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良苦用心
許是男人的尊嚴不允許被彆人走到自己的麵前挑釁，拓跋顯鐵青著臉拍著桌子恨恨的衝著杭錦惠吼道：
“自從你入宮，我便順著你，捧著你，可是你呢！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也覺得我不像北胡的男兒！你滿心滿眼的看不上我，怎麼，嫁給我這麼多年，你越發的委屈是嗎！”
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拓跋顯不管不顧的劈頭蓋臉的對著杭錦話大聲的嚷嚷。
“你這麼惡毒，自從致兒出生之後，後宮這麼多年，除了你自己生的玉兒之外可還有其他人生過孩子！若非如此，怎麼會輪到致兒去大榮做質子，他也是我的嫡長子！”
說到這裡，拓跋顯像是已經忘了在拓跋致和拓跋玉的中間，杭錦惠也曾失去過一個孩子，他甚至忘了，在杭錦惠初初嫁給他的時候，也是一心一意的輔佐他，他更忘了，杭錦惠變成如今的樣子是在失去了那個孩子後看到他當時的反應，對，他肯定忘了，因為他壓根冇放到心上！
杭錦惠看著麵前這個相伴數十年的枕邊人，就這麼狠狠的，一刀又一刀的捅進她的心臟，麵目可憎，猙獰駭人。
拓跋顯像是說累了，他抱著頭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喃喃：
“我不能讓契胡部的統率之位消失，我更要保住契胡，保護整個北胡，可是我辦不到啊！如果不送致兒去大榮，我契胡，也要亡了！”
杭錦惠冷冷的盯著麵前的這個男人，即便自己一直都以為自己的心早已涼透了，這個時候，卻依舊不可抑製的感到寒冷。
“契胡是你的，可是致兒，他是我的兒子！”
杭錦惠不想多說，她太累了，相處了十餘年的枕邊人，竟然認為自己是殘害他子嗣的劊子手，他似乎忘記了一切，他太自私了，他的世界裡，從來就冇有裝下過任何人。
“站住！杭錦惠！本王告訴你！致兒，非去大榮不可！”
已經走到門邊的杭錦惠這次連頭也冇回，她血紅的裙裾在空中劃過一道亮麗的弧線，拓跋顯的心突然顫了顫。
“你若是非要致兒去大榮，便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杭錦惠走了，拓跋顯的眼中好像還殘留了那道血紅的風景，他茫然的坐在殿中。
“錯了嗎？本王難道真的做錯了嗎？不！本王冇錯！來人！傳世子！快傳世子！”
拓跋致此刻正在自己的殿中收拾行囊，其實並冇有什麼還能收拾的，他早就知道會去大榮，這一個月以來，他每天都在想象去到大榮，會過怎樣的生活，拓跋致輕笑了一下。
“一個質子，還指望過什麼好日子不成。”
“世子，世子，大王招您過去。”
“嗯，知道了，退下吧。”
拓跋致起身去內室換了身衣服，出來看到剛剛稟告的侍人還冇有離開，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怎麼還冇走？不知道我最討厭彆人打擾嗎！”
侍人像是冇有聽到拓跋致語中的不耐，糾結了片刻才開口。
“世子，剛剛王後在議事殿和大王吵了一架，咱們不敢進去，但是能夠聽到裡麵的桌子拍的震天響。”
侍人說完冇等拓跋致吩咐，便轉身回去了，留下拓跋致一個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鐵書，你去一趟議事殿，稟告父王，就說我去母後的宮中，勸慰母後去了，我想父王會懂的。”
“母後，母後！兒臣有話跟您說！”
冇有讓侍女們稟告，拓跋致邊嚷嚷邊直往內室走去，杭錦惠聽到聲音很快的迎了出來
“小聲點，你這孩子！玉兒在裡麵睡著呢。”
拓跋致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也許隻有在杭錦惠的麵前，拓跋致才會流露出一個十歲孩子的率性和天真來
杭錦惠看著不知不覺已經快有她高的拓跋致，心底一片酸軟，她絕對不允許，有誰帶走她的孩子
拓跋致敏感的感覺到杭錦惠的心情不好，隻是，身為契胡部落唯一的世子，有些事，非他不可
“母後，兒臣想要去大榮！”
杭錦惠瞪圓了眼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拓跋致。
“有母後在，誰都彆想把你從母後身邊帶走！契胡能否存在不需要你的犧牲才能成全，你告訴我，你真的認為你父王請旨大榮就能保住北胡不散了嗎！”
拓跋致愣怔了一下，他從來都冇有想過，杭錦惠能夠想的這麼遠，他還以為，杭錦惠僅僅是因為一個做母親的心，才不舍他的離開的。
“母後，兒臣知道，即便大榮出兵助我契胡，北胡的分裂也是必然的，父王他....”
終究不好意思說自己父親的不是，拓跋致頓了頓才接著說道：
“北胡的人心已經散了，各個部落的新統領均是桀驁不馴之輩，他們野心勃勃，冇人甘心屈居人下的，這些母後既然都知道，那麼兒臣也不多說，可是母後，兒臣願意去大榮，不是為了保護整個北胡不散，兒臣是為了我契胡部落，若冇有大榮的保護，我契胡遲早會淪為其他部落爪下的食物，兒臣不忍契胡消亡，契胡若是亡了，母後怎麼辦！妹妹怎麼辦！你們若是都冇了，那兒臣又該如何自處！”
說到最後，拓跋致忍不住的哽咽，這一去大榮千裡之遙，更是不知何時才能回到故土，但是他是契胡的世子，他不能退縮，拓跋顯保護不了的，隻有他來守護，小小的少年內心早已做出了決定，它日待他回到北胡，他定要帶領整個契胡部落，成為整個北胡不可撼動的統率！他定要帶領北胡，成為大榮，也無法輕易染指的龐然大物！
杭錦惠早已泣不成聲，他緊緊的摟住拓跋致，難過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拓跋玉光著腳從內室跑出來，看到這一場麵，也跟著哇哇大哭，小小的她還不懂什麼是離彆，但是見不到自己的哥哥，對她來說，就已經是非常讓人傷心的事情。
過了許久，杭錦惠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她慢慢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牽著小小的拓跋玉，讓拓跋玉恭恭敬敬的對著拓跋致行禮，拓跋致強忍著淚水，杭錦惠認真的看著拓跋致，一字一句，像是刻在血肉裡。
“致兒，此去大榮，盼你務必保全自身，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