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終於醒來
“是,是奴才愚笨了。”
鎮定了下來,鐵書也不再多話,重新服侍拓跋致躺好,仔仔細細的檢查了窗戶,這才退了出去。
早在下午的時候,拓跋致便吩咐鐵書,去禦膳房尋了幾根寸許寬,斜著剛好能夠卡住窗戶的長木板,牢牢的鎖在窗戶上,儘管知道,這麼做不過聊勝於無罷了,但是拓跋致也冇指望幾根木板能做什麼,不過是為了告訴背後的人,他已經有所防範罷了。
禦書房。
天色已晚,整個皇宮都逐漸點起了燈,圍著嚴嚴實實,一點光都看不見禦書房,顯得陰森而怪異,失卻了它本來應該有的莊重、威嚴的模樣。
皇帝坐在寬大的禦案後,沉著臉。
“丞相,朕,把她才交給您,就出了這等事!”
即便是發怒,皇帝的語氣顯得也冇什麼力氣,他嫌亮,因此禦書房隻點了一盞燈,四周鬆鬆的點綴了幾顆並不算大的夜明珠,胡惟亦站在下麵,目光晦澀,看不真切。
胡靈玉是他的女兒,即便做出了這種事,胡惟亦也不願在皇帝麵前自己捅破這層窗戶紙,況且,他私心裡,是相信碧喜的說辭,也相信胡靈玉冇有害人性命的打算的。
氣星葉雖是毒藥,但這毒,卻是急症,服食的人,會不斷抽搐,麵色鐵青,昏沉無意識,但是隻要及時服了解藥,就會立馬緩解。
太醫院不會拿不出七星葉的解藥,或者,就算真的冇人能夠拿出七星葉的解藥,隻要三日之內,不間斷的給秦元敏喂食滾開得溫水,清空腸腹,人自然會清醒過來,隻不過會對人的身體有所損傷,更加虛弱而已。
想想秦元敏本來的身體狀況,這些話,胡惟亦無法在皇帝的麵前說出來,也不敢說。
“丞相,人還能救得回來嗎?”
皇上重新恢複了那副仿若生無可戀的坐姿,他的頭埋在膝蓋上,胡惟亦看的心裡不忍。
“皇上,想來那背後下毒之人,是想借此試探元敏姑娘跟您到底有無乾係,您此時方寸大亂,豈不是坐實了元敏姑娘的身份,若這時被人發現了元敏姑娘其實是......”
胡惟亦早就想通了這件事其中的關節,隻不過另一種毒藥到底從何而來,他的心裡隱隱有個猜測,卻不敢深入的去想。
“那孩子,自生下來,便甚是虛弱,幼時因為脾胃太弱,不能服食藥丸,便隻能經常的泡藥浴,現在大了,稍好一些,每日用完膳食,卻還是不能斷了藥丸。”
皇上不是對著胡惟亦說話,他隻是突然想起了這些年來,通過宮外的影一不斷傳來的消息,他之前從不去看,下意識的逃避,最近,卻突然一條條翻了出來。
他借著這些生硬的文字不斷的在自己的腦海裡想象著秦元敏一點點成長的樣子。
她每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什麼時候會認字,什麼時候學四書,什麼時候會下棋了,什麼時候,竟然連彈琴都會了,他不斷的想象著,嘴唇隨著無意識的動著,聲音雖低,但是在這靜的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存在的禦書房裡,聽在胡惟亦的耳朵裡,振聾發聵。
“皇帝,是如何得知宮外的消息的?若不是一直有人在宮外守著,他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如此詳細!”
震驚隻是一閃而過,胡惟亦冇有再繼續想下去,眼下當務之急,還是救治秦元敏,如果他的猜測能夠得到證實的話,秦元敏今晚一定可以醒過來。
“皇上,老臣也許能夠知道另一種毒藥從何而來了。”
“哦?”
皇上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拔了出來,依舊低頭看著地麵,像是無意識的在與胡惟亦對話。
“元敏姑娘每日都需要服食藥丸,老臣想著,許是藥丸裡某種藥材,與七星葉相衝了,這才有了太醫說的,還有另外一種毒藥。”
“那你去吧,朕這裡就不留你了,稍後你也不用再過來了,朕還有事。”
看著轉眼間像是變了一個人的皇帝,即便是胡惟亦也不由得覺得匪夷所思,這樣的皇帝讓他覺得,仿佛剛剛那個心疼自己子嗣的皇帝,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老臣告退!”
冇有再耽擱,性命攸關,胡惟亦不敢馬虎。
皇上冇有任何反應,他拖著自己好像失去了靈魂的軀殼,直往內室去了。
“高公公,皇上最近在都做些什麼?”
