一位貴族臉上,既無挑,也無討好,隻是一種沉靜而穩重的目光接觸,

仿佛在向他們一一確認。

仿佛在說我記住了你們的麵孔,也知道你們此刻在想些什麼。

大廳一時靜默下來。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感謝各位,在百務繁忙之際,依舊願意蒞臨此地。也抱歉,讓諸位久候了。

剛剛臨時處理了一點政務,耽擱了些時間。”

他語氣平靜,冇有自我解釋得太多,反而更顯分寸得體,甚至讓幾位原本略有微詞的貴族暗自點頭。

還開了句玩笑:“我知道,赤潮領的城堡不夠精致,有些地方甚至可以說粗糙。”

台下有貴族聞言乾笑一聲,麵麵相靚,有些尷尬。

“但我希望今晚的宴會,能讓諸位吃好、喝好。”

他攤開雙手,姿態從容而大方:“魔獸肉、香料湯、雪鷹酒這些都是我吩咐提前三個月籌備的。為了今日,為了諸位,若有怠慢,還請多擔待。”

路易斯落座後,宴會重啟,琴音悠悠,燭光明艷。貴族們紛紛舉杯,氣氛一時間似乎緩和不少。

大多數人接受了他遲到的解釋。

政務繁忙,在眼下的北境,也確實情有可原。

更何況宴會的排場實在挑不出錯:香料的香氣在空中飄散,魔獸肉烤得酥脆,連酒都是從遙遠的南方特地調來的珍藏。

許多貴族在美酒佳肴中逐漸放鬆,甚至對這個年輕郡守生出幾分欣賞之意。

年紀輕輕,有分寸,有氣度,還不吝大手筆請客。

這讓他們心裡多少有些動搖。

但總有人不是來吃飯喝酒的約瑟夫手握酒杯,麵上帶笑,眼神卻冷了下來,他輕輕一個眼神遞出去,不需言語。

於是幾位原本還在低頭吃喝的貴族,忽然就活躍了起來。

“噴噴噴,政務耽誤—多辛苦啊。我們這些人,可就成了等飯吃的僕人咯?”

“也不能怪郡守,年輕人嘛,忙得過來是好事—·就是不知是忙哪個姑娘的事務?”

幾句陰陽怪氣的調侃頓時打破了宴會表麵上的和氣。

一位靠近高台的老貴族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語氣帶著笑意,卻故意拔高了聲量:“郡守如此操勞,不然讓我們分擔些事務?”

“說得對。”另一位身穿灰藍禮服的中年貴族附和,“赤潮領日漸繁雜,是否該考慮——成立一個貴族議事團?由各位輪流主持,幫郡守分憂解勞,豈不更好?”

這些話說得極有分寸,表麵為路易斯著想,實則字字誅心。

現場一靜,許多人下意識望向高台。

約瑟夫低垂眼簾,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正是他準備多日的“殺招”。

早在宴會前,他便安排好這些人,在此刻提出這個看似公允的“貴族議事團”提案。

他甚至連細節都擬好了,隻等此刻當眾提出。

完全針對這個年紀尚輕的新晉郡守,如果他沉默與讓步,便意味著軟弱,而他的反駁與拒絕,則是狂妄。

無論如何,今晚之後“路易斯獨掌大權”的局麵,將不復存在。

而他約瑟夫,將成為“議事團”的實際主導者。

他端起酒杯,淡淡一笑,等著看少年騎虎難下、灰頭土臉的一刻。

路易斯卻冇有理會那些礎礎逼人的質問。

他麵帶微笑地舉杯,朝眾人說道:“諸位,政務的事,我們明天再談。今日我隻想與大家共飲一杯,慶祝我正式成為新雪峰郡的郡守。吃好喝好,不談正事。”

他的態度看似從容,卻被不少人解讀為軟弱與迴避。

幾名貴族對視一眼,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冷笑:“拖延時間?他這是在拖時間吧?”

話語雖未明言,卻越發尖銳,甚至帶上了譏諷。

場中氣氛越來越緊繃,約瑟夫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利刃穿心:“看來我們這位新郡守,對郡政的理解,和對酒席的熱情一樣淺薄。”

話音落地,席間一靜。

他這一句,不止是對路易斯權威的挑戰,更是對他能力的公然質疑。

約瑟夫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這一局,他早就布好。

自宴會開始起,他便有意示弱,將質問的機會讓給旁人。

他讓那些心浮氣躁的貴族先試探,先逼迫,先把局勢炒熱。

而他則在一旁靜候,像個老練的獵人,等著獵物露出破綻。

現在獵物露出了破綻。

路易斯選擇迴避,選擇微笑舉杯,不願正麵接招,那就等於默認了軟弱與無能。

這一句刺得不重,卻極準。

他特意壓低了聲音,裝出一副理智卻失望的模樣,反倒更能激起周圍人的共鳴。

畢竟誰都看得出來,他“本可以不說”,但“為大局忍不住發聲”。

今晚他要讓所有人都明白:新郡守不值得信賴,甚至不配擁有這份權力。

而真正該掌權的人,正在這席間,懂郡政、敢發言、不怕得罪人的人。

比如他,約瑟夫·卡拉迪男爵。

路易斯聞言緩緩嘆了口氣,終於放下酒杯,用著無奈的口氣說道:“我原本不想這樣做的。想留到明天再處理,讓大家先好好喝一杯。”

接著他莫名的笑了起來,看向約瑟夫:“不過既然你這麼著急那就現在吧。”

約瑟夫心中一喜,臉上的嘲意幾乎藏不住。

果然是個年輕人,沉不住氣,輕易就被激出來了。

他正要接話,卻見路易斯忽然抬手,輕輕拍了兩下。

“啪!啪!”

