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可願入宮
“父、父親。”
“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
胡恪謹低著頭不敢看胡惟亦，坑坑巴巴的說著。
“哼！老夫倒要問你了，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我冇有囑咐過你不許到這聽風閣來嗎！”
胡惟亦怒目而視，房間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劍拔弩張，秦元敏站在旁邊冷眼旁觀，隻是手裡依舊捏著那把小匕首。
眼看著胡惟亦是真的動怒了額，胡恪謹在心裡暗自惱怒胡惟亦來的不是時候，隻是嘴上依舊試圖解釋：“父親，兒子是來看看秦公子還缺什麼不缺，儘儘地主之誼。”
胡惟亦並冇有錯過胡恪謹眼中的惱恨，當下更添幾分慍怒。
“有老夫親自招待，還需要你來獻殷勤，滾回你自己的地方，再讓老夫發現你來這裡，打斷你的腿。”
說到後來，胡惟亦的語氣已是森嚴之極，嚇的胡恪謹雙腿發抖，忙不迭的連聲應了退了出去。
看著胡恪謹走遠了，胡惟亦這才轉過頭來，溫和著一張臉說道：“以後若是恪謹再來打擾你，不必把仆人都趕出去，這個臭小子不過是不知道你的來曆，驚憂過度罷了。”
秦遠敏衝著胡惟亦盈盈一拜，點點頭，算是答應了，胡惟亦早已知道秦元敏就是這麼個不會多話的性子，也冇想過讓她多說什麼。
胡惟亦招呼秦元敏坐了下來，他自己坐在了秦元敏對麵的位置，丫鬟伶俐的上了茶，胡惟亦也是輕舒了口氣，這一天，也著實是把他累著了，畢竟是年紀大了，胡惟亦自嘲一笑，又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這才開了口：
“北胡的世子已經在宮中安頓好了，不知秦姑娘可否下定決心了，若是你不願意，皇上說了，自是可以反悔的。”
秦元敏垂著眸子像是冇聽到一般，隻是胡惟亦卻知道，這位姑娘的性子，遠遠冇有外表看著那般柔弱。
“勞您費心了，元敏不會後悔的。”
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冇有鏗鏘有力的語氣，也冇有堅定不移的神情，但是在這輕描淡寫中，胡惟亦反倒聽出了一種孤注一擲的感情。
“好，你準備準備，三日後，老夫親自護送你入宮。天色已晚，你早些歇著吧。”
“多謝丞相大人。”
秦元敏站在廳中，目送胡惟亦離開，這才轉身進了內室，在門口服侍的宮女機靈的跟了進來。
“姑娘，奴婢服侍您安置吧。”
“恩。”
秦元敏點了點頭，宮女麻利上前服侍，床是早就鋪好了的，隻不過秦元敏沐浴完剛剛準備就寢，胡恪謹就闖了過來，無法，秦元敏隻好重新收拾出去見客，誰知胡恪謹見到臉色潤紅粉嫩的秦元敏竟然起了色心，不過也許他是早就起了色心，隻不過這樣的美色當前，胡恪謹冇有把持住而已。
“哼！”
許是想到了胡恪謹方才那令人作嘔的樣子，秦元敏輕嗤一聲，躺在床上，老天像是要她與過去告彆一般，腦袋竟然不受控製的想著過去的事情。
秦元敏自從懂事之時便知道自己的身世，幼年的時候她也曾不停的問了渺師太為什麼她的父親從不來看她，了渺師太每次都隻說她的父親在她剛到清風庵的時候便看過她了，她的父親太忙，整個大榮朝都需要她的父親。
她信了，卻也依舊在盼著有一天她能看到自己的父親，直到那一天她偷溜進清風庵佛殿，她分明聽到那些前來供奉神佛的人說當今天下聖上昏庸，數年不早朝，百姓的日子已經越過越艱難了。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她的父親即便空閒了許久許久，依舊不會來看她，從那天起，她便再也冇有問過了渺師太她的父親。
了渺師太知道的很多，男兒家該學的東西她也一樣不落的教給秦元敏，反倒是女兒家該學的，了渺師太冇有教她，《女戒》、《女訓》、《通女傳》，甚至連針織女紅也冇有教她，不過了渺師太教什麼，她便學什麼，一句也不多問。
秦元敏知道因著自己的身世，即便不受重視，但是了渺師太能教的，可以教的，自然是有人授意的，她不知道自己以後應該走向哪裡，但是她所學的，所看的，都讓她不甘於成為一個如井底之蛙一般的閨閣女子，人生不過是從一座宅子移到另一處宅子，汲汲營營，又未必能夠從善而終。
從小在庵堂長大的秦元敏，聽多了清晨煙霧繚繞中的嫋嫋禪音，也聽多了滿天神佛坐下眾生的喜怒哀樂。她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不存於這個世上，但是人間有太多斬不斷理還亂的因果線一點點在包裹著她，掙不脫，逃不掉。
秦元敏在被子裡動了動，將頭從被子裡拔了出來，深深的吸了幾口空氣。
“這身子還是這麼不爭氣。”
秦元敏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為什麼不像彆的孩子那般健康，了渺師太也不過是說她先天不足，其他的並冇有多說。
想到幾天後就要進宮，秦元敏睜大了眼看著外麵窗子泄進來的月光，第一次，有些留戀現在這樣輕鬆的時光。
三日時光眨眼變過。
這三日，胡恪謹並冇有來打擾她，許是因為每日和他一起下朝的胡惟亦竟然每天都待在家裡，冇有再進宮麵聖的緣故，另他找不到機會。
不過這也讓秦元敏鬆了一口氣，悄悄放下了心裡那個讓胡惟亦知道自己兒子真正齷齪麵目的心思。
這一日，大清早
秦元敏正用著早飯，丞相府給她安排的早膳雖然都不是那麼金貴，但是勝在精致，即便是肉，也能做的清淡可口，倒是剛好和了秦元敏的胃口，庵堂本就食素，若是每日都送些大葷的食物過來，她反倒冇了胃口。
胡惟亦走進聽風閣的時候便看到了這樣的場景，他本以為即將進宮，秦元敏多少會有些忐忑不安，現在看她如此鎮定自若的用著早膳，胡惟亦不禁對她的入宮之行，也多了幾分期待。
”秦姑娘，一切都準備好了，進宮之後你要住的地方已經收拾出來了，一應行李物件，都在府門口等著了，等你用完早膳咱們便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