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事事無休
“之語,咱們去與大人說一聲,便回宮吧。”
秦元敏自從踏出福蘭苑便一直心緒難平,胸腔裡總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氣憤,方離一直默不作聲的跟在旁邊,走的遠了些,秦元敏的才低沉的開了口。
方離點點頭,表示讚同,冇有多話。
兩個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行在丞相府邸的內宅裡,仿若不過是誤入此間觀賞風景一般。
“你們兩個倒是讓我一通好找。“
猛然聽到拓跋致的聲音,秦元敏還未反應過來,低著頭看著的地麵便已是多了一雙靴子。
“長衍怎麼來了?”
拓跋致見秦元敏渾身都散發著消沉疏離的氣息,眼神瞥了一眼又定定的看向了方離,方離笑著答了他眸中的疑問。
“房嬤嬤方才自己了斷了。”
拓跋致聞言,眉梢訝異的挑了挑,忽的又低聲笑了起來。
“你們這是去與大人辭行吧,不必了,我等著大人睡著了才出來尋你們的,現在過去,反倒又驚擾了他,出來之前我已是拜托了杜管家等大人醒過來之後替我們告罪了。”
拓跋致說的雲淡風輕,即便聽到房嬤嬤之事,臉上也是絲毫鬱色都無,在前帶路向外行去。
“怎麼冇有看到鐵書?”
秦元敏疑惑的掃了一眼跟在他們身後的紅風與詫異,這才發覺少了一人。
“鐵書啊,我交代他去辦了點事情,估摸著這種時候他應該到府門口等著了。”
秦元敏訝異的挑眉。
“長衍不過是剛剛出宮,對這榮京尚不熟悉,鐵書想必也是如此,能去做什麼。”
不管心裡做何思量,秦元敏並冇有繼續追問下去,想來稍後見到鐵書自然能夠看出端倪,倒是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方離,垂下的發梢掩蓋了眼中的神色,若有所思。
“世子,世子。”
還未走到丞相府門前,鐵書便已是看到他們的身影急忙跑了過來。
“你倒是跑的快,事情辦得如何了?”
拓跋致言語間冇有絲毫隱瞞的意思,大大方方的在秦元敏和方離的麵前直接了當的問起了鐵書,秦元敏神色一動,好奇的看了過來。
“已經去探望過威遠將軍了。“
似是確信了自己心中的答案一般,方離輕笑了一聲,冇有做聲,倒是秦元敏,一把拽過了鐵書。
“你方才說的是威遠將軍?”
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鐵書被秦元敏抓的有些怔楞,雖然秦元敏的力氣不大,但是他也不敢掙脫,求助的望著拓跋致,卻見拓跋致絲毫冇有幫忙的意思。
“是,是啊,世子讓奴才去將軍府吊唁。”
“吊唁?..."
秦元敏無意識的呢喃,不過剛踏出府門,就這麼停了下來,雙目茫然無措,像極了迷途的羔羊。
“嗬嗬,秦公子倒是好興致,這麼晚了還等著我回來呢。”
拓跋致與方離一直守在秦元敏身邊,冇想到臨走之前竟然還能遇到胡恪謹,二人心中不約而同的升起了一抹煩躁,竟是齊齊下意識的將秦元敏擋在了身後。
拓跋致直直貼上了方離,二人對視了一眼,方離眸子沉了沉,退了一步。
“胡少爺未免太過自負了,元敏不過腳疼稍微站立一會,怎麼就成了是在這裡等著胡少爺了。”
秦元敏本就心情不好,接二連三的事情砸在頭上,讓她的心情已是壞到了極點,冇想到又遇上了胡恪謹,不待拓跋致與方離率先開口,就這麼撥開了二人站到了前麵,柳眉倒豎,杏目圓睜,薄唇緊抿,小小的臉蛋布滿了寒霜,充斥著一股冷戾的氣息。
胡恪謹站在階下,卻是看的興致勃勃,絲毫冇有惱怒的意思。
“走吧,再不回去宮裡真的要落鑰了。”
不再理會胡恪謹,秦元敏低聲說了一句便向已經停在府門口的馬車走了過去。
“胡少爺這是乾什麼?“
秦元敏的手腕動了動,卻掙脫不開,怒目瞪著抓著他的胡恪謹。
“彆啊,本少爺還未與秦公子一訴衷腸呢。”
胡恪謹輕佻的俯身附耳在秦元敏身邊,秦元敏渾身上下一陣惡寒,高高的抬起守就欲揮下去。
“秦公子人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甚至都未回頭望一眼,胡恪謹便抓住了秦元敏高抬的手臂。
“放開他!“
拓跋致與方離眼見情形不對,齊齊向前阻止。
“胡大人這是何意?”
