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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搜索

2026-02-07 作者: 豆漿配牛排

第196章 搜索

一行人正穿行於暗雪密林之中。

枝葉枯黃,地麵泥濘,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走在隊伍前方的騎土沉默不語,隻顧帶路,而後方那一群法師多數佩戴白銀麵具,唯有領頭者戴看紫金飾邊的麵具。

“請問——還有多遠?”其中一位女法師皺著眉頭,輕聲問道。

“快了。”領路的騎士頭也不回,“再往前走半刻鐘就是據點,山坡上一望便知。按現在的速度,下午就能抵達遺址。”

法師們點點頭,繼續前行。

在隊伍中偏後的位置,一名年輕法師正壓低聲音,湊近同伴抱怨:“那個什麼卡爾文子爵不是說自己已經“解決”了母巢?

那既然都解決了,我們還來調查什麼?多此一舉我本來還打算回去閉關研究火獄陣呢。”

他身旁的同伴頓時緊張地看了看前方,低聲勸道:“你小點聲—別讓大法師聽見了。”

“哼,那又怎麼樣?”年輕法師撇撇嘴。

他當然知道自己此刻敢說風涼話,是因為帶隊的是芙洛拉大人,這位有名的慈祥老太太,溫和寬容,從不亂發火。

而同行的還有迪林大法師,法師林最年輕的高階成員。

年輕人當然更容易對年輕的大人物心存輕視。

若是換成了那幾位冷麵、沉默、動輒當場冰封人的嚴厲大法師,他早就閉嘴了。

正想著那名領路的騎士再次出聲:“到了就前麵,翻過這片林帶就能看見。

已經有騎士在這邊長期駐守。”

眾人加快腳步。

當他們走出密林,登上那道坡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嘔·—..—”

那個剛才還在抱怨的年輕法師猛地捂住嘴,轉過頭狂吐起來。

他本以為自己看慣了魔法實驗室的腐屍與獻祭台的殘骸,卻從冇見過這樣的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灼燒肉體與粘液混合的惡臭,一位年長法師忍不住喃喃低語:“—這真的是真實存在的??”

法師林的隊伍全體沉默。

母巢,已經不復存在。

曾經那具蠕動潰爛、宛如噩夢中巨型蜂巢的身軀,如今隻剩下一地被炸碎的焦黑殘片,如崩塌的山石堆疊在穀底。

它那蒼白樹脂狀的外殼早已四分五裂,碎片嵌入岩壁與地麵。

裂痕之間隱約可見被火焰定格的人臉殘影,或獰、或吶喊,如蠟質雕像般凝固。

那些曾如巨蟒般在戰場上肆虐的觸手,如今蜷縮為焦炭狀的枯枝,雜亂無序地堆疊在一起,斷口滲出的腐汁早已凝固,卻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更外圍的是數不儘的絲蟲與蟲屍。

地上堆滿殘肢斷臂與撕裂骨架,其中許多依然穿著破損的騎士鎧甲,已難辨身份。

每一具蟲屍內部的自爆囊體都已爆裂,釋放的腐蝕酸液將地麵灼成密集的蜂窩狀深坑,坑內積著綠黑色的濃稠液體,散發著刺鼻腥臭。

如今整個穀底,宛如一座由焦炭、血肉與夢魔堆成的黑色山丘。

它既醜陋,又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莊嚴感,仿佛一座古老而詭秘的祭壇,無聲地訴說著這片大地曾經承受的恐懼。

幾名全副武裝的騎士正圍繞“遺骸”清理。

他們身穿黑色重型防護甲,麵罩下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有人提著火油罐,持續焚燒尚未完全碳化的蟲屍。

有人手持長柄鐮刀,小心切割殘留的寄生神經組織。

更外圍的騎土則高舉火把,驅趕試圖靠近的野獸與腐食鳥類。

防止這些殘骸被誤觸、誤拿、誤食。

儘管芙洛拉自認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她親眼看到那座“死亡山丘”時,胸腔仍隱隱發緊。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法杖上輕敲了兩下,喚回自己的注意力。

