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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母巢的結局

2026-02-07 作者: 豆漿配牛排

第189章 母巢的結局

路易斯抬起右手,手勢簡潔而果斷:“繼續,準備第二階段。”

“是!”旗令兵立刻高舉信旗,雙臂連揮數下,動作乾淨利落。

戰旗揮出了出擊的信號。

高地下方,早已埋伏多時的火線組頓時動了。

“接令!火線推進!”

騎士隊長低聲怒吼,戰甲在夜中撞擊出沉重回響,他一抖手中的戰刃,腳下戰馬隨之一躍而出,領著身後的精英騎士們驟然衝出。

沉重的火把高高揚起,隨即拋灑而出的,是被調配得近乎沸點的火油。

壹一一烈焰一瞬之間吞噬了前線,火牆仿佛有生命,咆哮著、奔湧著,將整個陣地切割成數段。

蟲戶被烈焰舔上肢體的瞬間,發出野獸般扭曲嘶啞的慘豪。

但下一刻,哪怕半邊身子燒焦,它們仍在爬動,仍在撲咬,仿佛燃燒隻是另一種驅動它們前進的力量。

精英騎士隊長策馬上前,藍色披風染著灰黑的火星,冷聲喝道:“布列爾,

你帶左翼,其餘隨我往右,別讓它們從火線裡鑽出來!”

“遵命!”

北境的精英騎士出動了。

他們是走過戶山血海、在冰雪中刺穿魔獸咽喉的老兵,每一個人都能以一敵三。

但這次的敵人不是人。

“啊啊啊啊!滾開!”

一名騎土揮劍斬下一隻蟲屍的頭顱,但對方卻連死前最後一擊都帶著瘋狂它已經被斬斷的手臂竟還爬上他的腿甲,死死咬住不放。

“西恩!西恩你!”

另一名騎士撲過來將手臂拍飛,但那騎士已經倒地不起,血從護頸處湧出,

一瞬間便將灰白盔甲染得通紅。

火線繼續推進,火牆像巨蛇一樣扭動著把蟲戶一段段封鎖。

但也有精英騎土,在混戰中被拖入火中,與敵同焚。

“等等———·那是—一貝尼托?!”

一聲驚呼讓數名騎士一瞬失神。那個身影曾是他們的同袍,笑著與他們飲酒,睡在同一個營帳,曾立誓要在戰場上彼此照應。

現在他卻渾身腐爛,瞳孔泛綠,口中噴吐著尖銳嘶叫,身後拖著一串觸鬚般的寄生神經。

“他—已經不是人了。”

“斬了他!”

貝尼托撲了上來,嘴裡咆哮著,眼神中已經冇有了人類的感情。

戰友們在火焰與淚水中合力圍殺,終於將這個昔日的朋友斬於火光之中。

頭顱落地的一瞬,他的口中似乎還吐著模糊的音節。

烈焰翻滾、煙霧遮天,火牆像囚籠一般鎖住了蟲屍,也分割了它們的路線。

試圖回援的高階蟲屍從另一側湧來,卻被烈焰逼得連連後退,在熾熱中翻滾掙紮,化為焦黑的屍骨。

在火線最前端,封鎖組的騎土死死擋住試圖衝出的漏網之蟲。

長劍如壁,血肉如牆,哪怕倒下也有人補位。

“隻要火牆在,我們就能壓製它們!”

一名滿身鮮血的騎士咬牙高喊。

埃德蒙公爵立在高處,凝視那翻騰如潮的戰場。

他的手緊握著劍柄,眼中難得浮現一絲肅然。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這不是混戰,這是———一盤棋。

路易斯——這根本就是一步步,把敵人推上死路。”

火勢仍在蔓延,蟲屍試圖突圍,卻被火牆封鎖。

高階蟲屍想調頭回援,卻被反燒的熱浪擊退。

整個戰場,仿佛被一張巨大的火網徹底鎖死。

“成了。”騎士隊長立於煙火之間,望著前方那一道道被切斷的蟲潮,“我們切斷了它們的根係,讓它們再也不能集體移動、不能返回母巢。”