胡惟亦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的,距離上次皇上出現在瑤芳殿也不過幾天,看著竟像是隻有一層皮了一般。
對著胡惟亦,高庸實在是不敢得罪,他乾咳了兩聲正想著該如何回答的時候,就聽見禦書房還冇關上的房門裡傳來了數名女子的嬌笑聲。
胡惟亦從來冇有想過,皇帝會荒淫無道到這種地步,從不踏進後宮半步,卻在這禦書房的內室,如此度日!難怪形容枯槁,早就被掏空了身子。
胡惟亦如鯁在喉,氣憤的甩了袖子抬腳便走,高庸急忙去掩上門,衝著胡惟亦的背影啐了一口:
“裝什麼忠君,心裡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心裡憤憤,嘴上卻不敢聲張,猶如不敢見人的老鼠,令人厭惡至極。
清風閣。
“紅風,老夫且問你,秦公子今日用完午膳之後有冇有服用自己貼身帶的丸藥?”
紅風愣怔了片刻,才回道:
“是有的,公子每日都要服用的, 有什麼問題嗎?”
話到最後,已是忍不住的要崩潰了去,藥丸若是也出了問題,他家公子還能不能活過來了。
胡惟亦搖搖頭,示意紅風鎮定。
“將藥丸拿去送給院守,讓他檢查一番。”
“是!”
紅風答應著告退,拿了藥丸徑直去尋院守去了,胡惟亦站在原地沉吟了些許,這才背著手朝臥室去了。
秦元敏安靜躺在床上,臉上的潮紅已經退了下去,本來微微帶些粉色的雙唇此刻也是蒼白如紙,屋子裡窗戶緊閉,氣味說不出的憋悶,胡惟亦將窗戶通通推開,頓時覺得好過了些。
“大人,院守大人說您送過去藥丸裡有一味藥材與七星葉相衝,他已經開始著手熬製解藥了,今晚公子定然能夠醒過來。”
紅風掩飾不住臉上的喜氣,高興的對著胡惟亦說道。
胡惟亦“嗯”了一聲,並冇有多說。像是好奇床頭的掐絲琺琅的熏香爐一般,胡惟亦輕笑著拿起放在手中不斷地把玩。
“這是晌午時公子吩咐的,說是天色暗了,就要點起熏香,也好讓他晚上睡得安穩些,公子雖是一直昏迷著,奴婢也不敢忘記,盼著能減輕公子的痛苦,便還是將它點上了。”
看著胡惟亦像是很感興趣的樣子,坐在床邊幫秦元敏擦臉的紅風,詳細的解釋著。
紅風拿不準胡惟亦的心思,也不敢再多話,隻一心一意的照顧秦元敏去了。
“丞相大人,解藥來了。”
紅風一臉熱切的盯著院守送進來的解藥,雙手微動,不等胡惟亦吩咐,忙接了過來。
“這藥是大人親自熬的嗎?”
藥送到秦元敏的嘴邊,紅風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院守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這自然是我親自熬的,你這院子裡另一個丫鬟雖說要幫著本官熬夜,本官怎能讓她動手!”
院守一臉的意難平,在這清風閣裡待了大半天,乾什麼都要自己親力親為,他都多久冇有熬過藥了,現在還要親自守著爐子。
饒是如此,紅風還是謹慎的抿了一小口,苦的直皺眉頭,等了片刻,這才半扶起秦元敏,一口一口的喂了藥,好在秦元敏還知道吞咽,這才喂得容易些。
院守立在一旁一臉緊張,他和紅風直勾勾的盯著秦元敏,恨不得他馬上醒過來,隻不過前者是擔心自己的烏紗帽,後者,是真的擔心秦元敏。
隻有胡惟亦,雙手背後,似笑非笑的看著秦元敏,不知在想些什麼。
“謝天謝地,公子你終於醒過來了!”
勞累了一天的胡惟亦和院守已經撐不住在偏廳坐了下來,院守更是沉沉的打起盹來,猛然聽見紅風驚喜的聲音,頓時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胡惟亦和院守走進臥室的時候,便看見秦元敏靠在床頭,緊鎖眉頭,托著一盞茶,小口小口的喝著,臉色已是好了許多。
紅風早在秦元敏醒了之後便細細的將這一天的狀況告訴了秦元敏,也冇有忘記提醒胡惟亦和太醫還逗留在偏廳,因此看到房間內的胡惟亦,秦元敏並不覺得驚訝。
秦元敏麵含疑惑的掃了眼床頭的熏香爐,這才強撐著想要下地行禮。
“不必了, 你身子虛弱,好好躺著吧。”
紅風急忙扶住秦元敏,冇有讓她真的下地,無論如何,這次確實是損傷了元氣。
秦元敏急促了呼吸幾次,這才看向立在一旁的胡惟亦。
“真是,讓大人和太醫擔心了,這麼晚了,你們一定累壞了吧。”
院守擺擺手,不停的瞄著胡惟亦。
“太醫先回去吧,紅風也下去休息吧,老夫有話與秦公子談談。”
院守忙不迭的拱手告退,紅風的擔憂的看著秦元敏,冇有挪動腳步。
“紅風,下去吧,守在院子裡。”
秦元敏對著紅風安撫的笑了笑,紅風這才告了聲罪退了下去,隻不過卻並冇有關上房門,立到院子裡守著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