哪怕是再遲鈍的法師,在見到這座“遺蹟”時,也已冇有任何人再懷疑,那位年輕領主所言非虛。

這場災厄,曾真實存在。

而他,確實終結了它。

“所有人“”她的聲音平靜卻不可違逆,“下去用魔力觸碰母巢的殘骸與這些蟲屍。我要你們親身感應它們的魔力特性。”

話音剛落,幾名年輕法師麵麵相,露出明顯的抗拒表情。

“這大法師,真的有必要嗎?”其中一人試圖委婉抗議。

芙洛拉隻看了他一眼,未加任何言語,那目光中所蘊含的沉默權威,便令所有抱怨戛然而止。

法師們最終還是依令行動。

他們步履遲疑地走近蟲戶與焦黑殘骸,在指尖釋放出微弱的感應術式。

僅僅是接觸的瞬間。

第一位法師瞳孔驟縮,身體仿佛被電流刺穿般顫了一下。

他驚呼一聲,幾乎跌坐在地,連忙斷絕魔力連接,胸口劇烈起伏。

“魔力侵蝕—像尖刺一樣穿透我的屏障,有低語,有噪音—它在說話—!

另一人抱著頭蹲下,臉色煞白,喃喃道:“不是普通的殘留魔力————它像是某種意誌,一種非人的、原始的惡意,在窺視我、試圖吞噬我———“”

還有人強行切斷術式,眼神驚恐,喉嚨發緊。似乎還未從那一瞬間的“精神碰觸”中恢復過來。

他臉上的汗水順著麵頰滑落,手指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們的反應近乎一致:瞳孔劇烈收縮、肌肉戰慄,體表魔力如刺蝟般炸開,

一次次地試圖自我防禦。

但無論如何,所感受到的那種扭曲混沌的魔力,已深深刻進了他們的神經。

而芙洛拉隻是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記住。”她緩緩開口,“記住這種感覺。”

“從現在開始,你們要用感應術,在這片山穀中尋找同類魔力的殘響與蹤跡,不管它們藏在哪裡,不管它們還活著,還是隻留下了痕跡。”

於是法師們依次嘗試“元素殘留追溯”、“靈識共鳴術”、“碎痕映照”等常規術式,卻幾乎全都一無所獲。

要麼是殘留魔力混亂到無法分辨方向。

要麼感應術式一旦觸碰那惡意的殘渣,立刻就會被乾擾反噬,甚至出現錯亂回聲或精神波動被強製中斷的現象。

有法師滿頭冷汗地停下術式:“像在水裡摸影子,一點蹤跡都抓不住。”

芙洛拉始終沉默地注視這一切,直到她緩緩轉頭,看向身後那位一直冇有出手的青年。

“迪林。”她輕聲喚道。

紫金麵具下的年輕大法師微微頜首,終於邁步向前。

他冇有帶助手,也冇有準備繁複的法陣,隻是掏出一枚銀色魔晶,在手心輕輕一握。

“感應術,對付這種混亂場域,常規方式不會有效。”他說,語氣平靜,“所以我要先進行一次“回溯』重建這片區域最後的魔力波動。”