“但這不是終點。”他抬頭看向更遠方,那片火牆儘頭的寂靜區域。

那裡就是突擊組的目標所在。

“現在,是時候讓那位年輕的領主送出他真正的殺招了。

濃煙蔽日,戰場翻焰如潮。

精英騎士用血與火,在敵陣中撕開了無法癒合的裂口,為那最致命的一擊突擊組的奇襲,贏得了唯一且關鍵的窗口。

濃煙滾滾中,路易斯站在山坡上,披風烈烈翻卷,火光在他眼底跳躍。

他望見戰場上的裂口終於成形。

蟲屍被火線撕裂,指揮層徹底中斷,敵陣哀豪如獸,陷入無主的混亂。

“就是現在。”他低聲道,唇角一抹冷鋒般的弧度。

“揮旗一一突擊開始。”

旗令兵高舉戰旗,猛然揮動,旗幟在滾滾硝煙中劃出弧線!

突擊信號,已出。

遠處火線上,蘭伯特猛地回頭,望見那抹熟悉的旗幟在火海之中升起。

他麵甲下嘴角一動,聲音如鐵片破空:“現在。”

突擊組出動!

重甲鏗然,腳步如雷。

每個人都清楚,他們所走的是一條不容猶豫的血路。

他們衝進火光與屍骸編織的煉獄,如一柄被戰意鍛造的利刃,毫不偏斜地直指蟲巢核心。

烈火在身後如狂獸咆哮,火浪呼嘯捲起灼風,燒焦的氣味撲麵而來,幾乎讓人室息。

焦黑的蟲屍橫七豎八地堆疊著,有的還在微微抽搐,有的張著嘴像是在咀嚼死亡。

“清道!”蘭伯特一聲令下。

一道黑影掠過,一隻殘存的蟲戶剛躍出半空,便被一柄細劍釘入眼窩,掙紮中被重甲兵一腳踩碎頭顱。

“左邊三點鐘,高速接近!”

另一名騎士聞言立刻反手拔刀,寒光一閃,一道蟲影應聲而斷,殘肢甩在烈焰之中,瞬間焦炭化。

再前進!

剩餘的蟲屍在暗影撲出,如被血腥引來的鯊群不斷撲出,卻全被鐵與火的合奏碾碎。

烈火瓶劃出一道弧線,落入一群蠢動蟲屍之中。

“點燃。”

噴火焰轟然炸開,蟲戶連聲尖叫著在火中翻滾,掙紮的四肢拍擊地麵,像在給地獄奏樂。

它們的皮膚炸裂,體液噴湧,空氣中瀰漫著灼熱惡臭。

但突擊組無視這些,隻一往無前。

不是因為他們無懼,而是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是最鋒利的那把刀,隻為刺進敵人的心臟。

最終他們踏入了蟲巢深處。

空氣像是凝固的粘液,呼吸都變得沉重。

火焰無法徹底照亮前路,光線在這片區域仿佛被某種無形物質吞噬,隻能勉強映出近前幾步。

牆壁不是石,也非土,而是某種暗紅色的、潮濕的、有溫度的東西。

如同巨獸的內臟,輕微鼓動著,仿佛正在緩慢地呼吸。

不規則的褶皺在他們周圍湧動,隱約可見流動的影子和———“人臉。

那不是錯覺,而是實實在在地浮現在“肉牆”表麵,模糊、畸變、甚至熟悉。

眼睛閉著,嘴唇蠕動,仿佛在低聲呢喃。

下一瞬,它們睜開眼,看向騎士們。

“你們看見了嗎?”一名騎士忽然低語,聲音裡帶著顫抖,“那是·我哥哥的臉”

“閉嘴!”蘭伯特沉聲怒吼,斬斷話語,“全員注意,蟲巢會操控你的感知!不要去看!不要去聽!”

可是人類豈能完全封閉感官呢?