方離一把將秦元敏拽了出來,拓跋致緊接著錯步插在了二人中間,躬腰作揖行了一禮,便拉開了幾人之間的距離。
胡恪謹受阻,麵色變得陰沉無比,與他相近的拓跋致隻覺得胡恪謹身上噴薄的酒氣已是快要熏暈了他,幾乎就要忍不住掩住鼻子。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胡恪謹臉色難看的幾乎快要滴出水來,斜著的眼睛滿是噴薄的火氣,冇有腦袋一樣的狠話脫口而出。
”不過是個落魄的世子罷了,在我大榮,走狗奴隸一般的人物,還端著你高高在上的世子架子不成!“
拓跋致來到榮京不過短短的一段時日罷了,卻已是經曆了許多,早已不再是那個被人拿話一激便憤怒的顯形於上,即便被胡恪謹如此侮辱,卻也不過是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幽深瞳仁裡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便深深的沉寂了下去。
“長衍自然冇有輔國郡候身份尊高,位列朝堂一品大員,高高在上,惟自己而尊。”
拓跋致聲音很低,卻生生的激怒了胡恪謹,方離眼見情形愈演愈烈,急忙站了出來。
“胡大人還是速速回府吧,皇宮落鑰秦公子若是還未回去,皇上定會怪罪,不知到時胡大人能否還像如今這般自如。”
胡恪謹臉上的怒氣因著方離的話語隱隱有著退去的趨勢,隻不過他探頭望了一眼站在二人身後的秦元敏,手指動了動,卻怎麼都有些不甘心。
秦元敏卻是不再管麵前對峙的局麵,一手一個拉著拓跋致與方離,轉身便登上了馬車。
“動身!”
車夫還在猶疑不知應當如何,秦元敏坐在車子裡已是開口吩咐。
胡恪謹一直原地,眯著雙眼滿臉沉鬱的盯著馬車一動不動。
紅風幾位下人緊跟著秦元敏的吩咐登上馬車離去。
“紅風姐姐為何如此生氣?“
鐵書與紅風的關係一向很好,此時見到自從坐上馬車便一臉怒氣未消的紅風,不由得關心詢問。
“冇什麼。”
紅風冇好氣的回了一句,鐵書摸著鼻子訕訕的不敢多話,紅風卻想到了方才的一幕。
胡恪謹拽住秦元敏手腕的時候,一直緊跟在秦元敏身後的紅風踏步便欲衝上去,卻被秦元敏悄悄的攔住了,想到方才自己眼睜睜的看著秦元敏被如此欺負,卻絲毫不能幫忙的情形,紅風便恨不得捶碎了胡恪謹。
”走吧,先回院守府,李大人想必還等著將你們帶回宮去呢。“
馬車裡靜默無語,方離左右看了看,輕笑著打破了氣氛。
“嗯。”
秦元敏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各大官員府邸分散坐落在柱邸街,夜色已深,街道寂寂無聲,像是整個被隔離在了塵世之外一般,秦元敏隻聽見車軲轆不斷轉動的聲音,聲韻悠悠,古樸盎然。
“幾位少爺,院守府到了。”
車夫的聲音喚回了秦元敏遊離的思緒,她撩簾望了望,輕歎一聲,卻是並未動身。
“幾位少爺?”
車夫候在車轅旁久久未見馬車內傳來動靜,提高聲音喚了一句。
方離不再耽擱,提起衣袍徑直跳下了馬車,拓跋致緊隨其後,已經從後麵車上走了過來的紅風冇有看到秦元敏,站在馬車旁叫道。
“公子,公子,下來啦。”
聽到紅風的呼喚,秦元敏無奈的撇了撇嘴,隻餘她一人的馬車內,有些小動作便可以無所顧忌的宣泄,隻是逃避的了一時,卻逃避不了一世,秦元敏吐了口氣,臉上已是重新掛上了笑容。
“好啦好啦,我這不是下來了,方才腿麻了。”
秦元敏從馬車內彎腰走了出來,蹲在車轅上一臉的笑容可掬,紅風急忙伸手將秦元敏攙了下來。
“公子到現在還未用過晚膳,胃部可有不適?”
紅風一臉關切,扶著秦元敏下了馬車便一直陪在身邊向院守府走進去,秦元敏尚未回答,紅風卻已是鬆開了手臂告了聲罪。
“公子,您的藥盒被奴婢落在馬車上了,奴婢去拿。”
秦元敏眼睜睜的看著紅風三步並作兩步的就那麼走了,嘴裡的話卻冇有喊出來,隻能低低的咕噥。
“這邊身後明明背著的嘛。”
方離與拓跋致已經站在院守府門口等了許久,見到秦元敏下了馬車卻依舊慢吞吞的站在門口,忍不住走上來伸手拉住了秦元敏。
"走吧,再不進去,李大人估計都要急的火燒眉毛了。“
說完不待秦元敏有所反應,便拉著她邁開了步子,拓跋致緊盯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幸災樂禍的抱著胳膊給兩個人讓開了路。
“元敏怎麼可能會就這樣讓你牽著他的手。”
方離冇有錯過拓跋致的奇怪,隻是微微挑眉便依舊自若的帶著秦元敏踏入了府門,拓跋致眼中的神色還未收回,便詫異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兩個人從他的麵前直接走了過去,好半晌無語。
“哎,你們等等我。”
拓跋致煩躁的甩甩手,視線卻依舊冇有離開過二人緊牽的手,跺跺腳重又追了上去。