他閉上雙眼,銀髮微顫,周圍空氣仿佛驟然靜止。

伴隨低沉而清晰的咒語,一枚銀色魔晶自他掌心緩緩浮起,晶體表麵閃現出一道道複雜光紋,如水波般擴散,旋即投射出一片模糊而扭曲的立體幻影。

那是他以精神力“編譯”出的魔力殘留,並開始逆向回溯。

最初顯現的,是戰後混亂的殘痕無數細碎的魔力信息,如破碎骨頭般橫陳四野,流散如沙。

他繼續下探,穿透這層魔力崩塌的外殼。

下一刻,整片幻影陡然劇震。

“..—找到了。”他低聲道。

影像中,原本靜默的穀地條然炸裂一一那是魔爆彈引爆的瞬間。

一枚巨大的衝擊波在母巢中樞炸開,恐怖的魔力在不到一秒內將核心震碎,

掀起山崩海嘯般的毀滅漩渦。

熱浪、碎片與魔流在幻影中層層擴散,仿佛末日降臨。

再往回。

他緊皺眉頭,意識猛然探入最深層的殘痕中,終於抵達那尚未被破壞的片刻畫麵穩定下來。

母巢的魔力緩慢而規律地脈動,仿佛某種巨大生命體的呼吸。

在那堆積如山的肉牆與骨架之間,無數細如髮絲的神經線悄然蔓延。

穿過蟲戶的脊椎、鑽入它們體內,與它們魔力核心輕柔接駁,像操偶的線精準地控製看每一具蟲尺的精神律動。

那些細線並非實體,而是精神層級的共鳴傳導結構一一母巢以自身為“調頻源”,讓所有蟲子都在同一節奏下行動,如同一場無聲的交響樂。

“就是這個。”迪林喃喃。

可他剛看清那共鳴核心的一角,忽然麵色一白。

幻影條然碎裂,魔晶急速墜地,他搖晃了一下,扶住額頭,嘴唇略顯蒼白。

“咳—·咳。”

一旁的法師連忙上前:“迪林大人?”

“冇事。”他擺擺手,喘了幾口氣,“回溯時間太長——精神有些負荷。”

他睜開眼,眼神仍帶些輕微的眩暈,但聲音依然穩定:“我已經大致定位出母巢的精神控製波段。

它確實通過調頻同步,遠距操控蟲屍。而這些波動一部分還殘留在焦土之外。”

芙洛拉看了他一眼,眼中微現凝重:“你還能繼續嗎?”

“當然。”迪林抬頭,露出一絲苦笑,“我還撐得住,隻不過要換一種方式了。”

接著,迪林輕輕揮動右手,重新啟動第二個術式。

幾縷細如髮絲的光線從他指尖延伸出來,緩緩飄向母巢殘骸與周圍蟲屍。

他目光專注,操控光線逐一“掃描”這些焦黑斷裂的魔力核心,像是在尋找某種規律。

不多時,光線之間開始微微震動,並逐漸交匯在一起,仿佛在回應某種熟悉的節奏。

“——確實有跡象。”迪林睜開眼晴,語氣平靜,“這些蟲子,都曾短暫地與母巢保持同一頻率,就像被統一操控一樣。”

他站起身,繼續道:“我可以把這種頻率”保存下來,之後用它去比對附近的魔力波動,看看有冇有哪片區域出現類似的反應這可能意味著還有別的巢穴,或者殘餘的控製信號。”

他說得不快,每句話都帶著謹慎與疲憊。

“不過—”他頓了頓,皺起眉頭,“也隻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芙洛拉注視著他,語氣低沉:“有冇有什麼能立刻用的線索?”

“——·冇有。”迪林坦然地回答,“母巢被炸得太乾淨,魔力碎得像粉末,

亂得不像樣。我隻能先把這個頻率記錄下來,然後在附近慢慢試,看運氣能不能撞上。”

芙洛拉閉了閉眼,輕輕嘆息一聲。

“那也隻能這樣了。”

迪林是如今整個法師林在感應術』上最頂尖的存在,哪怕換成她自己來,

也做不到更多。

而若是想更進一步,那就不是“天才法師”能解決的事了。

那是至尊法師的領域。

林迪忽然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異常堅定:“但我可以確定一一這不是自然形成的巢穴,也絕不是偶然的變異。”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掠過那團焦黑扭曲的母巢殘骸與四周被灼燒扭裂的蟲屍,眼中浮現出一絲冰冷的光。

“整個結構,無論是精神同步的頻率構造,還是那種精準的自毀機製都太有條理、太有意圖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就像是一場被精心策劃的實驗。”

周圍一片寂靜,幾名年輕法師下意識地繃緊身體,露出驚疑未定的神情。

林迪冇有停下:“而最關鍵的是,他們所使用的魔法體係,和我們法師林』世代傳承的任何一派都完全不同。

不管是能量引導方式、法術結構邏輯,還是魔波的反饋機製,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體係。”

“可能是某種—我們至今都冇有接觸過的法術分支。

他語調不高,卻清晰地傳遞出一種刺骨的不安。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芙洛拉原本便不輕鬆的神情更沉了幾分,唇角緊抿,眉頭擰成一道難以鬆解的結。

她靜靜站了幾秒然後開口,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你們先休息一會,調整狀態。然後準備出發。”

她掃視全場,“以迪林建立的頻率模型為核心,在周邊山野逐步展開搜索。

哪怕隻是極微弱的共振、殘留、乾擾,也不要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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