有人聽到母親在呼喚他歸家,有人聽到戰友在臨終前的語。

更有人聽到了自己死去的聲音低沉、乾澀,在叫自己的名字。

“往前衝,別回頭。”蘭伯特重複,語氣如冰。

前方,是蟲巢的心臟。

一處巨大的中空腔體豁然出現,宛如一座不該存在於人世的神廟。

腔體內壁布滿柔軟觸鬚與螺旋狀的“孵化層”,千百蟲卵沉浮其間,如腐敗漿液中的泡影。

腔體中央懸吊著那顆“囊核”。

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半透明的生物結構輕輕跳動,像心臟,又像某種古老神靈未睜的眼。

每一次跳動,周圍牆體就跟著輕輕脈動,呼吸、搏動、共鳴·——·

整個蟲巢仿佛是這顆囊核的延伸。

“是它。”投射手輕聲說。

聲音像是壓在口腔底部,一種本能的抗拒與恐懼讓他不敢大聲。

然後“它”睜開了。

囊核中央緩緩裂開一枚孔洞,露出內裡翻滾的幽紅光芒。

那不是光,而是某種純粹的精神汙染,如瞳孔在凝視,如地獄張開血盆巨口。

騎士們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有人的膝蓋在顫,有人身體僵直,汗水浸透了內襯。

但冇有人後退。

他們的甲胃灼熱,心跳劇烈,呼吸沉重如錘,卻依舊舉起武器、壓低身體、

向前衝去。

他們是赤潮領的守護者,是燃燒中唯一能穿越混沌的利刃。

“紅鉑彈一一發射!!”蘭伯特的命令如雷霆炸響。

突擊組冇有絲毫猶豫。

轟!!

數十枚紅鉑魔爆彈幾乎在同時劃破空氣,拖曳出細長而刺眼的火痕,精準射向囊核。

“撤!”蘭伯特吼道冇有人等它們的結果,下一秒,所有人已經轉身,全速撤退!

他們不需要確認命中,隻要接近,就足夠了。

背後一連串爆炸轟然掀起!

高溫如熾日墜落,魔爆震盪如同無形之錘,將整座腔體的結構從根基震碎。

灼熱烈焰狂嘯著穿透孵化層,將那些蠕動的卵囊、柔軟的寄生管線點燃、碳化、吞噬成火雲!

囊核在爆裂的火光中扭曲掙紮,數十條黑色觸鬚從腔體頂部垂落,瘋狂試圖攔截紅鉑彈。

但它們在高溫下連一秒都撐不住,就像乾草碰到煉獄之焰,一觸即燃、頃刻焦糊。

那顆巨大“心臟”般的結構像是感知到了毀滅。

它顫抖著、抽搐著、睜大的“眼”中浮現出驚恐與仇恨,隨即在火焰與震盪中徹底塌陷。

正如臨終前的野獸,母巢在死亡前的剎那陷入癲狂,

殘餘蟲戶被某種未知意誌驅動,如瘋狗般咆哮衝來,自爆、撕咬、燃燒,將自己化作最後的獻祭!

它們已不再是軍隊,而是一群失控的詛咒。

每一具腐爛的身軀都在呻吟、爆裂,隻為拖住撤退的突擊組,將他們拖入同歸於儘的黑暗中。

“擋住它!”

蘭伯特怒吼,手起刀落,將一隻瘋狂撲來的蟲屍一劈兩段,黑血飛濺。

副隊長緊隨其後,一記旋斬將另一隻炸裂蟲戶擊退。

下一瞬間,轟的一聲,酸液如溶鐵噴灑而出!

“啊啊啊!”

一名騎士猝不及防,整張麵甲被酸液腐蝕塌陷,金屬與血肉一同冒煙、焦黑、崩潰。

他卻冇有退後一步,反而咬緊牙關,用扭曲的嗓音怒吼:

“我來擋路!你們走!”

他高高舉起盾,仿佛一麵燃燒的鐵壁,橫立在唯一出口前,用燒焦的手臂將火盾死死抵住塌陷邊緣,擋住撲來的蟲戶洪流!

他渾身冒煙,身影在火光中搖晃,卻脂然不動,如同死亡也不能動搖的守門人。

最後幾名騎士拖著他的戶體奔出通道,身後爆炸聲轟然撼地,整條蟲巢通道如火山噴發般猛然崩塌、吞冇一切!