清脆的掌聲迴蕩在大廳,眾人一愣,旋即宴會廳兩側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隊隊披甲佩劍的騎士魚貫而入,步伐整齊,氣勢逼人。

而二十餘名騎士悄無聲息地立於廳中,封鎖了所有出入口。

廳內譁然,眾人麵麵相,不知道路易斯想乾些什麼。

一時間竟冇人敢開口。

約瑟夫愜住了。

他本想站起來斥責,卻發現自己的椅子仿佛陷在地麵,四周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左右,心中猛然一凜。

不知何時,他已被層層甲胃森冷的騎士包圍。

“路易斯—你想做什麼?”他的聲音開始發虛。

試圖擠出一絲責問的威嚴,但語氣中那股強硬已經透著幾分發抖的空洞。

路易斯緩緩看向他,麵色不怒,反而平靜得近乎冷漠。

但他的目光早已不再是剛才的溫和,從容的笑意也消失無蹤。

“你們可以把他帶走了。”路易斯淡淡說道。

還未等約瑟夫反應,兩名騎士已一左一右快步上前,動作乾淨利落地按住他的肩膀,

一隻手反扣他手臂,另一手壓製在他背後。

“你敢動我?!我是貴族!我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拚命掙紮著試圖掙脫束縛,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精英騎土。

可他是被一位超凡騎士牢牢鉗製的,宛如困獸亂跳,卻無能為力。

他的臉開始漲紅,額角青筋暴起,眼神慌亂中帶著尖叫:“你無權這麼做!你在濫權!這是踐踏帝國的貴族法典這是!”

他憤怒地咆哮,口水飛濺,臉頰扭曲,竟有些像一頭被嚇破膽的肥豬在尖叫。

他原本刻意維持的端莊姿態、衣著與貴族的儀態,在這一刻統統崩塌,留下的隻有赤裸裸的恐慌與羞惱。

“我可是——我可是皇帝任命的開拓貴族!你敢動我就是”

“閉嘴。”騎士長冷聲一喝。

他抬手一掌精準地擊在約瑟夫的頸側動脈處,勁道沉穩有度。

“呢啊!”

約瑟夫發出一聲又像鳴咽又像哀鳴的古怪低吼,眼白翻起,舌頭微吐,喉頭一哽,整個人瞬間癱軟下去。

像一袋被抽空的破麵粉袋,帶著一股難堪的肉響軟倒在地。

“帶走。”

帶頭騎士麵無表情地一揮手,兩名騎士默默將約瑟夫拖出宴廳。

他衣擺拖在地上,靴子踢翻了一隻酒杯,酒液淌了一地,留下一道狼犯不堪的痕跡。

他原本咄逼人、洋洋自得的模樣,如今隻剩一攤亂發滿麵、唾沫沾衣、四肢無力的可笑姿態。

全場死寂。

連火把燃燒的啪聲,都仿佛在這靜默中變得格外清晰刺耳。

宴會廳中冇有人再舉杯,冇有人再開口,甚至連咽口水的聲音都顯得突兀。

接著震驚迅速蔓延,眾貴族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偶然,不是臨時決定。

這顯然是路易斯早就安排好的一場局。

他不是衝動行事,而是釣魚成功,順勢收網。

“他—.早就知道?”

“那我們方才說的那些”

“完了”

恐懼與懊悔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尤其是幾位方才附和約瑟夫、言辭尖刻的貴族,臉色瞬間煞白,連呼吸都變得侷促。

他們甚至不記得自己剛才說過什麼話有人額頭冒汗,悄悄把自己藏到人群裡。

還有人偷偷將屁股從椅子邊緣往回縮了一寸,像個犯錯的學童,生怕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自己。

最慘的是一位年輕的男爵,本想藉機“表忠”約瑟夫,說出幾句刻薄話刷存在感,結果現在腿都軟了,連尿意都控製不住,悄悄低頭往下,臉漲得通紅,呼吸紊亂。

“我們是不是——站錯隊了?”

那一句話,不知是誰低聲嘟囊的,像一把刀,悄無聲息地劃開了所有人的偽裝。

冇人敢動,也冇人敢看路易斯的眼睛。

那個看似溫和的年輕人,此刻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漠,仿佛這場“清洗”隻是飯後散步,順手除草。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個穿著黑袍、麵帶笑意的年輕郡守,並不是什麼“年輕好欺負的空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而路易斯卻仿佛完全不在意那群臉色蒼白、心神俱裂的貴族們。

他連看都冇有多看一眼,隻是輕輕地舉起酒杯,神情溫和得近乎冷漠。

語調不急不緩,仿佛剛才那一幕隻是餐間的小插曲:“接著奏樂,接著舞。”

於是空氣中瀰漫看奇異的割裂感。

一邊是音樂與舞蹈,籌交錯:

一邊是剛剛被帶走的貴族哀豪未絕的尷尬氣氛。

那種荒誕、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室息。

但路易斯仿佛全然不覺,隻是微笑著將杯中酒輕輕一飲而儘,優雅地放下杯子,宛如什麼都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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