熾熱的氣浪席捲而出,將他們拋上半空,重重落地。

背後是烈焰衝天的地底坍塌,像是一顆怪物的心臟被人從根部連根拔除。

他們做到了。

而外部戰場,驟然劇變。

那原本如同潮水般推進、令人生畏的蟲屍軍團,在爆炸的一瞬,徹底崩潰了。

它們仿佛被某種精神利刃刺穿了中樞。

一頭頭怪物突然停頓、抽搐、低鳴,眼中失去了光芒,卻多出了癲狂的混濁原本森嚴的軍陣瞬間瓦解,那些曾令騎士膽寒的蟲屍,此刻正發瘋般地衝撞、跟跪、翻滾,將自己和周圍的同類一同碾碎在泥中。

斷肢、殘軀、血液、臟器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作嘔的血色沼澤。

蟲潮之中,慘叫聲、尖嘯聲、咀嚼聲、骨骼碎裂聲匯聚成地獄的交響樂。

而此時,戰場上卻無人發令進攻。

因為所有人都在震撼地目睹這一切。

就連久經戰陣的霜戟騎土,也從未見過如此瘋狂、如此恐怖的場景。

路易斯靜靜地站在高台上,眸光凝視著戰場。

但他眼底卻冇有一絲動搖,反而·浮起一縷深藏的亮光。

“成了。”

他語調平靜,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已預計的結果。

“所有人,按既定路線撤退。”

他對身旁的旗令兵下令,“拉開包圍,構築防線,不必再主動進攻。”

旗幟揮動,命令如影而至。前線的騎士團迅速而有序地脫離戰場,猶如潮水退去,不見半點慌亂。

而站在他身側的埃德蒙公爵,最初還未完全反應過來。

他望著蟲潮自相殘殺的景象,眉頭緊鎖:“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自相殘殺?

3

接著他的目光一閃,回想起方才那聲震天動地的爆響。

拚圖瞬間拚合,一切豁然開朗。

難道說·—..—母巢,被炸了?

而母巢炸了後,蟲屍冇人控製,徹底瘋狂了。

他轉頭望向路易斯,那少年仍然風塵未改,黑髮被戰火染得發灰,神情沉穩,眉目間冇有喜悅,也冇有驕矜,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就靠那種火焰切割』?靠一次突擊?一小隊投射手與騎士?”

埃德蒙冇有將心中驚濤駭浪表現出來,但他的目光,卻久久停在那個少年的背影上。

他原本就不曾輕視路易斯。

清風嶺一役,他便覺得這個年輕人不凡。

膽識過人,當機立斷,雖有運氣成分,卻更有臨場智略與戰局感知。

那時他心中已有評語:這是可以雕琢的好苗子,將來或許能成為北境的中流砥柱,所以才會把女兒嫁給他。

但公爵冇想到,路易斯的光芒不在未來,而在現在。

路易斯的沉穩冷靜,不是偽裝。

他的布局算計,不是僥倖。

那份把握戰局的手段,冷靜斬斷敵軍中樞的決斷,早已超出有前途的範疇,

而是一一真正能掌局的人。

“原來如此。”他低聲嘆息,神情複雜。

埃德蒙公爵在心中第一次,真正地放下了那份貴族長者的俯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靜的敬意。

蟲潮失控後的混亂,並未持續太久。

失去母巢指令的蟲屍群,像被抽乾靈魂的空殼,在狂亂掙紮一陣後,開始迅速“自我消化”。

數十萬蟲戶,在極短時間內,便隻剩下一地的血泥與碎甲。

等到天地歸於寂靜,路易斯才低聲下令:“收拾戰場,清點傷亡。”

但當清點結果傳回,路易斯卻沉默了。

赤潮騎士團,三名精英騎士陣亡,十二名正式騎士戰死。

雖然是個很好的戰損比,但他還是有些難過。

他們之中,有的人,是最初隨他跋涉雪原、跨越北境的人,還有的人——“——在昨夜還與他談笑風生。

戰場上血霧未散,烈焰仍在餘中跳動。

騎士們拖著傷體返回陣列,火盾被燒穿,甲冑焦黑,依舊筆挺立於原地,臉上的悲傷與驕傲並存。

他們知道自己贏了,也知道這場勝利的代價。

而這時,埃德蒙卻注意到一件事:

路易斯冇有露出喜悅。

他隻是站在那裡,眉頭微,望著蟲巢廢墟久久不語。

仿佛在他眼中,這場勝利並不完美,甚至—————令人遺憾。

“這還不滿?!”埃德蒙心中微微震動。

若是換做旁人,在摧毀母巢、全殲蟲潮之後,哪怕再沉穩,也該鬆口氣高興才是,可他冇有。

不是裝出來的冷靜,而是真心覺得:還有更優的解法,還有可以救下的戰士。

這份嚴苛令他覺得後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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